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作死的乾心雅


  乾心雅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凍得嘴唇發白,牙齒在打顫。

  「神藥到底去哪了!姜大師明明說就在這裡!我跑了那麼多藥鄉,花了那麼多錢,結果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潭洞中迴蕩,帶著一種被逼到極限之後的崩潰。

  文伯嘆了口氣,轉頭看向陸平川和漁老,「你們也是衝著神藥來的,現在神藥憑空消失了,你們就不想知道答案?」

  

  陸平川搖了搖頭,漁老也保持沉默。

  比起乾心雅,他們內心中的疑惑更多,不甘也更多。

  畢竟他們付出的代價可不僅僅是時間和金錢。

  胖術士的屍體還躺在水潭邊的碎石堆里,漁老的右臂被黑虺咬斷,斷口處的血雖然已經止住了,但那條胳膊再也回不來了。

  他們是以生命和肢體為代價的。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在沉默中慢慢匯聚到了少宮主身上。

  這個少年從出現開始,就對一切都瞭然於胸。

  他知道寒潭的位置,知道黑虺的存在,甚至提前準備了提升實力的法器和秘法。

  如果說在場有人知道神藥的下落,那只能是他了。

  少宮主沒有說話,秘法反噬後的身體虛弱得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楚南的手腕上。

  那條小黑蛇正安靜地蜷著,鱗片在陽光下隱隱流轉著墨色的光芒,尾尖偶爾輕輕掃過楚南的手背。

  忽然,他笑了。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聲音里沒有自嘲,沒有苦澀,只是某種被真相擊中之後不得不認命的無奈。

  「我之前一直想不通,這條黑虺的實力遠超我預計,我本來以為它只是活得夠久,所以修為比普通妖獸更深厚,但現在看來,是我想錯了。」

  少宮主看著那條小黑蛇,「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株神藥,在成熟的那一刻就已經被它吃掉了。」

  「它根本不是靠時間積累的修為,它是因為吞了神藥,才變得比典籍里記載的任何黑虺都要強。」

  「所以它能在虺態下扛住我九顆魚驚石的全力一擊,所以它能在瀕死時提前蛻皮,所以它能在認主之後再次蛻變……」

  「從頭到尾,都是因為那株神藥在它體內。」

  潭洞內忽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紛紛不可置信地盯著那條還不到五寸長的小黑蛇。

  少宮主目不轉睛地盯著楚南手腕上那條小黑蛇,「神藥被它吃了之後,大部分力量被它用來進化,但還有一部分殘餘的藥力沒有來得及吸收,就被它壓在了體內。」

  「剛才它認主的時候,你的真氣激發了那部分殘餘的藥力,它借著你的力量和那股殘餘的藥力,把那扇本來已經關上的門,重新撬開了一條縫。」

  少宮主靠在石壁上,忽然輕輕搖了搖頭,「我籌劃了這麼久,從海神宮一路追到祈山,算它的蛻皮周期,沒想到,最後便宜了一條畜生。」

  乾心雅聽完少宮主的話,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她之前還抱著一絲僥倖,也許少宮主猜錯了,也許神藥還藏在潭底的某個石縫裡,也許她第三次下水的時候漏掉了什麼。

  但現在,這個唯一對潭洞了如指掌的人也親口說出了真相——神藥沒了。

  不是被人藏起來了,不是被人偷走了,而是被那條蛇吃掉了!

  她跑了那麼多藥鄉,花了那麼多錢,文伯差點死在漁老手裡,她自己差點被少宮主殺了,到頭來全是一場空。

  乾心雅猛地轉過頭,盯著楚南手腕上那條小黑蛇。

  那條蛇正安靜地蜷著,尾尖輕輕掃過楚南的手背,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成了她的眼中釘。

  「殺了它!」

  乾心雅的聲音沙啞而尖銳,帶著一種走投無路之後不擇手段的決絕,「把它的肚子剖開,神藥說不定還在裡面!」

  文伯伸手攔住了她,「小姐,它吞下神藥之後經歷了蛻皮、化虺、再次認主蛻皮,一共三次變化,每一次都在消耗神藥的藥力,現在就算剖開它的肚子,也取不出任何東西了。」

  「而且,在場除了楚先生,沒有人能殺得了它,何況它現在還是……楚先生的契約獸。」

  乾心雅站在原地,水珠順著頭髮滴在石板上。

  她嘴唇還在發抖,但那股撐著她一路從京都跑遍大半個大俠的信念,在這一瞬間全部泄掉了。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轉過身,朝洞口走去。

  「等一下。」

  楚南忽然開口。

  乾心雅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現在合作已經完成,交易也該進行最後一步了吧?」

  楚南不說這句話還好。

  話音剛落,乾心雅猛地轉過身來,那雙已經哭得紅腫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怒火。

  她的聲音尖銳得像一把刀,在空曠的潭洞中來回彈跳,「交易?什麼交易!我們合作的內容是拿到神藥,然後我給你百年老藥和龍鬚根!現在神藥呢?神藥在哪?你告訴我神藥在哪!」

  這一次沒等徐毅開口,楚南的聲音先冷了下來,「我們的合作,是讓我幫你們對抗海神宮的主僕。」

  「現在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其他的百年老藥我可以不要,但那株龍鬚根,是來之前就說好的。」

  「我不給。」

  乾心雅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沒有神藥,就沒有龍鬚根,這是交易的前提!拿不到神藥,你想要龍鬚根?做夢!」

  楚南沒有再跟乾心雅爭辯,目光落在文伯身上,「文伯,你確定要按你家小姐說的來嗎?」

  文伯打了個寒顫。

  他跟了乾心雅這麼多年,見過無數大人物在她面前低頭,也見過無數人在乾家的權勢面前退縮。

  但從來沒有在誰的眼神里感受到過這種壓迫感。

  文伯連忙轉向乾心雅,聲音急迫道:「小姐,楚先生已經履行了約定,他擊退那隊主僕還有黑虺,保住了我們所有人的命。」

  「那株龍鬚根是之前就說好的報酬,跟神藥沒有關係,給他吧,別再生事了!」

  「我說了不給就是不給!」

  乾心雅一把甩開文伯的手,「你到底是乾家的僕人還是他的僕人?現在神藥沒了,父親的命救不回來了,我還管什麼約定?他想要龍鬚根?讓他自己來拿!」

  少宮主靠在石壁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

  那就是——乾心雅現在的行為絕對是在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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