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就怕蠢人靈機一動!


  城門外。

  十幾道身影仰面朝天陷在鐵鱗叢中,掙扎翻滾,慘叫聲一陣高過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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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鉤從衣甲縫隙刺入皮肉,從腳踝一直嵌到後腰。

  每掙扎一下。

  倒鉤便往深處再刺進一分。

  「他娘的——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一個士兵伸手去扯腿上的鐵片,指尖剛觸到鱗片便被倒鉤劃破。

  他旁邊的同伴更慘——

  用力過猛,整條左腿被鐵鱗纏死,倒刺穿透小腿肚,露出森白的鉤尖。

  城牆上。

  陳實按刀而立,顴骨上那兩道被爐火燎出的舊疤在暮色中微微跳動。

  他低頭看著城下那群翻滾慘叫的身影,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些人……

  是來幹什麼的?

  拿命來搞笑?

  他不知道,這幾人正是石頭口中那幾條漏網的「泥鰍」。

  他們從戰場上僥倖逃脫後,本可以趁亂溜之大吉,但他們沒有跑——

  而是直奔清河縣城而來。

  在他們看來。

  黑山軍此番傾巢而出,城內必定空虛。

  自己雖然人少,但裝備精良。

  只要趁機占領縣城,再派人去臨近縣城求援,等黑山軍回師——

  發現後院被端了,陣腳必亂。

  到那時!

  他們便是大功一件。

  可惜。

  他們連城牆根都沒摸到。

  腳下的逆鱗陷足網在踏入的瞬間便死死咬住了所有人的腿腳。

  他們就像被漁網兜住的魚。

  在鐵鱗叢中拼命撲騰,卻越陷越深。

  「哈哈哈——」

  一聲放肆的大笑從黑山軍隊列前方炸開。

  劉疤子指著城下那群還在撲騰的身影,笑得前仰後合:

  「這群雜碎——居然想偷老子的家?」

  秦崢負手立於隊首。

  掃了眼城下那片狼藉,面露無奈的苦笑。

  還真是不怕壞人絞盡腦汁,就怕蠢人靈機一動。

  他收斂思緒,隨意地擺了擺手:

  「解決了吧。別吵到百姓了。」

  「得嘞!」

  劉疤子提刀大步上前。

  鐵刀翻飛,一刀一個。

  每一刀都精準地砍在脖頸,人瞬間斃命,但身上的輕甲卻完好無損。

  慘叫聲戛然而止。

  天地間安靜了許多。

  沈清瀾望著那片倒插著鐵鱗的陷足區,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掠過一絲驚詫。

  出發前。

  她確實看到有人在城外鼓搗什麼——

  當時並未放在心上。

  現在親眼看到這陷足網的威力,才明白黑山軍憑什麼以少勝多。

  嚴鋒的目光同樣落在那片陷足網上。

  他知道這東西——

  當初離開清河縣時,成品已經擺在眼前。

  如今見到實戰效果,這東西的價值絲毫不亞於抓城鉤爪,在守城戰中作用甚至更強。

  「開城門——收網!」

  陳實的聲音從城牆上傳來。

  厚重的城門緩緩洞開,幾道身影快步上前,從泥土中抽出一根粗麻繩,合力一拉。

  整張陷足網如同被拽住了脊骨的巨蟒,從淺坑中被整片拖起,鐵鱗片嘩啦啦地收攏成捆。

  城門口重新暢通。

  秦崢率先踏入城門,身後數千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地湧入城內。

  他在城門內側站定,側頭道:

  「二牛。」

  「屬下在。」

  「先鋒營那一千套輕甲。」

  秦崢叮囑道:「完好的直接收庫,損壞的交由鐵柱叔修繕——一件都別浪費。」

  二牛抱拳:「屬下領命。」

  秦崢又看向王猛。

  這鐵塔般的漢子正站在降卒群旁邊,有些侷促地搓著斧柄。

  「王猛。」

  「在!」

  「這些人,交給你了。」

  王猛一愣,銅鈴大眼裡滿是茫然。

  他撓了撓後腦勺,憨聲憨氣地問道:「上位,俺……俺咋弄啊?」

  秦崢莞爾,沒有回答,而是轉向一旁的周大壯:

  「大壯,你協助他。」

  周大壯抱拳:「屬下遵命。」

  王猛這才鬆了口氣,沖周大壯嘿嘿一笑。

  秦崢轉過身,目光落在隊伍後方那匹馱著吳崇的戰馬上。

  吳崇被捆在馬背上,嘴裡還塞著那塊破布,一雙眼睛瞪得快要裂開。

  「疤子。」

  「末將在!」

  「帶他去衙門大牢。」

  「是,上位!」

  劉疤子上前,一把拽住吳崇的衣領,像拖一袋破爛一樣將他從馬背上拽下來,大步朝縣衙方向走去。

  吳崇拼命掙扎,雙腿在地上亂蹬,喉嚨里擠出含混的嗚咽聲。

  但他丹田已廢,那些掙扎在劉疤子手裡就像一條離了水的魚。

  嚴鋒望著劉疤子拖走吳崇的背影,劍眉微凝。

  他側過頭,對沈清瀾低聲道:「小姐,你先去歇息。末將去看看。」

  沈清瀾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先鋒營此番出兵透著蹊蹺——

  對赤雲軍而言,吳崇口中的情報同樣重要。

  嚴鋒轉身,快步跟了上去。

  ……

  縣衙大牢。

  厚重的石牆隔絕了外界的暮色,牆上幾盞油燈昏黃搖曳。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混著若有若無的鐵鏽氣息。

  甬道盡頭是一間沒有窗戶的密室。

  四面石牆上掛滿了刑具,鏽跡斑斑的鐵鉤在油燈下泛著暗沉的光。

  正中央一張血跡斑駁的木桌,桌面上嵌著幾道深可見骨的刀痕。

  劉疤子將吳崇隨手扔在地上,像扔一袋垃圾。

  他走到牆邊,隨手取下一柄燒得焦黑的烙鐵,在手裡掂了掂。

  刀疤臉上浮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扭頭看向秦崢:

  「上位——開始嗎?」

  秦崢沒有回答。

  他走到旁邊的木椅上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的吳崇。

  「先鋒營參將,好大的官。說吧,為何來清河縣?」

  吳崇嘴裡塞著破布。

  喉嚨里擠出一串含混的嗚咽聲,身子在地上扭來扭去。

  那眼神里沒有屈服,只有被折辱後的怨毒。

  「媽的!」

  劉疤子抬腳便踹在吳崇胸口。

  「上位問你話——聾了?」

  他抄起牆邊的皮鞭,手腕一抖,鞭梢炸開一聲脆響,照著吳崇便抽了兩鞭。

  「再不說,老子抽死你!」

  吳崇被打得渾身抽搐,嘴裡塞著破布,除了嗚嗚聲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嚴鋒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

  他沉默了一息,終於忍不住開口:「老劉。」

  劉疤子扭頭:「嗯?」

  「他嘴——還堵著呢。」

  此話一出。

  秦崢額頭浮起幾道黑線。

  劉疤子高舉鞭子的手頓在半空,刀疤臉上的猙獰還僵著,扭頭一看——

  吳崇嘴裡那塊破布還在往外滲血。

  他眨了眨眼,臉上殺意瞬間化作尷尬。

  「呃……忘了,忘了。」

  他乾笑兩聲,撓了撓後腦勺。

  將鞭子往旁邊一扔,上前一把扯掉吳崇嘴裡的破布,隨手丟在地上。

  「回答上位的問題!」

  吳崇咳出一口血沫,胸口劇烈起伏。

  他抬起頭,那張因劇痛而扭曲的臉上浮起一抹冷笑。

  「我乃朝廷欽命先鋒營參將——正五品武官!」

  他的聲音嘶啞如砂石刮過鐵板,每一個字都帶著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倨傲。

  「你們這群反賊——也配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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