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三國來犯!


  三天,蕭烈把自己關在御書房裡三天,期間除了送飯的碧酥,誰都沒見。

  周巡等人心急如焚,以為出了什麼大事,最後清楚姜憫親自去探望,蕭烈也只是神情疲憊地打開一絲門縫,淡淡的說了句:「在想事情。」

  那份「北疆技術推廣進度報告」放在蕭烈案頭三天,他沒有批,也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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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怎麼辦!

  蕭烈上輩子就一個高中畢業生,對世界的認知除了老師同學和家長,就是偶爾刷的短視頻。

  對於如何改善社會轉型階段的陣痛,完全摸不著頭緒。

  可是……就這麼讓百姓自生自滅嗎?

  隨後的幾天,他每天照常處理國會事務,照常批閱各地清查使送回的報告,照常在院子裡練刀,但周巡注意到他練刀的時候老是走神,有一次還險些傷著自己。

  第四天傍晚蕭烈終於把周巡叫進了御書房。

  「鋪鐵路,修官道,大規模招工。」

  周巡愣了一下。

  「王爺,這是要……作甚?」

  「如今的人手完全夠用啊,要是大量招工,支出大增不說,各地煉鋼廠剛開始建設,材料也跟不上啊!」

  蕭烈把那份報告推到他面前。

  「北疆的機器一開,手工的活路就斷了。」

  「那些小販、織戶、竹編匠、鐵匠,沒有北疆的機器快,沒有北疆的貨便宜。」

  「他們賣不出去,就活不下去。」

  「先招吧,就當是給百姓一條活路,材料跟不上,就讓他們去提前開路。」

  「這些日子咱們北疆沒少賺,蕭氏一族的產業也清點的差不多了,咱們虧得起!」

  周巡翻了幾頁,臉色微微沉下來。

  「確實,全國推廣技術,最先受衝擊的就是這些人。」

  蕭烈站起來走到窗前。

  「所以……本王準備讓北疆商號成為官方商號,公開招工,優先錄用那些活不下去的手藝人。」

  「他們進廠做工,拿工錢,比他們自己單幹強。」

  「同時,全國鋪設鐵路和水泥官道,各州各府同時開工,也優先招收哪些活不下去的百姓。」

  周巡提筆記下,又抬頭問。

  「王爺,這麼一弄,咱們之前的家底恐怕都得掏空啊!」

  「而且,宗室那邊估計也……」

  蕭烈轉過身。

  「清查蕭氏產業,已經入帳了一大批。」

  「拿一部分出來做啟動資金,剩下的,從商會的利潤里慢慢補。」

  「然後……」

  「在各方邊境上開設互市,把咱們的商品都賣出去!」

  「陳國、燕國、蜀國,都和咱們接壤,運輸方便,給本王使勁往外賣,價格壓低點都沒事,薄利多銷。」

  「至於景國,姜俊那小子不好對付……」

  「給景國司馬家送個口信,就說本王想和他合作,把雍州那批奢侈品全賣給他!」

  「理由你看著編。」

  「至於宗室……後邊再補吧,反正只是清了他們的田產和莊園,又不是抄家,一時半會沒事。」

  周巡點頭,思索片刻。

  「司馬家之心,路人皆知,他們肯定需要結交朝廷重臣!」

  「咱們可以用琉璃做些硯台、筆架,經過那群士大夫絕對喜歡!」

  「然後……就選司馬家做個獨家銷售!」

  蕭烈聽得連連點頭。

  「行!」

  「之前本王還坑了司馬家一把,估計他們家現在養馬都快養得揭不開鍋了!」

  「就這麼辦,順便給姜俊那小子添點堵!」

  周巡在冊子上記下重點。

  「在下這就去擬文。」

  三天後,北疆商號正式更名為「大楚官商號」,在全國十三州同時張貼招工告示。

  「凡年滿十六、身無殘疾者,皆可報名。」

  「優先錄用家無田產者!」

  「一經錄用,包食宿,按月發薪。」

  告示貼出去的第一天,各州報名點前排起了長龍。

  隊伍里有穿粗布衣裳的婦人,有扛著鐵錘的鐵匠,有背著竹編筐的老漢,有滿頭大汗的年輕後生,有被人攙扶著來的白髮老人,問了一句「俺六十了還能不能幹」,負責登記的夥計抬頭看了他一眼。

  「能!」

  「王爺說了,能動就行,您老雖然幹不了重活,也能幫後廚燒個火,做個飯。」

  老人咧嘴笑了,笑得滿臉褶子擠在一起。

  一個月之內,北疆的鐵路鋪出了雍州州地界,水泥官道從雍州一路向南延伸。

  那些曾經在街角擺攤的手藝人進了工廠,有人負責燒窯,有人負責搬運,有人負責維修機器。

  他們學得慢,但沒有人催他們。

  工頭是北疆的老工人,時常安慰眾人。

  「王爺說了,慢慢來,先把東西學會了再說。」

  「等以後大楚的工廠開的遍地都是,你門口都是老師父了,一個人幹活也能養活全家!」

  與此同時,蕭烈推出了第二批技術。

  造紙術、精鹽製作、白糖製作……

  又一批工廠拔地而起,又一批新的工人走進車間。

  紙張的價格跌到了原來的三分之一,鹽開始變白、變細、不再發苦,白糖第一次進入尋常百姓家的廚房,有人買了一小包回去熬糖水,喝了一口之後愣了半天,然後端著碗蹲在門口喝完。

  「天娘嘞,俺們家也能吃上霜糖嘞!」

  「王爺當家就是比蕭牧那個畜生好!」

  大楚百姓的日子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往上推了一下,推得很輕,但卻讓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日子在一天天變好。

  各地茶館裡,說書先生不再說蕭烈刀劈龍椅的故事了,開始說他開工廠、鋪鐵路、分田地的事跡。

  有人拍桌子叫好。

  「咱們大楚現在可是天下頭一份!」

  有人感慨。

  「王爺是真的把咱們當人看!」

  「我那小舅子就在王爺的工廠里當學徒,他聽北疆的那些師傅說,王爺是虧著本在養著咱們這些莊稼漢呢!」

  「這……簡直就是聖君啊!」

  有人提了一嘴蕭牧的名字,旁邊的人立刻啐了一口。

  「別提他!晦氣!」

  大楚百姓拍手稱快,但並非所有人都為此感到高興。

  蕭氏宗族的幾位長輩已經在宗族祠堂里開了三次會,越開臉色越難看。

  田產被清點,莊園被登記,食邑被重新丈量……

  清查使們帶著武將一家一家地敲門,帳冊一本一本地對,沒有人敢阻攔。

  他們手裡的地契正在一張一張地變成廢紙,而那些被他們壓榨了幾十年的佃戶正在捧著一張新的地契走進他們的舊田裡。

  第四次會議結束時,一個老宗室拍著桌子說了一句。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再這樣下去,咱們連給祠堂點燈的錢都得找蕭烈去借。」

  有人提議去找蕭烈哭訴,說宗室是蕭家的血脈,不能斷了活路。

  其他人紛紛附和,說要去御書房門口跪著,讓蕭烈給他們一條生路。

  蕭牧坐在角落裡一直沒有說話。

  自從那日被蕭烈當眾拽下龍椅之後,他再也沒有穿過龍袍,

  如今穿著一身舊深衣,坐在宗室長輩們中間像一個被遺忘在角落裡的舊物件。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如何去見蕭烈、該說什麼話、誰打頭陣時,蕭牧始終沉默著,像一尊沒有表情的塑像。

  會議散後,眾人各自散去。

  蕭牧走在最後面,回到自己那間已經空了大半的住處,沒有點燈,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從床板下面取出一隻早已封好的木匣,裡面是四封信。

  分別寫給蜀國、陳國、燕國,最後一封是寫給景國天子姜俊的。

  他在每封信上都用了一種極淡的墨,寫完之後又塗了一層蠟,看不出筆跡,看不出身份。

  他推開門,在夜色中走到宗族祠堂後面的一個老僕住處,敲了三下門。

  門開了,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僕站在門縫裡,看到蕭牧時微微一愣,然後側身讓他進了屋。

  蕭牧把四封信遞過去。

  「今晚出城。」

  「朕在城外有一支商隊,去邊境互市。」

  老僕沒有多問,把信塞進懷裡,點了點頭。

  蕭牧轉身走入夜色,回到自己的住處,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而那些宗室長輩們正在商量著明天去御書房門口跪著哭訴的事。

  他們絞盡腦汁想出的主意,也不過是用親族的身份去施壓,用宗室的身份去逼蕭烈讓步,若是蕭烈不管不顧,便是不忍不孝。

  但他們不知道,自己的哭訴和抱怨,在不久的將來,差點讓祖宗基業都給丟了。

  第二日,宗族長輩們帶著一眾還未成年的蕭氏之地圍在御書房門口。

  「蕭烈!你言而無信!」

  「是啊!明明說好,北疆商會的一成股份,如今不見分毫,是何道理?」

  有人義正言辭,指著御書房的大門狂噴唾沫,也有人說著軟話。

  「烈兒,你要清點蕭氏田產分給百姓,咱們答應了,可你不能不管族人的死活啊!」

  蕭烈坐在御書房裡,聽得腦門快炸了。

  深吸一口氣,他丟下毛筆,起身推開大門。

  「各位!稍安勿躁!」

  蕭烈漏了面,宗族之人瞬間安靜下來,紛紛盯著蕭烈,那樣子能有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蕭烈本想大包大攬說一定會保證種族親人們的生活。

  但剛開口就想起御書房桌上那份報告。

  北疆商號現在已經拿不出錢來了……

  要想盈利,起碼得等到全國各州工廠全部建設好,對外傾銷才行。

  可顯然蕭氏宗族沒那個耐心。

  蕭烈長舒一口氣,轉頭回到書桌上,直接寫下一份欠條,然後又走到門口。

  「叔爺,這是欠條!」

  「我蕭烈一口唾沫一顆釘,再給我五個月時間,五個月後,所有拖欠的股份一定到位。」

  「在這五個月內,族人若有什麼難處,都可以來找我!」

  被叫做叔爺的老頭名為蕭規,是當下宗族內輩分最高的人。

  蕭規原本還想說什麼,但蕭烈接下來的話讓他閉上了嘴。

  「叔爺,五個月,只要大楚各地工廠建好,我大楚和各國的商路打通。」

  「到時候,北疆商號就不只是日進斗金了……」

  「那時候的一成股份,可謂富可敵國!」

  蕭規咽了口唾沫,扭頭看了看身後的族人,變了臉色。

  「哎……也是最近日子過得太苦了,老頭子那孫兒最近連燕窩都沒喝過了!」

  「不過,既然烈兒都開口了,我這老傢伙就幫你壓一壓。」

  隨後,蕭規招呼著眾人離開,蕭烈在人群中看到了神色憔悴的蕭牧還有一步三回頭的蕭燁。

  蕭烈一拍腦門兒。

  「蕭燁,你留下!」

  蕭燁聞聲猛地停住腳步,一臉欣喜地看著蕭烈。

  蕭烈笑著招了招手。

  「你不是要拜師嗎?」

  「來,叫聲哥,哥傾囊相授!」

  蕭烈話音剛落,蕭燁的嘴角都咧開了。

  「師傅……額……哥!」

  半個月後蜀國、陳國、燕國的探子幾乎同時向各自的君主上報了消息。

  大楚正在發生巨變,鐵路鋪得比馬跑得還快,北疆的貨物賣得比本地貨還便宜,如果再不動手,等那些鐵路鋪到邊境,等那些北疆的兵工廠開到邊界線上,就沒有動手的機會了。

  各國君主也不是傻子,楚國雖為動刀兵,但這種情況再繼續下去,三國的財富只會源源不斷的湧入楚國,越拖下去,差距就會越大!

  原本三國君主還在犯愁,可突然一日,三國的密探收到了一封特殊處理的信。

  互有摩擦的燕、陳、蜀三國在這之後開始通過密使往來傳遞消息,一個月之內,一份沒有簽名的盟約已經寫好了,蓋著三國的國印。

  景國天子姜俊也收到那封信,但他只是看了一眼沒就把信放在燭火上燒成了灰燼。

  「蠢貨!」

  「楚國吃的虧越大,之後的報復就越瘋狂!」

  「都準備和蕭烈動刀子了,難道還不知道……那就是個瘋子!」

  蕭烈這段時間帶著蕭燁處理公務,巡視工廠,對這些變動毫不知情。

  御書房的燈火依舊亮到深夜,案頭的奏摺越堆越高。

  國會成立後的第二個月,蕭烈提出了工業技術學院」的議案,這一次,反對聲比上次小了很多。

  這段時間下來,各地世家都明白一件事,沒系統學習過北疆的技術,那些機器是真玩不轉!

  一不小心搞壞了,還得出高價讓北疆的師傅來修!

  周巡站在圓桌旁,把條款逐條念完時,對面那五個議員只沉默了一瞬,然後一個接一個地舉手。

  全票通過。

  消息傳出京都那天,一個在城門口擺攤賣燒餅的老漢聽人念了告示,用圍裙擦了擦手,把剛出爐的燒餅放在一邊,像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是說……俺家那小子也能去讀書了?」

  旁邊的人點了點頭。

  「能!不收錢,還管飯。」

  老漢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把灶台上的燒餅一個一個地翻了個面,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半個月後,御書房的燈還亮著。

  蕭烈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放空幾乎被抽乾的大腦。

  姜憫從碧酥手裡端過一碗蓮子羹,走了進來,輕輕放在桌上,剛要開口說話,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周巡推門而入,手裡攥著一封沒有封口的加急密報,臉色灰白。

  「王爺,出事了!」

  「燕國、蜀國、陳國同時起兵扣邊,邊境八百里加急!」

  他停頓了一下。

  「僅僅三日,邊城已經破了三座!」

  「什麼!」

  「我大楚的邊軍是擺設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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