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黑岩峽大捷!


  「嗖、嗖——」

  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士兵像跟麥子般齊刷刷倒下,慘叫還沒出口就被驚慌失措的同伴踩斷了脊骨。

  血霧在峽谷中瀰漫看來,將空氣染成猩紅。

  「有埋伏!」

  「往回跑!」

  五百人的隊伍數息之間便徹底崩潰。

  有人往前沖,有人往後撤。

  兩股人流在隘口中撞在一起,互相踐踏,更多的人倒在了自己人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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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死!」

  裴寂一劍磕飛三支箭矢,臉色比箭尖還白。

  能在這裡設伏——

  除了黑風嶺的悍匪,還能有誰?

  他怎麼也沒想到!

  這伙草寇的消息如此靈通,居然提前布下了天羅地網。

  「快——」

  「所有人!速速離開峽谷!」

  他嘶吼著,卻沒有獨自往前沖。

  他轉身,逆著潰散的人流,大步往峽谷深處沖了回去。

  劍光在他周身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一個癱軟在地的年輕士兵被他一把握住肩膀,猛地甩向身後:

  「跑!別回頭!」

  又一個被箭雨逼到角落的老兵,被他連人帶刀推到岩壁死角:

  「趴下!」

  箭矢從他耳邊擦過,劃破肩頭官服,一道血線順著胳膊淌下來。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與此同時。

  峽谷上方,秦崢單手背負,將下方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劍眉微凝。

  倒是沒想到。

  這位高高在上的欽差大人,居然會不顧自身安危,逆著潰兵往最危險的地方沖。

  九品武徒而已。

  雖能擋下尋常箭矢,但數量多了,一樣會慘死箭下。

  這年頭,還有把普通士兵的命當命的官?

  ……

  一炷香後。

  當最後一批士兵衝出峽谷時,裴寂渾身是血——

  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

  他來不及喘息,霍然抬頭望向峽谷上方。

  岩壁上,弓弦還在鬆開。

  好在,箭矢已經夠不著他們了。

  五百人,現在還能站著的,只剩三百出頭。

  他心頭那根弦還沒來得及松半分,九品武徒的感知驟然掃向身後密林——

  有人!

  「殺——!!!」

  喊殺聲已從密林中炸開。

  百餘道身影如洪流般衝出,徑直撞進官兵陣中。

  二牛沖在最前方。

  鐵刀左右開弓,一刀一個。

  刀盾兵緊隨其後——

  盾牌頂在前面,刀鋒從側面探出,一路沖一路砍。

  官兵們剛從箭雨里爬出來,連隊形都沒來得及整,就被這股洪流沖的七零八落。

  有人慌亂中揮刀砍來,刀刃劈在木盾上只留下一道淺痕,下一瞬盾縫裡便捅出一刀,直接將人捅穿。

  裴寂的目光鎖定二牛。

  眼底沒有溫度。

  只有一種被壓到極致的、冰冷的殺意。

  他握劍的手緊了一瞬。

  一言不發。

  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朝二牛衝去。

  劍尖破空,直取咽喉。

  二牛剛砍翻一人,餘光掃見寒光襲來,下意識舉刀格擋。

  但裴寂太快了。

  劍尖已至面門。

  「當——!!」

  一柄鐵刀斜刺里殺出,裹著暴虐的內勁劈在劍鋒上。

  火星迸濺。

  裴寂只覺一股狂躁的勁力沿劍身灌入,從手腕直透肩胛,整條手臂一陣酸麻,身體向後跌出三步。

  他猛地抬頭。

  一個刀疤臉漢子扛著鐵刀擋在二牛身前,嘴角掛著一抹不屑到極點的弧度。

  九品武徒。

  又一名九品!

  裴寂瞳孔驟縮。

  周懷明!

  那老狗到底瞞了多少東西?

  不是說只有一個品階不明的武者嗎?

  怎麼變成兩個了?

  「你就是那個什麼狗屁欽差?」

  劉疤子歪著頭打量著裴寂,嗤笑一聲,「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嘛——一個鼻子兩個眼,不也是腦袋扛在肩上?」

  裴寂沒有應聲。

  他緩緩調整呼吸,將內勁重新凝於劍尖,眼底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劉疤子咧嘴一笑:「行,有種。你疤爺還沒殺過朝廷命官呢——今天,開開葷!」

  話音未落。

  他已如猛獸般撲出。

  鐵刀裹著暴虐內勁當頭劈下。

  裴寂側身閃過,刀鋒擦著肩膀砍在地上,碎石四濺。

  他借勢橫劍回掃,劍尖直取咽喉。

  劉疤子不閃不避,鐵刀反手上撩。

  「當——當——當——」

  眨眼間。兩人已交手十餘招。

  劉疤子的刀大開大合,每一刀夠裹著暴虐內勁,刀風颳過之處連空氣都在震顫。

  但裴寂的劍更快。

  他的身法輕靈如水,在刀光中穿梭,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

  刀鋒擦著衣角掠過,卻始終差那麼一寸。

  劉疤子越打越躁。

  刀上的力道越來越猛,破綻也越來越大。

  裴寂抓住他橫掃落空的間隙,身形陡然欺近,一劍直刺中門。

  劉疤子臉色一變,倉促收刀回防。

  「當——!」

  刀劍再次相撞。

  劉疤子雖擋下這一劍,腳下卻倒撤兩步,握刀的手陣陣發麻。

  裴寂沒有追擊。

  他目光越過劉疤子,落在不遠處那片仍在不斷倒下的士兵身上。

  就這數十息的工夫,又死了幾十個。

  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內勁驟然凝聚。

  「清風貫日!」

  整個人連人帶劍旋成一道青影,劍尖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直取劉疤子心口。

  這一劍比之前任何一劍都快。

  劉疤子眼神一凜,下意識橫刀格擋——

  「當——!!」

  劍尖撞上刀身,一股尖銳的內勁穿透而入。

  劉疤子握刀的手被震得五指欲裂,整個人連退五六步,後背撞上一塊巨岩才堪堪停住。

  一縷鮮血從嘴角溢出。

  裴寂眉頭微皺。

  這一劍,沒能刺穿。

  劉疤子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衣衫被劍尖刺破,皮膚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血點。

  再深一寸,便是心臟。

  他抬起頭。

  那張刀疤臉上,緩緩扯出一個猙獰到近乎癲狂的笑。

  「武技?」

  他抬起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聲音粗糲,像鈍刀刮過骨頭。

  「你以為——就你會?」

  剎那!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不退反進,朝裴寂撲去。

  就是現在。

  他手腕一轉,鐵刀脫手,右手反握刀柄,自下而上斜掠而出。

  斬鐵。

  沒有花哨的起手式,沒有多餘的內勁宣洩。

  所有力量被壓縮在刀刃那一線之上,刀鋒破空,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嗚咽。

  裴寂瞳孔縮到針尖大小。

  他看不清那一刀的軌跡,但能感覺到——

  那股殺意,正朝他的脖頸奔來。

  他本能地側身急閃,同時抬劍格擋。

  「當——咔嚓!」

  長劍在接觸刀刃的瞬間斷成兩截。

  半截劍尖打著旋飛出去,釘在三步外的地上。

  裴寂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

  虎口崩裂,右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整條手臂軟塌塌地垂在身側。

  劉疤子走上前。

  鐵刀高舉,對準了裴寂的脖子。

  「住手!」

  一聲冷喝。

  劉疤子身形一頓,轉頭看去。

  秦崢單手負在身後,緩步走來。

  「上位。」

  劉疤子刀鋒懸在半空,一臉不解,「這狗官還留著幹什麼?一刀宰了算了。」

  秦崢沒有理他。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口吐鮮血的裴寂,轉過身,掃向那些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殘兵。

  「你們的頭已被擒——繳械投降者,不殺。」

  那些官兵早就嚇破了膽,聞言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紛紛扔下刀劍跪地抱頭。

  桌球聲響成一片。

  眨眼間,百餘名殘兵黑壓壓跪了一地。

  二牛一揮手,刀盾兵上前將俘虜團團圍住。

  秦崢收回目光,居高臨下望著裴寂:

  「區區九品,帶五百人就敢來黑風嶺?欽差大人——」

  他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是該佩服你的勇氣,還是該嘲笑你的白痴?」

  裴寂咬著牙,左手撐地艱難站起身。

  他捂著右臂,抬頭對上秦崢的目光,眼底掠過一絲驚訝——

  八品武夫!?

  「本官若知道有八品武夫在。」

  他啞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不甘,「又怎會來?」

  秦崢眉梢微揚,嘴角弧度緩緩加深。

  他盯著裴寂,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哦?那這麼說——」

  「周懷明,把你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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