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黑龍刃!
「消息準確?」
秦崢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扎進空氣里。
「千真萬確!」
孟山抱拳,語速極快,「石門縣的弟兄親眼所見——信使昨夜進城,今早告示已貼,明日大軍入城。確認無誤。」
「媽的!」
劉疤子蹭的往前踏了一步,滿臉壓不住的暴怒:
「這群雜碎,動作還真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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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霍然轉頭看向身旁的嚴鋒:
「老嚴,黑山軍和赤雲軍可是盟友——不打算出手?」
嚴鋒嘴角動了動,話到嘴邊。
秦崢抬手,輕輕一擺。
「區區五千人,還用不著赤雲軍出手。」
郭南山親自率軍來此,足以證明他對黑山鐵礦的渴望。
既是如此。
天火軍大本營的巔峰戰力此刻必然空虛。
沈毅不是坐以待斃的主——
如此天賜良機,就算不能一舉吞掉天火軍,也勢必趁機咬下幾塊地盤。
至於眼前這五千兵馬——
他自有打算。
「上位。」
劉疤子終究沒忍住,聲音里壓著焦躁:
「他們明日午時到石門縣,休整半天當晚就能出發,最遲後天一早便到清河。千餘人對五千——」
他攥緊刀柄,指節發白。
秦崢淡淡一笑:「他們沒這個機會。」
劉疤子和嚴鋒對視一眼,疑惑不已。
沒這個機會?
什麼意思?
秦崢沒有解釋,側過頭,視線落在二牛身上:
「在軍中挑選三百名好手,務必在一天之內——熟練使用抓城鉤爪。」
二牛胸膛狠狠一挺:「屬下領命!」
秦崢重新轉向劉疤子:「你現在立刻快馬加鞭趕到石門縣,隱藏行蹤——等候命令。」
劉疤子眨了眨眼:「什麼命令?」
秦崢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劉疤子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問。
他後退半步,抱拳道:「末將領命!」
轉身大步離去。
嚴鋒上前半步:「秦帥,末將能做些什麼?」
秦崢看了他一眼,笑道:「陪我去吃早飯。」
「啊?」
嚴鋒愣在原地。
不等他追問,秦崢已抬步朝軍營走去,背影輕鬆的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這位秦帥,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
翌日,薄霧未散。
秦崢負手站在城牆上,冷風灌進衣袍獵獵作響。
石頭按刀立在他身後半步,脊背挺得筆直。
少年人學著他負手的模樣,只是手指無意識的敲著刀柄,暴露了幾分不耐煩。
腳步聲響起。
陳實登上城牆,抱拳道:「啟稟上位,四面淺坑全部挖掘完畢。」
秦崢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隨後。
又有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上城頭。
二牛躬身道:「上位,三百弟兄已熟練使用抓城鉤爪——攀牆過障,不在話下!」
周大壯緊隨其後:「上位,逆鱗陷足網已鑄造夠量,繞城一周不是問題。」
秦崢轉過身,道:「好。全部鋪設陷足網,不能有任何遺漏。」
「是!」
周大壯轉身大步走下城牆。
嚴鋒站在垛口旁。
看著士卒們將陷足網鋪進淺坑、覆土、撒碎石,動作行雲流水。
他眼神微凝:「秦帥,你是打算用陷足網拖住天火軍的攻城腳步?」
秦崢看了他一眼。
他笑了笑,輕輕搖頭,剛要開口——
嘭!!!
一聲巨響。
城牆震顫,垛口塵土簌簌而落。
秦崢驟然轉頭——
縣衙方向,濃黑的煙柱沖天而起。
「不好——!」
話音未落。
身形已從城頭掠下。
縣衙後院。
一片狼藉。
院牆塌了半截,碎磚爛瓦鋪了一地。
濃煙裹著焦糊味從廢墟深處往外翻湧。
秦崢掠入後院,感知瞬間鋪開。
一道微弱氣息從殘牆下傳來——
他閃身繞過倒塌的熔爐,在角落的瓦礫堆里找到了人。
趙鐵柱半跪在廢墟中,滿臉黑灰,衣襟被氣浪撕開好幾道口子,嘴角掛著一縷鮮血。
秦崢一把攙住他的胳膊。
「鐵柱叔,你沒事吧?」
趙鐵柱搖了搖頭,忽然想起什麼,翻身在瓦礫堆里翻找起來。
下一息——
他從碎磚縫隙里,抽出一柄刀。
刀身烏沉,通體漆黑,繚繞的青煙在晨光里緩緩盤繞。
他將刀往秦崢手裡一遞,喘著粗氣,咧嘴笑了。
露出一口被煙燻黑的牙。
「上位——刀成了!」
秦崢接過刀,刀柄入手微沉。
他看了一眼四周被夷為平地的作坊:「剛才的爆炸——怎麼回事?」
趙鐵柱用袖子抹了把嘴角的血:
「那鐵髓性子太烈。刀胚入水的瞬間——整個淬火槽都炸了。若非屬下跑得快,現在怕是已經碎成渣了。」
他喘了口氣,指著刀身,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不過這一炸,倒是把刀口周邊的鐵皮全崩飛了,就剩一道薄如紙的鋼刃——連磨都省了。」
秦崢抬手搭上他的肩膀,一縷內勁探入。
確認經脈沒有受損,只是皮肉被氣浪震傷,這才暗鬆一口氣。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掌中那柄刀上。
刀身約三尺有二,通體烏沉如墨。
刃口極薄,在晨光下泛著一層幽冷的寒芒。
刀面上布滿了細密的紋路,層層疊疊,隱隱成龍鱗之狀。
隨著角度變幻,那些鱗紋似乎在隱隱蠕動。
秦崢手腕一轉,信手揮出一刀。
沒有呼嘯的風聲。
只有一道極細極輕的嗡鳴,像琴弦在斷開瞬間發出的最後震顫。
此時。
嚴鋒等人剛好趕到,站在廢墟邊緣。
他們齊齊看向秦崢手中的那柄刀,瞳孔同時一縮。
二牛喉結滾了滾,喃喃道:
「這刀……光看著就覺得後頸發涼。」
秦崢側首,看向石頭:「刀。」
石頭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將手中的鐵刀遞上前。
秦崢左手接過鐵刀,右手緊握那柄烏沉長刃。
兩刀相交,輕輕一撞。
咔嚓——
一聲脆響。
鐵刀應聲而斷。
不是被震斷,是切斷。
斷口平滑如鏡,半截刀身噹啷落在地上。
而長刃刀身之上,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二牛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場景。
「好刀!」
嚴鋒脫口而出。
身為赤雲軍副將,見過的寶刀不在少數,但如此鋒利的,還是頭一次見。
石頭從秦崢身後探出腦袋,轉頭朝廢墟里喊:
「叔!你看見沒!一刀就斷了!」
趙鐵柱咧開嘴,輕笑兩聲。
那笑聲沙啞而滿足,像是一個老匠人把自己這輩子最好的東西交出去之後,終於放下了心。
秦崢扔掉斷刀,轉過身,看向趙鐵柱。
走上前,伸手將他從瓦礫堆里拉起來,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鐵柱叔,辛苦了。」
趙鐵柱用袖子抹了把臉上的黑灰,嘿嘿一笑:
「不辛苦,不辛苦。」
他粗糙的手掌在刀身上輕輕撫過,像在摸一件活物。
「上位,給這柄刀起個名字吧。」
秦崢翻轉刀身。
目光從那些層層疊疊、隱隱成鱗的紋路上一寸寸走過。
「刀紋如龍鱗,刀身烏沉如墨。」
他抬眼,鋒刃的寒芒恰好映進瞳孔。
「就叫——黑龍刃。」
「黑龍刃……」
石頭念了一遍,眼睛發亮:「好名字!聽著就霸氣!」
秦崢低頭看著掌中的黑龍刃,五指緩緩收緊。
有了此刀,郭南山——
或許也不足為懼了。
他將黑龍刃高舉過頭,刀鋒劈開稀薄的天光,劃出一道無聲的弧。
「傳令——」
「全軍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