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哭你娘的,老子還沒死呢!


  大戟橫空。

  土黃氣勁如狂蟒般纏滿戟刃,周遭空氣被撕扯的發出刺耳尖嘯。

  「崩山戟——」

  郭南山雙腿一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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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人如一頭失控的蠻象,大戟裹著毀天滅地般的氣勢當頭砸下。

  這一戟,比之前任何一擊都更快、更沉、更暴烈。

  戟未至,地面已被壓出一個三尺寬的凹陷,碎石朝四面八方激射。

  秦崢面色驟凝。

  那股氣機已將他所有退路鎖死。

  避無可避。

  他雙腿微屈,黑龍刃橫架過頭頂。

  全身內勁灌入刀身,不是格擋,是以刀為盾。

  「轟——!!!」

  大戟砸在刀刃上。

  龍鱗紋驟然大亮,幽暗光華從刀身深處迸發而出,與土黃氣勁悍然相撞。

  秦崢腳下地面炸裂,雙腿齊膝陷入碎石之中,虎口崩裂,猩紅的血順著手腕淌下來。

  護體氣膜劇烈震顫,明滅不定。

  但黑龍刃紋絲不動。

  刀身上那些層層疊疊的龍鱗紋在承受了這一擊之後,反而愈發清晰,像是被這一戟徹底激活。

  郭南山眼神一縮。

  崩山戟重逾千鈞,尋常冰刃連磕一下都會當場崩碎。

  那柄刀居然扛住了?

  他臉上橫肉一擰,大戟借勢掄起,第二擊緊隨而至。

  秦崢剛從碎石中拔出雙腿,戟鋒已至面門。

  他側身豎刀格擋。

  「當——」

  火星迸濺如雨,整個人被震的倒飛出去,後背撞上巨岩才堪堪停住。

  嘴角溢出一縷鮮血,雙臂酸麻,虎口的血已順著刀柄往下滴。

  郭南山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大步踏前,大戟橫掃、斜劈、直刺,攻勢如狂風驟雨。

  秦崢在戟影中穿梭,且戰且退。

  黑龍刃不斷與大戟碰撞,每一次交擊都炸開一蓬火星。

  他在等。

  郭南山的戟法勢大力沉,但變招之間有一瞬遲滯——

  那是重戟的慣性!

  就是現在!

  一戟豎劈落空,郭南山身體微向前傾,舊力剛去,新力未生。

  秦崢眸中寒芒一閃。

  身形一矮,貼地從戟杆下躥過。

  黑龍刃交到右手,反握刀柄,由下往上斜掠而出——

  斬鐵。

  一道銀線。

  所有力量壓縮在刀刃那一線之上,空氣被撕開一道尖銳的金屬嗚咽。

  郭南山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想抽戟格擋,大戟還橫在外門。

  他想退,秦崢來的太快。

  避不開。

  「嗤——!!!」

  銀線從大戟戟杆正中間划過。

  那柄重戟從中間齊齊斷開,半截戟杆連著戟刃噹啷墜地。

  刀鋒余勢不減,撕開郭南山胸前的玄鐵重甲,從胸口到腰際,甲片翻卷,血線迸射。

  郭南山連連後退。

  他低頭,看著手中只剩半截的戟杆,瞳孔驟縮。

  「怎麼可能!?」

  玄鐵大戟,七品罡氣加持——

  被一刀斬斷?

  他猛然抬頭,盯住秦崢手中那柄烏沉長刀,刀刃上龍鱗紋隱隱流轉,連個豁口都沒有。

  這到底是什麼刀?

  郭南山眼底的震驚只持續了一瞬,便被一層沉到底的陰冷取代。

  「你——找死!」

  罡氣如沸水般炸開。

  沒有戟,便用拳頭。

  一拳砸下,拳風壓得空氣發出爆鳴。

  秦崢這次沒有退。

  側身讓過拳鋒,黑龍刃順著郭南山的手臂斜削而上,直取咽喉。

  郭南山回臂格擋,刀刃在他小臂上劃開一道血肉翻卷的口子,鮮血飆濺。

  他渾若未覺,第二拳已到。

  秦崢矮身避開,刀鋒橫斬,又在郭南山腰側撕開一道豁口。

  赤手空拳擋不住黑龍刃。

  數招過後。

  郭南山雙臂肩頭已多出七八道傷口,每一拳揮出都有血珠濺落。

  那雙銅鈴眼裡的暴戾之下,終於浮起一絲焦躁。

  他傾盡全力,一拳也打不中。

  激戰中。

  郭南山一拳揮空,胸前的刀口因發力而崩裂,劇痛讓他身形一滯。

  秦崢眸中精光一閃。

  黑龍刃翻轉,刀鋒從右腿膝彎切入,橫貫左腿膝彎而出。

  郭南山雙腿一軟,膝蓋砸碎地面。

  他雙手撐地,腿已不聽使喚,血從膝彎湧出,匯成一小灘。

  「我不是敗給你——」

  郭南山抬起頭,盯住秦崢,也盯住黑龍刃。

  「是敗給了這把刀!」

  秦崢走上前,俯下身,聲音壓得極低。

  「都一樣。」

  黑龍刃橫斬。

  一刀。

  頭顱拋飛。

  那雙銅鈴眼瞪得溜圓,凝固著臨死前最後一瞬的不甘和暴戾。

  無頭屍體跪了片刻,轟然倒地。

  秦崢拄刀喘息了片刻。

  彎腰撿起郭南山的首級,翻身上馬。

  夜色如墨。

  馬蹄聲在曠野上急促迴蕩。

  千餘對五千。

  就算先發制人,出其不意,但兵力劣勢擺在那裡。

  能不能撐到他回去?

  ……

  石門縣,火光沖天。

  劉疤子和二牛背靠背站在殘街盡頭,鐵刀上的血順著刀刃往下淌。

  刀盾營的盾牌頂在最前面,將天火軍死死卡在巷口。

  街道狹窄,兩側房舍逼仄。

  天火軍人數雖多卻展不開陣型,長矛在窄巷裡根本掄不起來。

  正是靠著這一點,黑山軍才撐到現在——

  傷亡不輕,但防線沒垮。

  忽然!

  一柄長矛從側翼人群中無聲探出,矛尖直取二牛後腰。

  二牛正全力格擋正面捅來的三柄長矛,根本看不見。

  「小心——」

  劉疤子臉色驟變。

  他毫不猶豫的撲上去,一把推開二牛。

  長矛從他右肋斜擦而過,矛尖撕開衣袍,在皮肉上犁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與此同時。

  側面又一刀砍在他左肩,嵌入肩胛骨,拔出去時帶出一蓬血霧。

  劉疤子悶哼一聲。

  反手一刀砍翻了持矛的士兵,又踹飛了左肩那人,踉蹌退了兩步,背靠著殘牆滑坐下來。

  「疤子哥——」

  二牛眼眶紅了。

  劉疤子靠在牆上,刀疤臉上的血色正一寸一寸褪去。

  他嘴唇翕動,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哭你娘的……老子還沒死呢。」

  他喘了口氣,抬手想拍拍二牛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又垂了下去。

  「媽的……真疼。」

  二牛咬緊了後槽牙,把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霍然轉身,鐵刀朝巷口一指,嘶啞的吼聲在窄巷裡炸開:

  「刀盾營——盾牌頂死!一步也不許退!」

  城牆上。

  嚴鋒與天火軍副將已激戰數百回合。

  嚴鋒身上多了七八道傷口,右臂一道極深的刀痕,鮮血順著手肘往下淌。

  對方的情況更差。

  銀灰鎖子甲被劈碎大半,鬼頭大刀早已脫手,胸口數道刀痕觸目驚心,右臂痙攣不止。

  就在這時。

  嚴鋒聽到了城內那聲嘶吼。

  他餘光掃過——

  殘街盡頭,劉疤子背靠端牆,衣襟一片猩紅。

  嚴鋒心頭一緊。

  他想衝下去,但面前密密麻麻的天火軍士兵讓他根本抽不開身。

  就這一分神——

  天火副將劈手奪過身旁士兵的長矛,雙腳踏碎城磚,整個人拔地而起。

  矛尖在火光下翻過刺目寒芒,直取嚴鋒心口。

  「去死吧——!!!」

  嚴鋒猛回頭,矛尖已在他眼前急劇放大。

  他想抬刀格擋,右臂卻像灌了鉛一樣抬不起來。

  突然!

  一道凌厲的勁風從城外凌空劈至。

  刀罡破空,長矛在距離嚴鋒心口三寸處斷成兩截,矛尖釘進垛口。

  天火副將被震的倒飛出去,後背撞上城牆,一口鮮血噴出。

  他猛地抬頭——

  城牆外側,一匹戰馬從夜色中疾馳而至。

  馬上身影尚未停穩,便已借力踏上登牆雲梯,幾個起落翻上垛口。

  秦崢。

  左手提著一顆血淋淋的頭顱。

  天火副將雙眸驟縮!

  郭南山……

  死了?

  他下意識想跑,剛轉身,黑龍刃已至——

  一刀,連人帶甲斬翻在地,屍體撞碎垛口,慘叫聲戛然而止。

  嚴鋒拄刀而立,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屍體,吐出一口血沫:

  「謝了。」

  秦崢收回刀。

  將郭南山的首級高高舉起。

  「郭南山已死!繳械投降者——不殺!」

  城牆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天火軍士兵的目光都釘在那顆頭顱上——

  那道從眉骨斜拉到後頸的刀疤,整個天火軍沒有人不認識。

  主帥死了——

  這個念頭像一盆冷水澆在每個天火軍士兵頭頂。

  七品武師的罡氣如山壓下,他們連握緊兵器的勇氣都沒了。

  第一把刀落了地。

  緊接著第二把,第三把。

  兵器砸在城磚上的聲響從城牆蔓延到城內主街。

  周大壯率人蜂擁上前,收繳兵器,圍住俘虜。

  秦崢轉身走到嚴鋒面前。

  嚴鋒拄著刀,身形搖搖欲墜,滿身是血,嘴唇動了動,只擠出一聲沙啞的喘息。

  秦崢抬手攙住他。

  「沒事吧?」

  嚴鋒剛搖頭——

  城內街道上,二牛的聲音撕裂了夜空。

  那聲音裡帶著哭腔。

  「上位,疤子……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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