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你差一點就猜到了
李觀棋瞳孔驟縮,身形疾退的同時雙手快速結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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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前和兩側同時凝出五道一模一樣的霧氣分身,每一道都和他本人完全相同,連臉上的表情都分毫不差。
術士很常見的分身術法,但蜃樓的霧分身在凝聚時會注入一縷自身神識,每一道分身都能施展簡單的術法。
真假難辨不是靠視覺效果,而是靠神識層面的干擾。
對手的神識同時感知到六個氣息完全相同的目標,根本鎖定不了真身。
五個李觀棋同時抬手,同時結印,同時開口,「你猜猜哪個才是我的實體?」
和之前一樣,楚南立馬發現這不是簡單的幻象分身,而是幾乎每一個都是實體。
至於究竟是利用什麼理論達成的,他並不知道。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楚南的碎罡拳砸穿了最中間那個分身。
拳鋒上的螺旋真氣鑽入分身體內,從內部炸開,分身瞬間潰散為灰色霧氣。
但另外四個分身連同真身已經完成結印,五道灰霧鎖鏈同時從不同角度射出,纏向楚南的四肢和脖頸。
楚南落地,腳下不停,殘影踏發動。
第一步踏出,原地留下一道金色的真氣殘影,灰霧鎖鏈穿透殘影而過。
第二步踏出,第二道殘影出現在側方三尺處,剩餘鎖鏈再次撲空。
第三步踏出,他的真身已經出現在李觀棋最靠後的那個分身面前,左掌平推而出——蓮印掌!
掌勁離體的瞬間在空中凝成一朵拳頭大小的金色蓮花印記,直直印在那個分身的胸口。
分身想要後撤,但蓮印如影隨形,貼上胸口的瞬間……
沒有爆炸。
蓮印只是停在那裡,像一枚尚未引爆的符籙。
「你不是讓我猜哪個是你的實體嗎?」
楚南的聲音很平靜,「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根本不用猜,每個都打一遍就行了!」
話音落下,他右拳橫向揮出,虛空震的拳勁無聲無形地打穿了第二個分身。
緊接著他身形一轉,截脈指五指連彈,指勁精準地點碎了第三個分身的雙膝。
分身沒有真實的穴位,但凝聚它們的霧氣流在關節處最薄弱,指勁打中那個位置,整個分身的結構就散了。
第四個分身剛想施術,腳下的地面忽然炸開。
是楚南在第一次種蓮時打入地下的另外兩顆蓮子。
他在戰鬥移動的過程中一直控制著它們的引爆時機,等的就是這一刻。
金色真氣從地底噴涌而出,直接吞沒了第四個分身。
只剩下最後一個。
楚南的碎罡拳已經再次蓄滿,拳鋒抵在那個李觀棋的胸口,但並沒有打下去。
因為……這個也不是真身。
五道分身全部消散,霧氣在月下緩緩飄散。
楚南收回拳頭,環顧四周。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李觀棋不是藏在五個分身里,而是從一開始就不在那裡。
「聰明。」
李觀棋的聲音從霧氣深處傳來,帶著一絲讚賞,「能這麼快識破五道分身的,你還是第一個。」
楚南沒有說話,其實他並算不上是識破,只是根據之前的經驗而言。
李觀棋在釋放分身的同時,大概率已經用霧隱術轉移了位置。
「但你浪費了太多真氣。」
李觀棋的身影從霧氣中緩緩走出,青玉鐲在他手腕上閃爍著微光,「你剛才用了太多招式,即便你的真氣再怎麼渾厚,也有耗盡的時候,而我……」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旋轉的灰霧。
霧氣在他手中不斷壓縮,從拳頭大小縮到核桃大小,再從核桃大小縮到米粒大小。
「我的幻霧是靠神識和青玉鐲煉化的,消耗的是天地間本就存在的水汽,這裡雖然是北海內陸,但濕氣極重,哪怕打上三天三夜對我而言都不會有任何的疲憊。」
楚南沒有說話。
確實,從絲線到霧針到分身,李觀棋的真氣消耗遠比自己小。
這不是因為他修為更高,而是因為術士的本質是「操控」而非「創造」。
就拿蜃樓修士而言,並非是製造水汽,而是調用已有的水汽,將水升華為霧,再以神識塑形。
但這裡面有一個問題。
楚南在此之前已經和海神宮的術士交過手,也見識過玉蟾宮術士的手段。
除了少宮主在施展秘法後,採用的是類似武者的近身肉搏外。
大部分術士施展術法,都需要結印,這個過程再快也需要時間。
可李觀棋剛才的攻擊銜接幾乎沒有間隔,絲線斷裂的瞬間霧針就射出來了,分身的凝聚也是在極短時間內完成的。
太快了。
快到不像「術士」能完成的操作。
除非……
楚南開始回憶剛才戰鬥的每一個細節。
第一次被灰霧絲線纏住的時候,那些絲線是在他和李觀棋對話的幾分鐘裡一根一根纏上來的。
當時李觀棋就站在他對面,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沒有任何結印的動作。
他在說話,在笑,在抬手,在歪頭,每一個動作都很自然。
但灰霧絲線確實是在那個時間點爬上他四肢的。
如果李觀棋沒有結印,那絲線是怎麼出現的?
第二個細節——霧針。
李觀棋釋放霧針時右手一揮,動作很流暢,但他的左手在幹什麼?
第三個細節——五道分身。
楚南在打碎第一道分身的瞬間,眼角餘光掃到了一個畫面。
所有分身同時抬手結印,動作完全同步,像鏡子裡映出來的倒影。
同步到這個程度,有兩種可能。
要麼李觀棋的神識強大到可以同時精確控制五個身體,要麼……那些分身的動作根本不需要他親自操控。
「你在想什麼?」
李觀棋歪著頭看他,「在想我為什麼能這麼快?」
「在想,我的分身為什麼動作那麼整齊?」
李觀棋笑了,這次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真實,因為他已經不再偽裝成之前那個陽光和煦,風度翩翩的儒雅工資了。
「你在想,我跟你說話的時候雙手明明沒有結印,那些絲線是怎麼出現的。」
他把左手舉起來,五指張開,給楚南看,手指之間什麼都沒有。
「其實你差一點就猜到了。」
李觀棋笑道:「只是你還不願意相信,因為如果是真的,那你現在面臨的問題……就嚴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