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衝殺,一個不留!
秦崢面色驟變。
他一個閃身上前,抬手搭在那士卒的肩膀上,渾厚的真氣沿經脈灌入對方體內。
那士卒冰冷的手腳微微一暖,渙散的瞳孔重新聚起一絲光,卻已如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慢點說,到底怎麼回事?」
秦崢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釘子一樣扎進空氣里。
那士卒死死抓住秦崢的手臂,指節發白,雙眸猩紅。
「秦帥……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沈帥……」
他的聲音斷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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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闊……赤雲軍副將尹闊,突然叛變!他占了臨漳府,發兵懷遠——連沈帥的親衛都被他收買了!」
他劇烈的咳嗽,鮮血從嘴角湧出來,染紅了秦崢的袖口。
「沈帥……沈帥身受重傷,懷遠府……馬上就守不住了……」
話未說完。
他的手指猛地一緊,隨即無力地鬆開。
那雙猩紅的眼睛還瞪著,瞳孔卻已渙散。
秦崢默了一息,抬手合上他的眼睛,緩緩站起身。
「好好安葬他。」
二牛上前一步,喉結滾了一下:「上位,我們怎麼辦?」
秦崢沒有猶豫,語速極快:「傳令——騎兵營整裝待命!」
石頭抱拳領命,轉身便朝校場飛奔而去。
秦崢頓了半息,又道:「二牛,留五百人守朔風府。其餘人,以最快速度趕往臨漳府。」
二牛一怔:「上位,您是打算……占領臨漳府?」
「不是占領。」
秦崢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沒有半分溫度。
「是替沈毅,清理門戶。」
方才那名士卒說得清楚——
尹闊占了臨漳府,然後發兵懷遠。
這意味著叛徒把臨漳府當成了大本營。
不管沈毅現在是死是活,叛徒的老巢,都必須要剿。
一旦臨漳失陷的消息傳開,尹闊的後路被斷,圍攻懷遠的叛軍必定軍心大亂。
圍魏救趙,釜底抽薪。
一炷香後。
東側曠野上,一千騎兵已整裝列陣。
戰馬打著響鼻,馬蹄刨著地面,輕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暗光。
秦崢翻身上馬,反手抽出黑龍刃。
刀鋒在日光下劈開一抹幽冷的弧線,直指南方。
「出發——懷遠,救盟友!」
「救盟友!」
「救盟友!!」
千人齊吼,聲浪如雷,驚起城外林中棲鳥,撲稜稜飛過城牆。
馬蹄如奔雷,一千騎兵在曠野上拉出數道塵煙,朝懷遠府的方向席捲而去。
……
懷遠府。
城牆上濃煙滾滾,夯土牆被砸開好幾道豁口,碎石和城磚滾了一地。
垛口後方,赤雲軍的旗幟已被燒得只剩半截焦黑的旗杆,斜插在碎磚堆里,殘焰在風中苟延殘喘。
城下,黑壓壓的叛軍如潮水般湧來。
尹闊策馬立於中軍大旗下。
四十出頭,麵皮白淨,蓄著三縷長髯,乍一看頗有幾分儒將之風。
但他眼底那股邪火,將這一身皮囊燒得乾乾淨淨。
七品武師的氣機肆無忌憚地橫在城下,腰間那柄沾滿血污的彎刀還在往下滴血。
他仰頭望著城牆上那道拄刀而立的身影,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弧度。
「沈毅!你也有今天!」
他的聲音在喊殺聲中炸開,帶著病態的亢奮。
「等老子破了城,親手砍了你的腦袋——至於你那寶貝女兒……」
他舔了舔嘴唇,眼底淫光一閃。
「弟兄們還沒嘗過將門虎女的滋味呢!」
身後幾名叛軍頭目哄然大笑,眼中滿是邪惡的光。
有人舔著嘴角,有人搓著刀柄,仿佛沈清瀾已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城牆上。
沈毅拄刀而立,玄色長袍被刀鋒撕開好幾道口子,露出下面翻卷的皮肉。
左臂一刀深可見骨,鮮血順著手肘往下淌,在腳邊匯成一小灘暗紅。
但他沒有退。
他身旁,嚴鋒滿身血污,右臂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左手提著一柄繳獲的長刀,刀刃上豁口密布。
一名百夫長踉蹌著衝上城牆,手裡攥著最後一捆箭矢,嘶聲喊道:
「大帥——箭矢耗盡了!」
沈毅沒有回頭。
他反手一刀,將剛爬上垛口的叛軍劈翻下去,嘶啞的吼聲在城牆上炸開。
「弟兄們——堅持住!援軍馬上就到!」
赤雲軍殘兵緊咬牙關,用斷了刃的刀、用砸碎了的盾牌、用拳頭,拼了命的抵擋。
一名年輕士卒被長矛刺穿肩膀,慘叫著往後倒去,手裡的刀卻還死死釘在敵人的胸口。
他摔在碎磚堆里,嘴角冒著血沫,眼睛望著沈毅的方向,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旁邊一個老兵蹲下身,顫抖著合上他的眼睛,撿起他手裡那柄豁了口的刀,重新頂上了垛口。
有人在沈毅身後低聲問道:「大帥,我們……真的會有援軍嗎?」
那聲音很輕,帶著被圍困了太久之後殘留的最後一絲希冀。
沈毅望向北方那片空曠的曠野,毫不猶豫道:「肯定會有。」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也相信秦崢的為人。
轟——
城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巨響。
門閂上裂開一道三尺長的縫,木屑簌簌而落。
撞木又一聲悶響,裂縫又擴大了幾分。
城牆上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個聲音。
沈毅回過頭,深深看了一眼那座搖搖欲墜的城門。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嚴鋒,聲音沙啞卻平靜。
「嚴鋒,帶清瀾離開。」
嚴鋒渾身一震:「大帥!末將安排心腹帶小姐走——末將與您共生死!」
「這是命令。」
沈毅打斷他,一字一頓,「帶上清瀾,去找秦崢。」
嚴鋒還要說什麼——
轟隆!
城門轟然碎裂。
門板被撞木砸成數片,碎木四濺。
城外的叛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如決堤的洪水般從缺口湧入。
沈毅收回目光,面如死灰。
「來不及了。」
嚴鋒望著城外尹闊那張得意忘形的臉,眸中滿是憤怒和殺意,攥緊刀柄,指節捏得咔咔響。
「卑鄙無恥的東西——剛剛突破七品武師,居然就叛變!簡直不是人!」
沈毅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有幾分苦澀。
「他早有反叛之心了。我只是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能突破。」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估計,背後有人幫忙。」
嚴鋒瞳孔驟縮。
沈毅沒有再多說。
他握緊大刀,反手一刀將沖至近前的叛軍劈翻在地,嘶啞的吼聲在城牆上炸開。
「所有人——衝鋒!殺一個不虧,殺兩個賺一個!」
殘存的赤雲軍士卒攥緊兵器,眼底燃起最後的決絕。
但叛軍太多了。
從城門湧入的洪流將他們團團圍住,刀槍從四面八方捅來。
一個接一個士卒倒下,還能站著的人越來越少。
尹闊策馬踏入城門,臉上掛著貓捉老鼠的玩味,舉起手。
他要下令——
就在這時。
北方曠野盡頭,一道沉悶的轟鳴滾滾而來。
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尹闊的手僵在半空,猛地轉頭。
地平線上,是黑壓壓的騎兵。
精鐵鎧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暗光,馬蹄如奔雷,碾過曠野,震得地面碎石簌簌滾動。
當先一匹黑鬃戰馬上,那道年輕的身影緩緩抬起手臂。
身後,千餘騎兵齊刷刷抬起左臂,精鋼臂弩的弩弦在日光下繃成一片冷冽的弧線。
秦崢反手抽出黑龍刃,刀鋒劈開晨霧,直指城門方向。
「黑山騎兵——」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驚雷般碾過整片戰場。
「衝殺,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