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空城!
「敵襲——!!」
悽厲的嘶吼撕裂了朔風府城頭的死寂。
靠牆打盹的守軍像被開水燙了的螞蟻,連滾帶爬地摸向兵器。
秦崢臉色微變,但眼底沒有慌亂。
他低喝一聲:「動作加快!」
🎆sto🍍55.co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隨即雙腳猛踏地面,整個人如獵鷹般拔地而起。
靴底踩上城牆凹陷處借力一蹬,身形再躥數尺,五指扣住城沿邊緣,臂膀發力,整個人翻上城頭。
城頭上,那士兵剛扯完嗓子,手忙腳亂地去拔腰間的刀。
刀才拔出一半,一抹烏沉的刀光已填滿了他的視野。
黑龍刃橫掃,血線飆濺。
士兵一聲不吭地仰面栽倒。
秦崢沒有停頓,手腕翻轉,黑龍刃順勢斜撩,將旁邊剛舉起長矛的守軍連人帶矛劈翻在地。
鮮血潑墨般濺在垛口上,順著城磚往下淌。
與此同時。
城牆外側,抓城鉤爪的鐵齒已牢牢咬住牆沿。
數十道身影拽著繩索蹬牆而上。
劉疤子率先翻上垛口,鐵刀扛在肩上,臉上滿是壓不住的獰笑。
他掃了眼城牆上稀稀拉拉的守軍,啐了一口:
「就這點人?還不夠老子塞牙縫的!」
話音未落,人已撲出。
鐵刀掄成一輪寒月,劈翻當先兩名守軍。
「弟兄們——殺!」
數百名黑山軍從垛口翻入,鐵刀翻飛,慘叫此起彼伏。
城牆上本就為數不多的守軍被這股洪流一衝,瞬間七零八落。
不過短短片刻。
城牆上便再也沒有站著的守軍了。
秦崢甩掉刀刃上的殘血,站在城頭接連下令:
「劉疤子,帶人去府兵營。石頭,你帶一隊人前往府衙。但凡反抗者——」
他頓了頓,語調一沉,「格殺勿論。」
「得嘞!」
劉疤子咧嘴一笑,轉身揮手,帶著一隊士卒朝府兵營撲去。
石頭拱手道:「屬下領命!」
秦崢負手站在城垛後,晨風灌過城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天色漸亮。
淡金色的晨光正漫過朔風府的屋頂。
沒過多久。
劉疤子便扛著刀大步走了回來。
臉上滿是不屑,啐道:「上位,府兵營里就兩百來號人——末將還沒活動開筋骨呢,就沒了。」
秦崢眉頭一動。
一座府城,留守兵力居然只有兩百。
他挪開眼,望向長街盡頭。
片刻後。
石頭快步趕回,行禮道:「上位,府衙是空的,就幾個衙役混日子呢。」
秦崢默了一息。
還真是一座空城。
平南大軍南下帶走了主力,留給朔風府的,只剩一座空殼和一群被榨乾了骨髓的百姓。
他收斂思緒,再次開口:「去審一下那幾個衙役。打探清楚朔風府的基本情況——城內誰最有錢,對百姓如何。」
劉疤子眼睛一亮,往前踏了一步:
「上位,末將去!」
秦崢瞥了他一眼:「你還是別去了。我怕還沒問出東西,人就被你宰了。」
劉疤子腳步一頓。
他張了張嘴,又訕訕地閉上了。
旁邊幾個士卒肩膀一抽一抽的,憋笑憋得刀都快拿不穩了。
秦崢朝石頭偏了偏頭。
石頭點頭,轉身便走。
約莫一炷香後。
府衙正堂。
秦崢剛跨進門檻,石頭便快步迎了上來,神色有些古怪。
「上位。」
秦崢在主座上坐下,端起桌上的粗陶杯喝了口水:
「問清楚了?」
石頭沒有回答,而是朝門外招了招手。
兩名士卒架著一個蓬頭垢面的乞丐走了進來。
秦崢看了看那個乞丐,又看了看石頭。
石頭指著那個乞丐,一本正經道:「回上位,這個就是最有錢的。」
秦崢嘴角抽了抽。
石頭繼續道:「城內確實有幾個員外,但平南大軍開拔前把他們的家底全充公了——」
「銀子、糧食、布匹,什麼都沒留下。」
「這個趙員外,朔風府首富,家產被抄得一乾二淨,直接就瘋了。」
那乞丐抬起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豁牙:
「我有錢!我朔風首富——有錢!哈哈哈——」
秦崢沉默了。
他手掌重重的拍在桌上:「這就是朝廷的軍隊?將糧食和金銀全部帶走——這擺明了是不給百姓活路。」
他勻了幾息,壓下怒意,看向石頭:
「糧倉里一點糧食都沒有?」
石頭搖頭:「一粒都沒有。」
秦崢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重重叩了兩下。
平南大軍這一手,不止是釜底抽薪——
是連鍋帶灶全端走了。
朔風府如今不止是兵力空虛,連糧食都沒有。
這座城,黑山軍占了,就得養。
但眼下國運值雖夠兌換糧草,卻也不能全砸在一座空城裡。
他抬眸:「石頭,你現在趕回平陽府。留五百人守城,其餘人趕往朔風府。」
石頭正色接令,轉身大步跨出門檻。
秦崢又看向劉疤子,嗓音沉下去:
「帶騎兵營前往朔風府下轄各縣。儘快掌控全境——如有反抗,格殺勿論。」
劉疤子臉上炸開亢奮,後退半步,抱拳過頂:
「末將——領命!」
轉身,闊步出了正廳。
天色大亮。
朔風府的長街上漸漸有了人影。
秦崢換了身尋常粗布衣,腰間的黑龍刃用布裹了,獨自一人穿過街巷。
街邊的鋪子稀稀拉拉開了幾家,卻沒什麼生意。
百姓們的臉上沒有驚恐,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被生活反覆碾過之後殘留的麻木。
一個老婦人蹲在街角,面前鋪著塊破布,上面擺著幾根蔫黃的野菜。
她也不吆喝,只是低著頭。
幾個半大孩子在巷口追逐,赤著腳,臉上的笑卻還沒被這世道磨乾淨。
秦崢的目光在那些孩子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天火軍占著的時候,行事囂張跋扈,百姓的日子本就水深火熱。
好不容易等到天火軍覆滅,朝廷來了——
來的卻不是救星,是一群把鍋灶都端走的蝗蟲。
這日子,過一天算一天,哪還有什麼盼頭。
茶館裡零星坐著幾個老翁,端著粗陶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秦崢在一張臨街的空桌前坐下,要了碗粗茶,慢慢喝著。
隔壁桌兩個老漢的閒聊飄進他耳朵里。
「……聽說昨晚城頭有動靜?是不是換防了?」
「換什麼防,這破城哪還有人防。」
「也是。朔風府,完了。」
秦崢端茶的手略略一滯,隨即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
這時,另一個聲音忽然壓低了:
「聽說了嗎?鄭家最近有些不太對勁。」
對面那人咽了口唾沫,低聲道:
「噓——鄭家的事你也敢討論?」
秦崢眉梢微揚。
鄭家?
他擱下茶碗,起身走過去,在那老漢對面坐下,微微一笑:
「老人家,你剛才說鄭家,怎麼回事?」
兩個老漢同時抬頭打量他,渾濁的老眼裡滿是警惕:
「你是什麼人?」
秦崢從懷中掏出幾兩碎銀子,擱在桌上。
銀子碰到粗陶碗沿,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過路的商人而已。只是有些好奇。」
那老漢看著桌上的銀子,喉結滾了一下。
「罷了,看你也不像是鄭家的人。」
他環顧四周,才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
「我那侄子就在巨雲山腳下住,前些天平白無故被抓去問話,說是——」
「在找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