第134章 這是交易,不是合作!
文伯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徐毅說得在理。
如果他繼續藏著掖著,這場談判恐怕就談不下去了。
文伯那雙老眼裡滿是坦誠,「徐先生說得沒錯,老朽確實有私心。」
「實不相瞞,老朽這次來找楚先生,是因為心中有顧慮。」
「白天在藥齋門口那對主僕,老朽擔心他們的目標與我們相同。」
「如果到時候撞上了,以老朽目前身上的傷勢,絕不是那兩人的對手,所以老朽需要楚先生這樣的高手同行。」
他這麼坦白,徐毅反而挑不出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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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沒有藏著掖著,直接告訴你怕死,需要幫手,這叫人怎麼說?
但徐毅還是沒有鬆口,看著文伯又問了一句,「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家小姐的意思?」
「不要到時候我們在前面拼死拼活,你家小姐在後面一句話就把我們打發了。」
文伯正色道:「徐先生放心,老朽既然敢來談,自然能對自己的話負責。」
徐毅還想再說什麼,楚南抬手打斷了他,「就這麼定了吧,需要我們出發的時候通知我們就行,不過有一點……」
他話鋒一轉,「不管你家小姐同不同意,龍鬚根,我要定了,這是我出手的底線。」
文伯對上楚南的目光,在那雙平靜的眼睛裡他沒有看到任何試探或猶豫。
他站起身,鄭重地朝楚南抱了抱拳。「楚先生放心,老朽答應的東西,絕不反悔。」
「時間不早了,那老朽便不打擾了,明天一早我就派人來接二位。」
文伯離開後,徐毅轉過身看著楚南,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和擔憂,「小楚,你說他們會讓我們去幹什麼?」
「深山老林的,總不會是去挖藥材吧,那個文伯可是宗師,能讓他怕成那樣,那對主僕肯定也不是善茬。」
「咱們這麼輕易就答應他,會不會太冒險了?」
「肯定不是。」
楚南靠在椅背上,「能讓一個宗師放下身段來求人,且讓京都乾家的大小姐親自跑到這窮鄉僻壤來,他們要的東西,絕不簡單。」
「不過他們有龍鬚根,幫他們一把也無妨,至於那對主僕——」
他轉回頭看著徐毅,笑了一下,「之前在藥齋門口已經交過一次手了,再碰上的話,正好把薛九那筆帳一起算清楚!」
……
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
乾心雅手筆大,錢撒出去之後很快就有了回音。
一個常年在這一帶跑山的藥材販子根據「潭水終年陰寒」這個線索,把目標鎖定在祈山深處的一片潭洞群附近。
那地方偏得很,從最近的村子出發也要走大半天的山路,但地貌特徵和姜大師描述的最為接近。
終年不見陽光的山谷深處,水汽充沛,寒意逼人。
第二天一早,乾心雅的車隊就在縣城外和楚南、徐毅碰了頭。
兩輛黑色越野車一前一後開出了海內縣,沿著國道走了不到一個小時就拐上了盤山土路。
越往裡開路越窄,路面從柏油變成了碎石,又從碎石變成了裸露的土路。
車窗外掠過的景色,也從農田變成了陡峭的山壁和茂密的灌木叢。
到了下午,車子停在了一個臨山的小村外。
這村子不大,攏共就幾十戶人家,藏在山坳里,幾乎家家戶戶都以種藥材為生。
房前屋後到處是晾曬的藥材架,空氣里飄著一股混雜了草藥和泥土的氣息。
乾心雅找的那個嚮導叫老劉,是個四十來歲的精瘦漢子,常年在這一帶收藥材,對山裡的路閉著眼睛都能走。
他把眾人帶到村口一棵大槐樹下,指著山谷深處說,「乾小姐,這山里大小潭洞十幾個,光靠那個線索不好確認。」
「我去找幾個本村的朋友幫忙帶路,他們都是在這山里長大的,哪個潭洞在什麼地方比我還清楚。」
「你們先去那邊的茶棚歇會兒,我去去就來。」
他說完朝村口那個用油布搭的簡易茶棚指了指,便急匆匆地往村里走去。
茶棚里擺著幾張方桌和幾條長凳,角落裡燒著一壺開水,爐灰堆得老厚。
乾心雅皺著眉頭在長凳上坐下,接過保鏢遞來的礦泉水,用紙巾擦了擦瓶口才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她的目光在楚南和徐毅身上掃了一遍,嘴角掛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像是在看兩個不小心混進了頭等艙的經濟艙乘客。
在她看來,這兩個北海本地的土包子,一個是為了幾株藥材低聲下氣的商人,一個是仗著有點拳腳就想攀附乾家的莽夫。
現在居然要和他們同行,想想就覺得跌份。
她甚至連基本的偽裝都懶得做,那種骨子裡的傲慢就像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一樣,是刻進骨髓里的。
徐毅坐在對面,看著乾心雅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心裡的火氣一點一點往上竄。
從在藥齋碰面開始,這個女人就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他們臉色看。
明明是她在求人辦事,卻擺出一副施捨的嘴臉。
他放下手裡的茶杯,壓著嗓子裡的火氣說道:「乾小姐,既然我們已經坐在一起了,是一條船上的人,最起碼的客氣總該有吧?」
「你這一路上連正眼都不看我們一眼,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合作?一條船上的人?」
乾心雅轉過頭看著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掛著那種讓徐毅牙根痒痒的冷笑,「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我給你龍鬚根,再讓你在百年老藥里隨便挑幾株,你陪我走一趟山路。」
「這是交易,不是合作,我為什麼要對兩個交易對方客氣?」
徐毅的火騰地就上來了,重重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茶水濺出來灑在斑駁的木桌上。
「你要這麼說,那這筆交易還有什麼意思?有本事你別找我們幫忙,帶著你的文伯自己上山去!」
「我倒要看看,就憑你身邊那幾個三腳貓的保鏢和文伯那副受傷的身子骨,真要是撞上了那對主僕,你們有幾條命夠人家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