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交易到此為止！
這話就像一把刀子，精準地捅在了乾心雅的軟肋上。
她可以不在乎楚南和徐毅的感受，但她不能不在乎那株靈藥，更不能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那天在藥齋門口，漁老的水鞭和少宮主的魚驚石几乎要了文伯半條命，暗水侵蝕留下的傷不是三五天能恢復的。
而那對詭異主僕又不知道在哪裡虎視眈眈，如果真在山上撞見了……
別看她嘴上硬氣，心裡卻清楚得很，沒有楚南，她連活著下山的把握都沒有。
乾心雅張了張嘴，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回擊，那張驕矜的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絲僵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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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伯趕緊站起來打圓場，他走到兩人中間，朝著徐毅拱了拱手，陪著笑臉道：「徐先生息怒，小姐不是這個意思。」
「就像您說的，出門在外，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難免有幾句口角，犯不著傷了和氣。」
乾心雅不僅沒有看出文伯的付出，反而因為心裡那股不甘和驕橫讓她急需找回一些場子。
她忽然轉過身，對著茶棚外正在整理藥材的幾個村民揚聲問道，「你們村里最近有沒有其他人來過？和我們一樣，專門找潭洞的？」
其中一個年長的村民停下手裡的活計，手裡還抓著一把半乾的黃芪，想了想搖頭道：「最近這季節來收藥的客商倒是有一些，專門找潭洞的沒印象。」
另外一個婦女也說道：「咱們這地方偏得很，平時連收藥的人都不愛來，更別說找什麼潭洞的了。」
乾心雅聽到這話，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
她轉過身，對著文伯冷笑了一聲，那語氣裡帶著七分得意三分埋怨，「看來你是多慮了，什麼詭異主僕，從頭到尾都是你自己在杞人憂天。」
「人家說不定早就在海內縣找到想要的東西，拍拍屁股走人了。」
乾心雅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用一種蓋棺定論的語氣說道：「既然沒有別人爭，那也就不需要什麼幫手了，你們可以回去了，這次的交易，到此為止！」
文伯急得臉都皺成了一團，連忙上前一步，「小姐，這話不能這樣說。」
「那兩人在藥齋門口口聲聲說過他們在找東西，這祈山這麼大，現在沒碰到不代表他們沒在找，也許他們走的是另一條路，也許他們已經在前面了。」
「況且那位姜大師也說了，海內縣依山傍海，潭水終年陰寒的潭洞不止一處，我們找得到，他們也找得到——」
「好了！」
乾心雅不耐煩地一擺手，「我說了，不需要就是不需要，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連我的話都敢質疑？」
徐毅看著這齣鬧劇，心裡的火再也壓不住了，騰地站起來，指著文伯問道：「昨晚你是怎麼說的？拍著胸脯保證能負責，現在你家小姐一句話就要把我們打發走？」
「你到底做不做了主！要是做不了主，以後就別來找我們談！」
文伯站在中間，看看自家小姐，又看看怒氣沖沖的徐毅和一言不發的楚南，正要回答，老劉帶著兩個本地村民從村口大步走了過來。
他邊走邊滿臉堆笑道：「乾小姐，人都找齊了，咱們可以出發了。」
「這兩個老哥在這山里跑了大半輩子，閉著眼睛都能找到路。」
「一個叫老陳，一個叫老方，都是從小在這片山里長大的，哪個潭洞在什麼地方，他們比地圖還清楚。」
文伯只得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乾心雅已經站起身，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楚南和徐毅。
她沒有說話，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然後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意思很明顯——你們愛來不來。
楚南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徐毅的肩膀，「走吧。」
「可是——」
徐毅看著乾心雅的背影，依舊憤憤不平。
「她說了不算。」
楚南看著乾心雅的背影，語氣平靜而篤定，「而且，我有預感，今天這一趟，不會太平。」
祈山深處沒有路，全是碎石和灌木。
兩個本地村民在前面開路，柴刀劈開擋路的藤蔓，解放鞋踩在濕漉漉的山澗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越往裡走，周圍的植被就越密，樹冠遮天蔽日，幾乎擋住了所有的陽光。
山澗里的水聲忽遠忽近，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混雜了腐葉和濕泥的陰冷氣味，吸進肺里都覺得沉甸甸的。
一路上看了五六個潭洞。
有的太淺，一眼就能看到底。
有的水不夠寒，伸手一探只是普通的山泉。
都不是姜大師描述的那種「終年陰寒，寸草不生」的地方。
嚮導老劉每到一個潭洞前都要停下來，讓乾心雅過來看，乾心雅每次看完都說不對，語氣一次比一次不耐。
走到第五個的時候她已經懶得說話了，只是雙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盯著老劉。
那眼神讓老劉後背發涼，趕緊轉身繼續帶路，心裡暗暗祈禱下一個潭洞一定要是對的，不然這位大小姐怕是要吃人。
到了第六個潭洞，洞口不大，裡面黑漆漆的，一股冷風從洞裡往外灌。
乾心雅只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連靠近的興趣都沒有。
確定這也不是自己要找的潭洞後，積壓了一路的怒火終於爆發了出來，瞪著老劉說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在哪兒？我花了那麼多錢請你，你就帶我來看這些破水坑？你是不是覺得我們乾家的錢好騙？」
老劉被她瞪得額頭冒汗，一邊搓著手一邊賠笑解釋道：「乾小姐，您消消氣，這山里潭洞基本上都在這兒了，要說還有什麼地方我們沒去過的，那就只剩下那邊的黑龍潭了。」
他抬手指著山谷深處，眾人的目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邊的山坳里瀰漫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霧氣，在正午的陽光下也沒有散開，反而像一層薄紗一樣籠罩在山谷之間。
「從這邊過去還得走一段，那片霧氣比較重，常年不散，寒氣也最重。」
「我們村里人平時採藥都繞著走，老人說那地方不乾淨。」
「現在就剩那一處了，要是再沒有您要找的地方，那我老劉也沒法子，錢我分文不要，原數退給您。」
「寒氣重？常年不散？」
文伯眼中精光一閃，「小姐，這個倒是和姜大師說的很吻合。」
乾心雅冷哼一聲，「最好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