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京都來旨
大婚之後的半個月,是蕭烈穿越以來最安靜的一段日子。
幽州城府衙後院被改成了新房,院牆上爬滿了新栽的藤蘿,牆角種了幾叢竹子,風吹過來時會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有人在輕聲說話。
姜憫每天早上起得比蕭烈晚一些,起來之後會把窗台上的花盆搬出去曬一曬,然後坐在廊下看書。
蕭烈有時候會在院子裡練刀,姜憫也不嫌他鬧騰,就捧著書冊在旁邊煮著茶,時不時還素手執筆,畫上一幅丹青。
有一天傍晚,蕭烈坐在院中石凳上擦刀,忽然開口。
「今後就陪孤窩在這北疆,會不會委屈你這個大才女了?」
姜憫正在翻一本從景國帶來的舊書,聞言合上書頁,沒有直接回答。
「有本宮這個才女相伴,王爺不開心麼?」
「還是說,王爺心有大志,不甘寂寞?」
蕭烈沉默了一會兒。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本王命不好,托生在皇家……」
「若此生只是一個山野村夫,或是徐德那樣的遊方郎中,那日子可就真是逍遙快活。」
姜憫聞言白了蕭烈一眼。
「山野村夫和遊方郎中可不能坐擁大半個楚國。」
「自古以來,大丈夫無一不想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王爺何苦自輕呢?」
蕭烈苦笑一聲,點了點頭,起身練刀。
又過了幾天,大楚京都送賀禮隊伍就到了。
來的是一位傳旨太監,身後跟著三十幾個抬箱子的內侍,箱籠上貼著大紅的「囍」字,箱蓋打開一角,露出來的是金錠和絹帛。
太監進府衙先行了個大禮,雙手捧著一封用明黃綢布包裹的信,躬身遞到蕭烈面前。
「北疆王殿下,陛下有親筆信一封,賀殿下新婚之喜。」
蕭烈接過信展開,裡面楚帝的字跡端正而略有些顫抖,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落筆的。
「烈兒大婚,朕心甚慰。」
「然宗室親王婚娶,不入太廟敬香,於禮不合。」
「且侄兒生辰將至,朕欲邀侄兒攜王妃入京,共慶此喜。」
「當年在先帝靈前,朕曾許下承諾,待侄兒成年,便還政於侄兒。」
」如今侄兒已成人,朕也垂垂老矣,亦到了兌現之時。」
「望侄兒以宗廟為重,以社稷為念,即日起程來京。」
蕭烈看完之後輕笑一聲,隨手把信丟在桌上。
「回去稟告陛下,本王鎮守北疆,事關大楚安危,不得輕動。」
「傳位之事,就算了吧。」
蕭烈扭頭就走,對於楚帝的承諾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笑話,要是楚帝真捨得交權,蕭烈又怎會到北疆來打下這麼大份家業。
蕭烈剛踏出一步,那太監就跨步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卷明黃聖旨,展開來,清了清嗓子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即位以來,深感德薄才淺,為不使宗廟蒙羞,願退位讓賢,傳位於先帝嫡子、北疆王蕭烈。」
「即日起,昭告天下,定於下月初七於太廟舉行傳位大典。」
太監念完之後合上聖旨,恭恭敬敬的雙手捧到蕭烈面前。
「殿下,陛下已經向朝臣們宣讀了聖旨,只等殿下入京,便昭告天下,邀請各國使臣前來觀禮。」
蕭烈接過聖旨,又看了一遍,然後放到桌上。
楚帝蕭牧又在耍什麼把戲?
「你先下去歇著吧,容本王考慮幾日。」
太監躬身退下。
當天夜裡,蕭烈把姜憫、周巡、蕭雄、沈崇遠、羅大牛、陳虎等人都叫到了府衙正堂。
他把聖旨和楚帝的親筆信擺在桌上,等所有人都看完之後才開口。
「你們怎麼看?」
周巡第一個開口。
「陷阱。」
「殿下進京,楚帝比動刀兵!」
蕭雄第二個。
「末將附議!」
「殿下決不可獨自如今,就算要去,也把我北疆兵馬都帶上!」
沈崇遠點了點頭。
「殿下若入京,便如入瓮中!」
「若陛下真心退位,何需等到現在?」
羅大牛撓了撓頭。
「俺覺得……王爺想去就去,俺帶人跟著。」
「那狗皇帝若是使陰招,俺就一刀剁了他!」
蕭烈瞥了羅大牛一眼,一腳踹了過去。
「會不會說話,他是狗皇帝,本王還比他低一輩兒呢!」
姜憫坐在蕭烈身側,一直沒有說話,等所有人都說完之後才開口。
「殿下該去!」
她頓了頓。
「因為殿下還有帳沒和楚帝算清呢。」
蕭烈點頭微笑。
「知我者,王妃也!」
「孤確實有帳要跟他算!」
「青州百姓的債都還了,孤自己的債還著落呢!」
「父皇中毒的真相,皇兄的一條性命,孤總要當面問清楚。」
姜憫沒有反駁。
「那就去!但不能空著手去。」
她站起來走到輿圖前手指划過雍州的位置。
「北疆大軍進駐雍州,把火炮架在雍州平原上。」
「陳虎,你去辦。」
姜憫話音剛落,陳虎就看向蕭烈,不知道該怎麼辦。
蕭烈絲毫沒有在意姜憫的越權之舉。
「按王妃說的做。」
「不過切記!」
「絕不可妄動刀兵!」
「除非本王親自下令或見到我北疆虎符!」
陳虎抱拳。
「末將領命。」
這時,姜憫也察覺出不對,連忙欠身向蕭烈告罪。
蕭烈擺了擺手,伸手將姜憫扶起。
「愛妃只是關心本王安危而已,無妨。」
隨後,他看向周巡。
「北疆政務交給你,多辛苦,等過些時日,本王會開設學院,燈學生們都出師了,你也能輕鬆些。」
「若孤入京一個月沒有消息,你知道該怎麼做。」
周巡點頭。
「屬下明白!」
「若殿下一個月沒有消息,北疆大軍自會前往京都,接殿下回北疆。」
蕭烈點了點頭,然後轉向姜憫。
「還有一件事……」
「北疆缺一個情報網絡。」
姜憫抬頭看他。
「你要我把按照採風司的架子在北疆搭戲台?」
蕭烈點頭。
「不用太大,夠用就行。」
「景帝的消息、楚帝的消息、朝堂的動向、各州的風吹草動,孤需要一雙眼睛。」
姜憫沒有推辭。
「這件事急不得,京都之行,剛好探探路。」
第二天,蕭烈讓人傳話給那位太監。
「回復陛下,本王準時入京。」
太監大喜過望,連連點頭。
「奴婢這就回去復命。」
蕭烈又補了一句:「你回去告訴陛下……孤會帶著王妃一起去。」
太監的笑容更燦爛了。
「陛下定會歡喜!」
三天後蕭烈帶著姜憫、碧酥和徐德出了幽州城,隨行的只有一百陷陣營精銳。
羅大牛死活也要跟在蕭烈左右,最後還是蕭烈請出鐵山才把這倔牛按下去。
「羅大牛!」
「本王此去只是要個交代,對於那皇位都沒甚想法!」
「況且北疆大軍昨日就開拔了,若是楚帝想玩陰的,他也活不了!」
「放心,要是有事,本王一定傳訊與你!」
羅大牛梗著脖子,一臉不高興。
「俺還想著跟著王爺卻京城看看呢!」
「誰曾想,王爺戴個出門就被綁的大夫都不帶俺!」
蕭烈剛剛還以為羅大牛是放心不下自己,現在才聽出來,這混球滿腦子想的都是工費旅遊啊!
「羅大牛!本王沒回來之前,你每天就在這城門口守門!」
南下的路上,徐德一直趴在車窗上看風景。
蕭烈問他看什麼,他回了一句。
「我在看這路能走多遠,萬一出事我好認路跑。」
蕭烈沒理他,姜憫反倒笑了一聲。
「徐大夫若是跑路,記得帶上我。」
徐德一本正經地點頭。
「王妃放心,在下一向很有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