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俺的命,往後就是大帥的!


  「鄭家?」

  秦崢眉梢微揚。

  

  青崖州的勢力格局他大致清楚——

  天火軍、赤雲軍、朝廷,犬牙交錯。

  但「鄭家」這個名號,他從未聽過。

  見他沉默。

  霍安以為他是怕了,臉上湧起壓不住的傲然:

  「鄭家乃大梁九大世家之一!」

  「我姨母乃是鄭家之人,更是青崖州牧的夫人——」

  「你若敢殺我——朝廷不會放過你,鄭家,更不會放過你。」

  秦崢瞭然。

  州牧是他姨夫,他姨母是鄭家的人——

  難怪如此年輕便能成八品武夫,做州衙偏將,擁兩千親兵。

  這是用世家的人脈和資源堆出來的。

  霍安見他久久不語,底氣又厚了幾分。

  他強忍胸口劇痛,下頜一揚: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給本將鬆綁!」

  秦崢收回思緒。

  他看著滿身是血還在擺架子的偏將,嘴角浮起一抹嘲諷。

  「殺我黑山軍的弟兄——」

  他緩緩抬眸,咬字極重,「世家一樣要償命!」

  霍安臉上的傲然瞬間凝固。

  瞳孔驟縮,嘴唇翕動——

  秦崢沒有給他再開口的機會。

  黑龍刃翻轉。

  刀鋒在脖頸上輕輕一划,一道血線綻開。

  乾淨利落。

  霍安的嘴唇張了張,喉嚨里擠出幾聲含混的氣泡破裂聲。

  那雙眼睛瞪得溜圓,凝固著臨死前最後一瞬的不可置信——

  他以為抬出鄭家,對手至少會有所忌憚。

  可惜。

  他賭錯了。

  秦崢收回刀,甩掉刃上殘血。

  彎下腰。

  揪住霍安的髮髻將頭顱拎起,轉身大步朝城門走去。

  城門外。

  士兵們正搬運屍體、清掃殘刃,血腥氣濃烈。

  秦崢將霍安的首級狠狠釘在城門之上。

  那顆頭顱高懸於裂痕斑駁的城牆,空洞的瞪著曠野。

  「這一戰——」

  秦崢面向城根下那一具具被粗布蓋住的遺體,聲音沉如鐵石。

  「陣亡的弟兄們,用命守住了這座城。」

  他抬起頭,字字如鐵。

  「鄭家也好,州府也罷——敢來清河縣殺我兄弟,此仇,黑山軍必報。」

  「誓報此仇!!」

  吼聲如雷,震的城牆上殘灰簌簌而落。

  隨後。

  秦崢目光落在石頭身上。

  少年滿臉血污,粗布短褐被撕開好幾道口子,左臂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但那雙眼睛亮的灼人。

  「傷勢如何?」

  石頭胸脯一挺,站的筆直:「上位,屬下沒給您丟臉!」

  聲音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卻已有了幾分沙場磨礪出來的硬朗。

  秦崢看著他渾身是傷還在逞強的模樣,抬手,用拇指擦掉他臉頰上那道乾涸的血痕,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石頭才十幾歲。

  這一戰,成長了不少。

  他收回手,看向孟山。

  孟山左肩的箭傷已用粗布草草包紮,血水還在往外滲。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白了幾分,脊背卻依舊挺直。

  「上位。」

  他抱拳,聲音沙啞卻平穩,「此番全殲敵軍兩千人。黑山軍陣亡——一百八十六人。重傷四十五人。」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後怕:

  「幸虧上位提前布置好的逆鱗陷足網——否則,憑城內這五百人,根本擋不住兩千人的強攻。」

  秦崢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波瀾。

  他知道。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但那一百八十六條命,是貨真價實的消逝了。

  加上石門縣這一戰——

  黑山軍損失慘重。

  秦崢壓下思緒,眼角餘光看向孟山,剛欲開口,眉頭忽然一凝。

  七品武師的感知捕捉到,孟山丹田的那股氣正在微微躁動。

  「你的丹田——」

  孟山愣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

  「此戰有所感悟。」

  秦崢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篤定,「回去療傷,順勢閉關。借著這股勁,爭取踏入九品。」

  孟山靜心感知。

  丹田內那股氣果然在蠢蠢欲動——

  像一鍋即將沸騰的水。

  他深吸一口氣,抱拳過頂:「屬下領命。」

  轉身,大步朝城內走去。

  秦崢轉向城外那片黑壓壓的人群。

  天火軍的俘虜們,風塵僕僕,滿身血污。

  方才那一場衝殺,這些人泡在最前面,殺的比黑山軍老兵還凶。

  秦崢在他們面前站定。

  「剛才那一戰——你們打得不錯。」

  「從此刻起——你們不再是俘虜,也不是預備軍。」

  他掃過那一張張臉,一字一頓:

  「你們是黑山軍的弟兄。」

  俘虜群里炸開了鍋。

  這群漢子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然後——

  一個接一個,膝蓋砸在地上。

  「願為大帥效死!」

  秦崢抬手,示意他們起來。

  手還沒放下,聲音已沉了下去。

  「但有一條——」

  「若有欺壓良善、背棄弟兄者——」

  「天涯海角,我親手斬你。」

  那股七品武師的威壓雖未外放,卻讓在場每一個人,後背都躥過一股寒意。

  「大壯。」

  「屬下在。」

  「這些人交給你。編入各營,一視同仁。」

  周大壯抱拳領命。

  秦崢轉過身,目光落在旁邊那道鐵塔般的身影上。

  那魁梧漢子正站在原地,滿臉血污還沒擦——

  方才就是他赤手空拳沖入敵陣,兩條腿跑的比戰馬還快。

  「你叫什麼名字?」

  那漢子一愣,隨即胸膛一挺:「回大帥——俺叫王猛!」

  「王猛。」

  秦崢打量著他那雙比常人大腿還粗的小腿,嘴角勾起笑意。

  「你跑的很快。」

  王猛撓了撓後腦勺,咧嘴憨笑:

  「回大帥,俺小時候在山裡攆野兔,攆著攆著就跑的快了。後來攆野鹿,更快。再後來——」

  「行了。」

  秦崢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從今天起,命你為百夫長。餉銀——每月三兩。」

  王猛愣在原地,銅鈴大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他後退半步,膝蓋一彎便要往地上砸——

  秦崢抬手,托住他的胳膊。

  「起來。黑山軍不興磕頭這一套。」

  王猛直起身,眼眶微微泛紅。

  他攥緊拳頭,在胸口重重一砸,聲如洪鐘:

  「俺的命——往後就是大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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