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這他媽是誰的部將?
怒火尚未消散。
秦崢已從馬背上凌空掠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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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品氣機炸開,腳下碎石倒飛。
前方。
身披玄黑重甲的青年霍然轉頭。
護體氣膜瞬間凝成。
手中長刀尚未完全出鞘,瞳孔已被那道撲面而來的刀光填滿。
難以置信!
黑龍軍主帥不是在石門縣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來不及想。
下意識抬刀格擋。
「當——!!!」
金鐵交鳴,火星迸濺如雨。
長刀在接觸黑龍刃的瞬間斷成兩截。
刀鋒余勢不減。
劈開護體氣膜,切進玄黑重甲,一道血線從肩胛斜貫至腰際。
連人帶馬被震退數丈。
戰馬哀鳴著側翻倒地,他被甩出馬背,重重砸在碎礫地上。
他撐起上半身,低頭看向胸前血肉翻卷的傷口。
眼底的震驚終於被恐懼壓過。
不等他開口。
秦崢閃身而上,一腳踩在他胸口,將他釘回地面。
黑龍刃翻轉,刀鋒架上脖頸。
他抬起頭,掃過前方城牆。
夯土老牆被砸開好幾道豁口,城門搖搖欲墜。
城牆上下,還能站著的守軍已經不多了,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他的聲音很冷,像刀刃貼著骨頭刮過:
「讓你的人——停手。」
青年嘴角掛著鮮血,胸口劇烈起伏。
他啐了口血沫,抬眼盯住秦崢,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猙獰,帶著一股子破罐破摔的陰狠。
「別白費力氣了。」
聲音嘶啞如砂石,「這些人都是本將的親兵——就算你殺了我,他們也不會停手。」
秦崢面色不變。
青年見他不言語,眼底燃起一絲籌碼般的亮光。
他喘了口氣,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你放了我——我可以帶兵離開,如何?」
秦崢依舊沒有說話。
他只是低頭看著這個被踩在腳下的人。
能穿玄黑重甲,擁有兩千親兵,被刀架在脖子上還敢談條件——
這人,身份恐怕不簡單。
若非想問出點東西,剛才那一刀切開的就不是重甲。
而是脖子。
他剛欲開口——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秦崢下意識轉頭望去,頓時愣住。
只見方才那個問自己會不會騙人的魁梧漢子,正撒開兩條腿朝這邊狂奔而來。
汗如雨下,粗布短褐濕透貼在身上,腳步絲毫沒停。
秦崢眼角跳了一下。
黑山軍休整的地方距此至少十幾里。
自己騎馬剛到,這貨就跟上來了?
兩條腿跑過戰馬?
這也太特麼能跑了!
那魁梧漢子已沖入敵陣,如一頭蠻牛撞進羊群。
赤手空拳。
一腳踹翻當先的敵兵,劈手奪刀,反手便將另一個砍翻。
血濺一臉,他渾若未覺,咧嘴吼道:
「俺來了——哪個不怕死的上來!」
石頭一刀將剛露頭的敵兵砍下城垛,餘光掃見城下那道橫衝直撞的身影,眼睛猛地瞪圓。
「臥槽!」
他脫口而出,聲音都劈了,「這是誰的部將?太他媽兇殘了!」
孟山拉滿弓弦的手頓了一瞬。
目光越過垛口,落在城下那道黑衣黑刀的身影上。
那雙一直冷的像淬過冰的眼睛,終於有了裂紋——
不是鬆懈,是被壓到極限之後,終於可以喘口氣的釋然。
哪怕城門已經開裂,箭矢嚴重不足,還真站著的弟兄越來越少——
但他回來了。
有他在,一切都不是問題。
孟山深吸一口氣,染血的弓弦再次拉滿,箭尖對準城下正往城門涌去的敵兵。
他扯開嗓子嘶吼出聲:
「上位回來了——援軍馬上就到!」
手指一松,箭矢破空,釘穿沖在最前面那人的喉嚨。
「開城門——殺!!」
城門本已被撞得搖搖欲墜,繼續死守已無意義。
上位歸來,一道便讓對方主將躺在腳下,敵軍士氣崩了大半——
此時不反擊,更待何時?
陳實率先翻身躍下垛口。
鐵刀在日光下翻過一道冷芒,落地時一刀劈翻兩個還在推撞木的敵兵。
顴骨上那兩道舊疤在鮮血飛濺中微微跳動,眼底是壓抑了大半天的暴怒。
石頭緊跟著跳下。
鐵刀還帶著方才砍殺留下的豁口,劈出去的力道比任何時候都狠。
數百名黑山軍從城門湧出。
沒有一個人猶豫。
刀劈,盾撞,拳砸,每一雙眼睛裡都燒著同一團火。
秦崢收回目光。
低頭,腳掌狠狠一碾——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混著一聲悽厲的慘叫,在喊殺聲中清晰可聞。
青年的雙腿被硬生生踩斷,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
他整個人像一條被抽了脊骨的野狗,被秦崢拽著後領拖到道旁一棵歪脖子老樹前。
秦崢隨手扯過馬鞍上的麻繩,將人牢牢捆在樹幹上。
麻繩勒進傷口,又是一聲壓抑的慘叫。
「既然他們不停手——」
秦崢直起身,黑龍刃在掌中翻了個面,「那你就在這好好看著。你的親兵,是怎樣全軍覆沒的。」
話音未落。
身形一閃,已撞入敵陣。
七品武師沖入一群連品都沒入的士兵當中,是什麼景象?
刀光每一次掠過都帶走數條性命。
身後是一條血鋪的路。
就在這時——
地面開始震動。
沉悶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周大壯沖在最前面。
他一眼便看到了那道裂開的城門,看到了城下渾身是血的一眾熟悉面孔。
眼眶唰的紅了。
「兄弟們——」
嘶吼出聲,聲音劈了叉,「殺!給弟兄們報仇!」
天火軍的降卒發了瘋似的前沖,腳下生風,跑的比誰都猛。
黑山軍士兵齊聲怒吼,緊隨降卒之後撞入敵陣。
喊殺聲震天動地。
本就被秦崢殺的七零八落的朝廷軍隊,在這股洪流面前徹底崩潰。
有人扔刀逃跑,被從背後追上一刀劈翻。
有人跪地求饒,但這一次——
沒有俘虜。
秦崢是真的怒了。
他沒有喊出那聲「繳械不殺」。
黑山軍的刀沒有停。
這群人趁他不在偷襲他的城,殺他的弟兄——
血債,只能用血來償。
短短半個時辰。
曠野上再也沒有站著的朝廷士兵。
滿地屍首橫七豎八,殘刀斷刃散落一地,山風裹著濃烈的血腥氣灌進城門洞。
秦崢甩掉黑龍刃上的殘血。
看了一眼拄著刀喘息的孟山,坐在牆根下讓秋姨包紮手臂的陳實,滿臉血污還在咧嘴笑的石頭。
確定沒有生命危險,收回目光。
轉身。
走向道旁那棵老樹。
青年垂著頭,聽到腳步聲,緩緩抬起。
捆在樹幹上的屍體隨著這個動作牽動胸前的傷口,結了血痂的刀痕重新滲出一縷暗紅。
秦崢在他面前站定。
「說說吧。」
聲音不高,語氣平淡,「你是什麼人?」
他扯了扯嘴角。
眼底還殘留著恐懼,但恐懼底下,卻重新浮起一絲傲然。
「你確實很強。」
青年聲音沙啞,「可說到底,你們不過是一群叛軍。」
秦崢沒有說話。
他喘了口氣,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幾分:
「本將乃青崖州州牧麾下偏將,霍安。奉州牧之命,前來接管清河縣鐵礦。」
「你若識相——放了本將,本將可在州牧大人面前替你美言幾句。以你的本事,謀個一官半職,不難。」
秦崢眉梢微挑。
州府。
平陽府之前派出三千兵馬已是極限。
他一直疑惑這兩千人從何而來。
原來是州府的人。
不等他回過神,霍安又開口了。
語氣中的底氣又厚了幾分:
「但你若殺我——不單單是州府。」
他抬起眼皮,眼底浮起一層不加掩飾的威脅。
「鄭家——」
「同樣也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