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沒命要!


  「殺——!!」

  震天喊殺聲從巷子深處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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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門洞下。

  天火軍士兵正擠成一團往城牆上涌。

  特攻營的突襲讓整個防線陣腳大亂——

  誰能想到,城內居然還有敵軍。

  猝不及防。

  劉疤子一馬當先。

  鐵刀挾著九品武徒的暴虐內勁橫掃而出。

  刀光過處,三個還沒反應過來的天火軍士兵齊齊倒地,鮮血潑墨般濺了一牆。

  一個百夫長連滾帶爬的從人群中擠出來,嘶聲吼道:

  「結陣——」

  後半截話被一柄貫穿胸膛的鐵刀永遠釘在了喉嚨里。

  劉疤子抬腳將他踹翻,抽刀回身,臉上滿是猙獰的亢奮,大喊道:

  「開城門——快!」

  他的聲音在狹窄的城門洞裡迴蕩,震的火把都在跳。

  眼下的局勢,看似被黑山軍掌控,實則——

  九死一生!

  一旦天火軍從混亂中反應過來,組織起有效的反擊,這兩百人立刻就會被四面八方的敵軍圍死。

  若城門不能及時打開,城外的弟兄無法衝進來——

  那他和這兩百弟兄,就是自己鑽進鍋里的餃子餡。

  哪怕他是九品武徒,面對數千人的圍攻,也只有死路一條。

  兩個黑山軍漢子已衝到城門後。

  厚重的門閂被四隻手合力抬起,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嘎吱巨響。

  城門,開了。

  城門外。

  二牛正死死盯著那道緩緩洞開的門縫。

  火光從門縫裡湧出來,照亮了一張刀疤臉。

  他猛吸一口氣,鐵刀往前一指,聲如炸雷:

  「刀盾營——沖!衝進去!!」

  百餘面木盾齊刷刷頂在前方。

  刀盾兵如一道鐵壁般碾進城門洞,鐵刀從盾牌一側探出,閃爍著寒光。

  天火軍的士兵正背對著城門往城牆上涌,根本來不及轉身。

  利刃從背後劈下,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人在最後一刻回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二牛一刀劈翻擋路的敵兵,仰頭朝城牆上吼道:

  「大壯——城門拿下了!!」

  城牆上。

  周大壯聽到了那聲嘶吼,但此刻他根本騰不出功夫回應。

  剛開始時。

  天火軍被特攻營從背後殺了個措手不及,死傷慘重。

  但如今。

  這群人已經從混亂中反應過來。

  他們開始有章法的還擊,盾牌手頂在前面,長矛從縫隙里往外捅。

  城牆本就狹窄,周大壯的三百人又被分散在兩側,每一處都在以寡敵眾,每一息都有人倒下。

  更致命的是——

  天火軍的副將。

  那人掌中一柄鬼頭大刀,刀身上血槽淌滿了暗紅。

  八品武夫的內勁在周身激盪,每一步踏出,足底城磚便裂開細紋。

  一刀劈下。

  一名黑山軍士兵連人帶刀被斬翻在地,再也沒能爬起來。

  副將殺紅了眼。

  他橫刀一掃,逼退三名特攻營的圍攻,嘴角扯出一抹獰笑:

  「一群不入流的雜碎——就這點本事也敢來攻城?!」

  鬼頭刀再度揚起。

  朝一個倒地不起的黑山軍士兵劈下。

  城下。

  嚴鋒面色陡變。

  他雙腳猛地一踏地面,整個人拔地而起,踩上登牆雲梯,三步並兩步直衝城頭。

  人未至,刀已出——

  長刀裹著凌厲勁風,從垛口外斜刺而入。

  「當——!!」

  兩刀相撞,火星四濺。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兩人為圓心向四周狂卷,城牆上雙方人馬被震的齊齊後退數步。

  嚴鋒擋在那倒地士兵身前,橫刀而立。

  他抬眼盯住對面那道銀灰色的身影,寒聲道:

  「對普通人出手算什麼本事?天火軍——都是一群欺軟怕硬的雜碎嗎?」

  副將臉上的獰笑僵了一瞬,隨即變成暴怒。

  他握緊刀柄,周身內勁轟然爆發,地面石塊被碾的粉碎:

  「不知死活的東西——那就先宰了你!」

  話未說完,兩人同時出手。

  鬼頭大刀與長刀在半空中再次相撞,罡風撕裂城牆上的火把,碎焰四濺。

  與此同時。

  石門縣東側,三里外。

  曠野上亂世嶙峋,幾棵枯樹歪歪扭扭的從石縫裡伸出來。

  月色寡淡,將這片荒地籠在一層陰惻惻的灰藍里。

  郭南山手持大戟,戟尾重重砸在地上,炸開一個淺坑。

  「不跑了?」

  他看著前方翻身下馬的秦崢,譏諷的咧了咧嘴。

  秦崢拍了拍馬屁股,讓牠躲遠些。

  轉過身。

  反手抽出黑龍刃,轉了個刀花,冷笑道:「我是怕你看到石門縣失守,趕回去支援。」

  郭南山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是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的那種笑。

  區區數百人就想攻下石門縣?

  簡直是痴人說夢。

  五千兵馬駐紮在此,就算站著不動讓那群雜碎砍,砍到天亮都砍不完。

  他將大戟橫在身前,雙手扣緊戟杆。

  七品武師的罡氣沿雙臂灌入戟刃,整柄大戟發出低沉的嗡鳴。

  腳下碎礫被無形的氣勁碾的簌簌滾動。

  「廢話少說。老子先宰了你,再送黑山軍的螻蟻們下去陪你。」

  最後一個字還未落地。

  他雙腳一蹬,整個人如一頭俯衝的熊,大戟裹著暴烈的罡風攔腰掃來。

  戟未至,風先到。

  那股蠻力裹挾著勁風,壓得秦崢衣袍獵獵作響。

  秦崢沒有硬接。

  他步伐一錯,身形貼著戟鋒斜掠出去,黑龍刃順勢上撩。

  刀刃在月下翻過一道冷弧,直取郭南山握戟的手指。

  郭南山冷哼一聲。

  戟杆橫推,硬生生將刀鋒撞開。

  刀戟相交,迸出一串火星。

  秦崢只覺一股巨力沿刀身撞進虎口,整條手臂一陣酸麻。

  「就這點力氣?」

  郭南山滿臉不屑。

  大戟掄成一輪黑月,劈、掃、刺、砸,攻勢如狂風驟雨。

  秦崢在戟影中穿梭,且戰且退。

  他在心裡迅速勾勒出郭南山的戰法——

  大開大合,勢大力沉,但戟杆過長,貼身便露破綻。

  重甲護體,便有恃無恐,反而疏於防守。

  他等的就是這個間隙。

  他身形一矮,整個人貼著地面從戟杆下躥過,黑龍刃自下而上斜掠而出,角度刁鑽到讓人來不及收戟回防。

  郭南山低頭瞥了一眼襲來的刀光,輕蔑的嗤了一聲。

  他不躲。

  玄鐵重甲乃天火軍最精良的戰甲,尋常刀劍連道白印都留不下。

  他非但不躲,反而雙臂發力,大戟繼續朝秦崢頭頂砸下——

  他要硬接這一刀,同時一戟把這泥鰍砸成肉泥。

  然而——

  鋒刃觸甲的瞬間,郭南山臉色驟變。

  沒有撞擊的悶響。

  只有一聲極細極輕的撕裂聲,像剪刀划過綢緞。

  黑龍刃切入甲片如刀切豆腐,直透內里。

  郭南山瞳孔猛縮,七品罡氣狂涌而出,在刀鋒觸及皮肉的瞬間凝成氣膜,勉強將其逼偏半寸。

  他連退數步,低頭看向胸口。

  玄鐵重甲上,一道半尺長的裂口赫然在目,甲片外翻,襯裡的牛皮被齊刷刷切開,露出下面滲血的皮膚。

  若非罡氣及時隔絕,這一刀已將他開膛破肚。

  他抬起頭,盯住秦崢手中那柄烏沉的長刀。

  刀身上龍鱗紋在清輝下隱隱流轉,刃口一線寒芒,鋒利的讓人後背發涼。

  「好刀。」

  他的聲音沙啞,眼底的輕蔑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貪婪的熾熱。

  「老子要了。」

  秦崢手腕輕轉,黑龍刃在月下翻過一道幽冷的弧線。

  「你沒命要。」

  話音未落,他再次欺身而上。

  黑龍刃化為道道銀線,從四面八方朝郭南山籠罩而下,刀刀朝鎧甲裂縫、關節、脖頸這些薄弱處鑽。

  郭南山暴怒如雷,大戟狂舞,卻越發捉襟見肘。

  秦崢的身法太快,刀法太滑,稍不留神便鑽到近身處捅一刀。

  玄鐵重甲在黑龍刃面前薄如紙片。

  數十回合下來,胸前、肩頭、臂甲上又多了四五道裂口,每一道都在滲血。

  郭南山喘著粗氣,那雙銅鈴眼裡第一次浮起真正的忌憚。

  他攥緊戟杆,周身罡氣驟然暴漲,周遭碎石被震的浮空而起。

  「小雜種——」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被壓到極致後即將爆發的陰冷。

  「老子不陪你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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