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老蕭,你在除病根?


  北疆王當朝無禮,拖拽天子,刀劈龍椅!

  消息像野火一樣燒遍了整個大楚。

  短短三天之內,從京都到州縣,從茶館到田埂,所有人都在談論這件事。

  北疆王蕭烈,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楚帝從龍椅上拽了下來,然後三刀劈碎了那把代表至高皇權的龍椅!

  此等奇事,亘古未聞!

  關鍵是,蕭烈還不是那種胡作非為的亂臣賊子,他在民間的名聲一直都是賢王。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應。

  一個在酒樓里喝酒的年輕書生端著碗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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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叫真漢子!什麼龍椅,什麼皇權,砍了就砍了!」

  旁邊有人附和。

  「北疆王在北疆連草原都打下來了,一把椅子算什麼?」

  幾個圍坐在一起的年輕人開始爭論,有人說蕭烈這是要改天換地,有人說他只是不想做第二個蕭牧。

  有人把碗往桌上一頓。

  「不管怎麼說,他幹了咱們連想都不敢想的事。」

  旁邊的人沉默了一會兒,接了一句。

  「北疆王幹了,然後呢?然後誰坐那把椅子?」

  「都這樣了,誰坐上去都挺膈應的吧?」

  沒有人能回答。

  老學究們則痛心疾首。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儒坐在自家書房裡,把《禮記》翻到「君臣上下」那一章,念了一遍又一遍,最後把書合上,長嘆一聲。

  「禮崩樂壞……禮崩樂壞啊……」

  他搖頭時鬍子都在抖,仿佛這幾根鬍子就是整個禮法世界的最後防線。

  「天子可以無道,但臣子不能無禮!」

  「他今日能拽天子下龍椅,明日別人就能目無君父!」

  「這規矩一破,天下還有誰敢坐那把椅子?」

  旁邊的學生小聲問。

  「可楚帝確實做了那麼多錯事……」

  老儒瞪了他一眼。

  「錯不錯,那都是天子私德有虧!」

  「臣子動手,那就是臣子的罪!兩回事!」

  朝中的大臣們一夜之間全都沉默了。

  原本爭先恐後遞奏摺的人收了聲,原本打算站隊的人停下了腳步。

  他們想不明白……

  蕭烈廢了這麼大功夫、花了這麼大力氣,走到這一步,不就是為了那把椅子嗎?

  從一個被迫遠走北疆的正統太子,變成一個軍功卓著,體恤萬民的一代帝王,還是逼得楚帝堂堂正正傳位的!、

  這份榮光,即使在歷史上也不多見啊!

  可所有人都沒想到,蕭烈居然親手把即將坐上的龍椅給劈了!

  那些已經在腦子裡寫好的賀表、擬好的章程、準備好的投名狀,一夜之間全成了廢紙。

  有人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反覆琢磨,有人連夜找同僚商議,有人坐在燈下對著自己寫的摺子發呆,沒有人能想通蕭烈到底要幹什麼。

  最慌的是皇族宗室。

  楚帝那一脈的人戰戰兢兢,連門都不敢出。

  幾個在府中養老的宗室長輩連夜聚到一起,關上門壓低聲音商議。

  有人拍桌子。

  「他這是在掘蕭家的根!他說的那些話——『百姓憑什麼要用幾代人的活路來賭蕭家的君王是賢是昏』——這不是在罵蕭牧一個人,他是在罵咱們整個蕭家!」

  有人捂著胸口。

  「他刀劈龍椅,就是把蕭家的臉面劈在地上踩!」

  「以後誰還敬畏皇族?誰還把蕭家放在眼裡?」

  「這般下去,大楚還姓不姓蕭?」

  沒有人能回答他。

  一個頭髮全白的老宗室坐在角落裡一直沒說話,最後開口時聲音很輕。

  「如此下去,絕對不行!」

  「咱們得做些什麼,寧可蕭牧那個廢物繼續做皇帝,也比蕭烈那個瘋子要強!」

  這時,一個老頭沉聲發問。

  「那誰去擋他麾下的北疆鐵騎?」

  「雍州乃中原門戶,南下無險可守,蕭牧這些年又疏於兵事,誰能擋得住那如狼似虎的北疆鐵騎?」

  這時,那個頭髮全白的老宗室氣得以拐杖杵地。

  「那就先收拾了蕭烈再說!」

  「只要蕭烈一死,北疆大軍南下復仇,大不了拜官封爵!」

  「好啊……那收拾蕭烈的事,就交給你了?」

  這一下,滿堂寂靜。

  沒有人接話,但也沒有人反駁。

  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如今的蕭烈,在楚國已經沒有對手。

  而要是誰敢在這時候刺殺蕭烈,都必死無疑!

  刺殺失敗,蕭烈不會饒了他;刺殺成功,北疆大軍南下,也要討個說法!

  就算北疆大軍都被榮華富貴收買,但明面上總要為蕭烈這個一代賢王復仇。

  結果,自然是把動手的人推出去頂雷。

  而這些一生錦衣玉食的宗室族老,誰又願意當這隻出頭鳥呢?

  驛館裡,姜憫已經兩天沒有跟蕭烈說話了。

  分房睡的頭一天晚上,她坐在自己房裡把燈剪了又剪,剪得燈花堆了一小堆,還是沒有睡著。

  第二天她出來時臉上看不出情緒,但碧酥端過去的蓮子羹原封不動地端了回來。

  蕭烈對此沒有說什麼,只是早上出門時朝她看了一眼,她沒有抬頭。

  第三天午後,蕭烈沒有練刀,也沒有練弓。

  他在後花園裡找了一張石桌,用太平刀畫了格子,教碧酥下五子棋。

  碧酥一開始連連輸,後來慢慢摸到門道,居然贏了一局。蕭烈笑著把棋子收了。

  「學得挺快。」

  碧酥小聲說。

  「王爺,您今天怎麼不練刀了?」

  蕭烈看著桌上那些石子的格子。

  「今天不想動,想歇一歇。」

  碧酥沒有再問,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臉上。

  「王爺,不管您想做什麼,碧酥都陪著您!」

  「碧酥相信,王爺做的事,肯定是對的!」

  蕭烈笑著颳了刮碧酥的鼻子。

  「你個小妮子!」

  這時,徐德端著一壺茶走進來,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他沒有急著開口,看完了兩局棋,然後才看向蕭烈,眼神中滿是疑惑。

  「老蕭,你這是想治病?」

  蕭烈手中的石子落在了桌上,抬起頭看向徐德,目光里有意外。

  「你看出什麼了?」

  徐德撓了撓頭,像是在把腦子裡那些還沒完全成型的念頭一個一個理清楚拼好。

  「我在北疆待的時間不短,發現北疆的一切政令,都是為了能讓百姓過得更好。」

  「還有,要是其他人,即使周巡真有治國之才,但權力下放時,也一定會派人在旁邊看著。」

  「那是制衡!」

  「就像我們醫家以毒攻毒,總要保持一個平衡。」

  「可你不一樣,你把權力交出去,就真的交出去了。」

  「就好像,那權力從來都不是你的。」

  他停了一下。

  「還有,無論是工廠還是草原牧場,政令推不動的時候,你不會加派人手去壓,而是會去問百姓們到底有什麼難處。」

  「然後再調整政令……」

  「你不像掌權者,更像一個……大管家。」

  「反倒是百姓,才更像北疆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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