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破綻
「給你一個提示。」
李觀棋收回手，背在身後，開始在霧氣中緩步踱走。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劃了一個圈，「蜃樓的術法體系分三支，幻殺、幻愈、霧隱。」
「所有人都以為這三支術法是分開使用的，幻殺用來攻擊，霧愈用來治療，霧隱用來移動。」
「但他們錯了，這三支術法本來就是一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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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空中停住，指尖凝出一滴水珠，「三者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蜃樓秘術。」
楚南其實已經感覺到了，從開始到現在，所以的幻術或者說霧發，都只是障眼法罷了。
蜃樓術法更像是一種極其細微的「錯位感」。
比如右眼看到李觀棋站在三步之外，但左眼餘光里李觀棋的身影出現在五步之外。
兩隻眼睛傳遞給大腦的信息差了不到半寸，但這半寸的偏差讓他對身體空間位置的判斷出現了極細微的混亂。
不是幻術覆蓋了現實，而是有人在現實的基礎上疊了一層半透明的紗。
李觀棋的聲音從兩個方向同時傳來，「我一直在等這一刻。你的蓮華真氣暗含有高溫，可謂專門克制我的霧化術法。」
「但高溫只能蒸發水汽，蒸發不了神識上的控制，我的神識已經鋪滿了這片區域，每一粒霧珠都是我神識的延伸。」
「你的感知……從一開始就在我的掌控之中。」
楚南沒有說話，而是閉上了眼睛，暫時切斷這個最容易被欺騙的感官。
視覺是人類最依賴的感知通道，也是蜃樓幻術最擅長入侵的領域。
閉上眼睛，斷掉視覺信號，剩下的觸覺、聽覺，以及真氣感應反而更可靠。
他展開蓮華真氣，將真氣感知的範圍擴大到周身五丈。
然後發現，不是五個李觀棋，也不是六個，而是……九個。
九個氣息完全相同的身影分布在霧氣中，不是站在原地不動，而是在以極緩慢的速度移動。
每一個身影都散發著微弱的神識波動，和周圍霧珠中蘊含的神識相互共鳴。
但九個身影中，有八個的神識波動是均勻的，像心跳一樣有節奏地跳動著。
只有在最左側的那個，它的神識波動有一絲極細微的紊亂。
那……是真身！
因為分身的神識波動是「設定好」的，可以做到完全均勻。
但真身的大腦在思考，在判斷戰局，在計算下一步的行動，這些思維活動會在神識層面產生微不可察的波動。
單獨拆開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把九個放在一起對比，那一個的異常就暴露了。
「找到了。」
楚南睜開眼睛，目光直直鎖定左側。
李觀棋的真身面色微變，他確實沒想到楚南能這麼快鎖定自己。
神識氣息完全相同的情況下，靠真氣感知是分辨不出真假的。
除非對方的神識強度遠超自己，能強行突破干擾直接鎖定。
「找到了又如何？」
李觀棋後退一步，八個分身同時前進一步，「你能在九個目標里找到真身，但我隨時可以重新排列，你花三個呼吸找到我，我一個呼吸就能換個位置。」
這才是蜃樓幻殺術最讓人頭疼的地方。
不是攻擊力有多強，而是根本抓不住。
找不到真身就只能一直消耗真氣打分身，找到真身對方一個霧隱就換了位置，重新混入分身群里。
但楚南已經不想再陪他玩這個遊戲了。
因為他發現了第二個破綻，比第一個更致命的破綻。
李觀棋的術法銜接之所以那麼快，不是因為他的施術速度比別人快，而是因為他在戰鬥中一直保持著「預置」狀態。
灰霧絲線是他提前鋪好的，霧針是他提前凝好的，分身也是他提前分好的。
他不是在戰鬥中臨時施術，而是在戰鬥開始前就已經布置好了一切，戰鬥過程中只是在「激活」而已。
這個習慣暴露了一個更加真實的信息——李觀棋真正的施術速度並不快。
或者說，他的術法其實一樣需要準備時間。
楚南回想起戰鬥最開始的那一幕，灰霧絲線是他在和李觀棋對話的幾分鐘裡被慢慢纏上的。
那幾分鐘的對話時間，就是李觀棋在爭取布陣的時間！
從一開始站在霧氣里不動，到歪頭微笑拖延話題，每一步都是在為他真正的術法爭取準備時間。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如果不給李觀棋準備時間，他的戰鬥力會大打折扣。
楚南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留力。
蓮蹤步全力爆發，每一步落地時腳底真氣與地面的爆發推力將他的速度推到了極限。
他的身形在霧中拉出一道金色殘影，直撲李觀棋的真身。
太快了！
快到李觀棋甚至來不及用霧隱轉移。
他確實可以在霧中近乎瞬移，但瞬移也需要一個念頭的時間。
楚南給他的時間比零點幾秒還短。
碎罡拳的螺旋真氣已經砸到李觀棋面前三寸。
李觀棋來不及位移，只能硬擋。
青玉鐲流光一閃，在他面前凝出一面灰霧盾牌。
拳鋒砸在盾牌上，螺旋真氣鑽入霧中，從內部炸開。
盾牌瞬間潰散，衝擊力將李觀棋整個人轟退了三丈。
他的後背撞在身後的石柱上，喉嚨一甜，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八道分身同時撲向楚南，想要拖延時間。
楚南反手一記蓮綻，周身真氣大範圍爆發，無數朵高速旋轉的金色蓮花虛影像炸開的煙火一樣四散飛射。
每一朵蓮花既是護盾也是利刃，八道分身在蓮花風暴中同時被切割成碎片，化作灰霧消散。
霧氣散盡後，月光重新灑落下來。
楚南站在月下，周身金蓮旋轉，衣袂在真氣餘波中獵獵作響。
李觀棋靠著石柱，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忽然笑了。
「咳……你確實很強，比我預估的強得多……。」
楚南沒有接話，他知道李觀棋在拖延時間。
每一次開口都是在為下一次術法爭取準備時間。
但他也沒有急著進攻，因為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紅繩是怎麼回事？」
李觀棋的表情僵了一瞬。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意外，他沒想到楚南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問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