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夜襲朔風,意外暴露!
清晨。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城頭,空氣里瀰漫著一陣山雨欲來的潮悶。
平陽府軍營正廳。
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秦崢端坐主位,手裡端著一碗熱粥,正慢慢喝著。
石頭站在他身側,少年身量又躥高了些,腰間那柄鐵刀已被他擦得鋥亮。
忽然——
一道沉穩而渾厚的氣息湧現,初時極淡,如石子入水泛起的漣漪。
下一刻便化作無形的潮水,朝整座軍營擴散開來。
秦崢擱下粥碗,眉頭一動。
他起身跨出正廳門檻,石頭緊隨其後。
校場上已有不少人停下操練,齊刷刷望向同一間緊閉的房門。
那股氣息渾厚而紮實,沒有半分虛浮,像一座千錘百鍊的鐵砧,沉凝穩重。
秦崢嘴角慢慢翹起。
「鐵柱叔,終於突破了。」
石頭猛地瞪大眼睛,黝黑的小臉上綻開一個壓都壓不住的笑:
「叔叔突破了?太好了!」
數息後。
房門推開,一道墩實的身影跨出門檻。
趙鐵柱粗糲的臉上掛著汗珠,眼窩殘留著血絲,精氣神已判若兩人。
他大步走到秦崢面前,雙手一抱,嗓音沉渾有力:
「上位,幸不辱命!」
秦崢打量他一番,頷首道:「好。氣息沉穩——鐵柱叔這九品,比尋常人厚實得多。」
趙鐵柱咧嘴一笑,剛要開口——
轟!
又一股氣息毫無徵兆地炸開。
比方才更猛、更快、更暴烈,裹挾著鐵血殺伐之氣。
像一柄從熔爐里拔出的刀胚,凌厲逼人。
周大壯轉身望向氣息源頭:「好強的威勢——難道還有人要踏入武道了?」
陳實眉頭一擰,沉聲道:「不對,這不是九品武徒的動靜!」
秦崢六品武魁的感知鋪開。
少頃。
眉梢一挑,搖頭失笑。
「這憨貨——天賦真是沒的說。」
趙鐵柱一怔:「上位,您是說……王猛又要突破了?」
秦崢點了點頭。
四周驟然一靜。
王猛加入黑山軍才多久?
修煉的時間比他們短了不知多少,但如今——
已經完全超過他們了。
劉疤子臉上滿是震驚和羨慕,憋了半晌吼出一嗓子:
「臥槽!黑山軍又出現一個不是人的傢伙了!」
秦崢嘴角一抽,側過頭:「這個『又』——是什麼意思?」
劉疤子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喉結滾了一下,撓著後腦勺,聲音低了八度:
「呃……上位,我沒說您。」
眾人齊齊鬨笑出聲。
就在這時!
嘭!
仿佛一柄懸在半空的鐵錘終於砸落。
那股鐵血殺伐之氣一收,如長鯨吸水般盡數沒入房門之後。
門推開,一道鐵塔般的身影大步跨了出來。
王猛扛著鬼頭大斧,憨厚的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激動。
幾步站到秦崢面前,拱手,聲如洪鐘:
「上位,俺突破了!」
秦崢站起身,在他粗壯的手臂上重重拍了兩下,力道沉厚。
「不錯。」
他看著那張憨厚的臉。
郭南山有眼無珠——
若早些發現這等悍將,天火軍或許不至於覆滅得那麼快。
可惜,沒有如果。
沒人能像他一樣,將武道功法擴散出去。
整個大梁王朝,不知還有多少天賦絕頂之人,都被擋在第一道門檻前——
沒有功法,沒有機會。
他收斂思緒,轉過頭,視線落在劉疤子身上。
「疤子。騎兵營組建得如何?」
劉疤子神色一正,正色道:
「回上位——騎兵營已組建完畢,一千人整,標配輕鎧,個個精挑細選,精通馬術,隨時可以出戰!」
「很好。」
秦崢語調驟然拔高:「通知騎兵營——集合!」
劉疤子領命,朝身旁副手使了個眼色。
副手會意,轉身朝校場跑去。
秦崢目光掃過眾人,嗓音沉下去。
「平陽府城,絕非黑山軍的極限。本帥決定——趁熱打鐵,拿下朔風府。」
正廳里靜了一瞬。
沒有人拒絕,沒有人反駁。
劉疤子臉上炸開一層壓抑不住的狂喜,一步踏前,雙拳高擎:
「上位,末將願做先鋒!」
秦崢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朔風府之前是天火軍的老巢,隨著平南大軍南下,城內守備兵力恐怕少得可憐。此番——本帥只帶騎兵營即可。」
他頓了頓,語調平緩卻不容置疑,「兵貴神速。」
眾人對視一眼。
雖想隨同殺敵,卻也知道沒有戰馬,行軍速度將大幅拖慢,得不償失。
秦崢繼續道:「疤子和石頭隨我同去。其餘人留守平陽府,城中事務——暫由趙掌械代為管理。」
朝廷一萬精兵折在這裡,連鄭風鳴那尊六品武魁都慘死城下。
短時間內。
無論朝廷還是鄭家,都不會再將目標輕易放在平陽府。
這也是他敢離開的原因。
趙鐵柱上前一步,抱拳沉聲道:「上位放心。」
城門口。
一千騎兵已整裝列陣。
戰馬打著響鼻,馬蹄刨著地面,輕甲在鉛灰色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暗光。
每人腰間掛著三天乾糧,馬鞍後綁著抓城鉤爪。
秦崢翻身上馬,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朔風府距平陽府將近三百里,快馬加鞭,明日凌晨便能趕到——
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時候。
他反手抽出黑龍刃,刀鋒在陰沉的天光下劈開一抹幽冷的弧線,指向前方。
「出發!」
……
翌日,寅時三刻。
東邊地平線上只透出一線灰濛濛的微光,朔風府城籠在一層薄霧裡。
城牆的輪廓與平陽府相仿,垛口整齊如齒,四角箭塔默然矗立。
城門緊閉,城牆上幾支殘火在夜風裡苟延殘喘。
秦崢將感知無聲鋪開。
片刻後,唇角微揚。
城牆上只有零星幾個守衛,靠著垛口睡得東倒西歪,鼾聲在靜夜裡格外清晰。
「上位。」
劉疤子湊過來壓低嗓子,刀疤臉上滿是亢奮,「怎麼打?」
秦崢淡然一笑:「老規矩。」
「所有人下馬。壓低腳步靠近牆根,抓城鉤爪登牆。以最快速度控制城牆。」
劉疤子接令,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數百道身影翻身下馬,貼著地面陰影朝城牆根摸去。
石頭帶另一隊人繞向側翼,腳步輕得像貓,融入了夜色。
秦崢留下幾人看守戰馬,翻身下馬,跟在隊尾逼近城牆。
數百人貼著牆根蹲伏。
劉疤子目測垛口,手腕一轉,鉤爪在掌中掂了掂。
就在這時——
城牆上,一個守軍士兵被尿憋醒了。
他打著哈欠走到垛口邊,正要解褲腰帶——
餘光忽然掃見垛口邊緣搭著的東西。
他俯身往下看。
月光下,數百雙眼睛正齊刷刷地盯著他。
那士兵迷糊瞬間凝固,瞳孔猛地放大,喉嚨里擠出一聲劈了叉的嘶吼:
「不好——有人爬牆!!」
「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