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堵住他的嘴!
劉疤子鐵刀擎在半空。
他喘著粗氣,臉上滿是沒殺夠的不甘,扭頭沖秦崢咧嘴:
「上位,這雜碎還留著幹什麼?一刀宰了算了!」
秦崢走上前.
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吳崇,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件沒有溫度的器物。
「他的命,另有用處。」
吳崇唇邊掛著血,仰頭對上秦崢的視線。
那雙眼睛裡沒有求饒,只有被逼到絕境後硬撐著的傲然。
他啐了口血沫,嘶聲道:「我乃先鋒營參將!你休想從我口中知道任何——」
嘭!
https://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話未說完,一聲悶響!
秦崢抬腳,鞋底踹在吳崇腹部。
罡氣化為絲絲縷縷,沿經脈刺入丹田,精準而冷酷地將那數十年的內勁核心絞得粉碎。
吳崇的身體倏地弓起,像一隻被折斷了脊樑的蝦。
哀嚎聲從他喉嚨里擠出來。
不像人聲,像一頭被活生生扒了皮的野獸在垂死嚎叫。
他癱在地上,渾身痙攣,眼裡滿是怨毒:
「你……你居然廢了我……」
秦崢沒有看他。
那聲慘叫在他耳中像一陣風吹過,連眼皮都沒抬。
他轉過身,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堵住他的嘴,帶回城。」
「明白!」
劉疤子嘴一咧。
將鐵刀往地上一插,彎腰從旁邊屍體上撕下一大塊破布。
他先拿破布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刀身上的血,然後揉成團,一把塞進吳崇還在慘嚎的嘴裡。
吳崇的聲音被堵回喉嚨,只剩下含混的嗚咽和那雙瞪的快要裂開的眼睛。
戰場上的廝殺聲已漸漸稀落。
官道上橫七豎八地堆滿了屍體,殘刀斷刃散落一地,血混著泥土將路面染成一片暗褐。
幾匹無主的戰馬在屍堆間茫然地打著轉。
一道瘦小的身影還在戰場上靈活地穿梭。
石頭提著鐵刀,專門追那些趁亂想溜的落單士兵。
一刀一個,毫不拖泥帶水。
他臉上濺了幾滴血,眉梢卻掛著一絲壓不住的亢奮。
「上位!」
二牛一刀劈翻最後一個抵抗的正規軍,活動著發酸的手腕。
「已全部解決!」
石頭提著滴血的刀跑過來——
那張黝黑的小臉上混著激動和幾分意猶未盡的惋惜,喘著氣道:
「上位,有幾個人跟泥鰍似的,跑太快——我沒追得上。」
秦崢看著他被血濺花的衣襟和那雙亮得灼人的眼睛,唇角微微揚起:
「你做的已經很不錯了。」
石頭攥緊刀柄,胸膛挺得老高,那張小臉上綻開一個壓都壓不住的笑——
比方才砍翻那些逃兵時更燦爛。
王猛正扛著鬼頭大斧從降卒群中走出來,斧刃上還掛著碎肉和骨茬。
他身後。
仍在抵抗的降卒已所剩無幾,被黑山軍士卒逐個斬殺殆盡。
王猛抬頭,撞上秦崢的目光。
他快步上前,一張嘴露出一個憨厚到有些笨拙的笑:
「上位,那些願意投降的都在那邊——」
他偏頭看向不遠處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天火降卒。
秦崢點了點頭:「全部帶回城。」
「是!」
王猛朝降卒群走去。
秦崢轉身,眼角餘光恰好掃過坡地上那道水藍色的身影。
沈清瀾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樹旁,左臂的傷口已用粗布草草包紮——
想來是嚴鋒的手筆。
秦崢收回目光,轉身下令:
「打掃戰場,統計傷亡——回城。」
大軍緩緩開拔。
沈清瀾站在坡地上,望著那道按刀而行的背影越走越遠。
她貝齒緊咬,低頭看向自己手臂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喉頭髮緊:
「嚴叔——對不起。」
嚴鋒擺了擺手。
沈清瀾又問,嗓音比方才更輕:「嚴叔,我真的……這麼弱嗎?」
嚴鋒停了片刻。
他看著眼前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姑娘,嘆了口氣:
「小姐,並非是你弱。」
他抬手指了指四周那片屍橫遍野的戰場。
「戰場,瞬息萬變。」
「別說是你,就算是末將這等修為,一旦陷入圍攻,也只有招架之功,稍不留神便會——」
他沒有說完。
但意思,誰都懂。
沈清瀾低下頭,看著手裡那根沾滿血污的銀絲軟鞭。
鞭梢的翠玉碎了一角,銀絲纏結著不知是誰的血肉。
她忽然開口,語調很輕,像是在問自己:
「那——這鞭子……」
嚴鋒掃了那根鞭子一眼,沉默。
但這沉默,已經是答案。
鞭子適合單打獨鬥,適合擂台切磋,唯獨不適合戰場。
殺傷力太弱,威懾力太弱。
之所以一直沒換,是沈清瀾自己喜歡,沈毅便由著她,每次上戰場都派人不動聲色地護著。
從前在赤雲軍,這是理所當然。
但這裡是黑山軍。
沒有人在她身後兜底。
除了嚴鋒。
沈清瀾攥緊鞭柄,指節捏得發白。
她望著那道早已消失在混亂人群中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眼底有什麼東西——
在慢慢燒起來。
兩個時辰後。
清河縣城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浮現。
夯土老牆還是那副裂縫斑駁的模樣,城頭上黑山軍的士卒按刀而立。
秦崢走在隊伍最前面,眸光掃過城門方向——
然後他嘴角猛地一抽,下意識嘀咕了一句:
「這……他媽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