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以水為兵!


  炮聲一天比一天稀疏了。

  

  陳虎站在炮陣前,手裡攥著火把,眼神死死盯著眼前的小土包。

  他已經連續三天沒有補充過彈藥了,北疆的運輸線被斷,煉鋼廠被毀,後續的炮彈根本運不上來。

  他蹲下來數了數剩餘的炮彈箱,然後站起來走向蕭烈的營帳,在帳門口站定。

  「王爺,能用的炮彈還剩不到三百發。」

  蕭烈正在看輿圖,沒有抬頭。

  「省著點用,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陳虎愣了一下。

  「王爺,咱們還要打?」

  蕭烈放下筆,抬起頭看著他。

  「打。但是換個打法。」

  第二天清晨,攻山的號角聲再次響起。陷陣營列陣而出,火炮發出零星的轟鳴,幾發炮彈落在寨牆上炸開幾道缺口。

  陷陣營沖入缺口,與寨內的陳軍短兵相接。

  但這一次,還沒等兩側的援軍合圍,蕭烈就下令撤退。

  陷陣營退得很快,像一股被衝散的潮水,撤出寨子時甚至丟下了幾面旗幟和幾把散落的兵器。

  寨內的陳軍追出寨門,耀武揚威,士氣比前幾日高了不少。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同樣的戲碼反覆上演。

  攻上去,打一會兒,撤回來。

  有時攻破一座寨子卻並不駐守,任由陳軍重新占領。

  陳國士兵從一開始的警惕變成疑惑,再從疑惑變成一種近乎輕慢的自信。

  楚國兵不過如此,根本攻不上來!

  嚴闕站在中軍大帳外望著遠處那片退去的楚軍,嘴角難得地動了一下。

  「蕭烈優柔寡斷,瞻前顧後。」

  「又想攻山,又想保全兵馬,哪有不死人的仗?」

  「他越是捨不得填人命,就越打不下來。」

  副將站在旁邊,猶豫了一下。

  「將軍,末將總覺得……」

  嚴闕打斷了他。

  「你覺得什麼?難道本將軍說錯了?」

  副將沒有接話。

  嚴闕轉身走回帳中。

  「等吧,等到他與燕、蜀兩國的和談破裂,就是楚國亡國之時!」

  與此同時,虎嘯江畔,蕭烈帶著幾百名士兵正在河道拐彎處忙碌。

  他用火炮和炸藥把兩岸的山石炸碎,碎石滾入江中,漸漸在水流較緩的彎道處形成一道天然的堰塞。

  江水被擋在了北岸一側,水位開始緩慢上升。

  另一隊人馬在已經攻占的山頭上挖掘水渠,水渠從堰塞湖的方向一路延伸到南岸丘陵的側面。

  士兵們不知道蕭烈在做什麼,沒有人問,只是埋頭幹活。

  蕭烈站在江邊,看著那道正在一天天高起來的水位,耳邊響著遠處稀疏的炮聲,那是他為了掩護這邊的工程而故意維持的假象。

  他在心裡默算著水位的高度和水渠的長度,不斷指揮士兵把荊州城裡所有能拆的東西全用來加固河堤。

  施工到第十天時,堰塞湖的水位已經漲到了預期的位置,水渠也挖到了最後一段。

  蕭烈站在高處,看著腳下那片正在漲高的水面,又看了一眼遠處那片灰黃色的丘陵。

  嚴闕的山寨都建在半山腰,地勢不算太高,一旦水從側面灌入,洪水會沿著山坡向下沖,灌入溝壑和低洼地帶,把那些寨子裡的駐軍沖刷殆盡。

  他轉身對身後的傳令兵說。

  「通知羅大牛和蕭雄,明早發起總攻。」

  「告訴他們,遇到抵抗就撤,撤得越亂越好,把裝備丟一些在地上,把旗幟扔在路邊。」

  「只要嚴闕出寨,他們就贏了。」

  第二天清晨,號角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楚軍傾巢而出,陷陣營、蒼狼騎、步卒同時壓上,火炮發出最後一次密集的齊射。

  陳軍各寨同時點燃烽火,援兵從四面八方合圍過來。

  接戰不到半個時辰,楚軍就開始潰退,有人丟下刀槍轉身往後跑,有人連旗幟都扔了,像是被那股合圍的氣勢徹底壓垮了。

  陳軍從寨中衝出,沿著山坡追了下去。

  嚴闕站在中軍營帳外,看著山下那片正在潰散的楚軍,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蕭烈,你也有今天。」

  他翻身上馬,舉刀指向山下。

  「全軍出擊!追!殺光他們!」

  十二萬陳軍從各寨湧出,沿著山坡向江邊追擊,腳步聲和喊殺聲匯成一片,像一層正在鋪展的灰黃色潮水。

  楚軍退過吊橋時,陳軍也追上了橋面。

  但此時,陷陣營卻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死死守在掉錢北面,任憑陳軍如何衝擊,依舊巋然不動!

  嚴闕騎在馬上,見剛剛還丟盔棄甲的陷陣營突然如此勇猛,頓時心頭一涼!

  「不好!有詐!」

  他環顧四周,廣闊的江畔平原上卻沒有任何伏兵。

  此時,楚軍全部退到北岸後,蕭烈站在岸邊,看著那道堰塞湖,對身後的炮手說了一句。

  「開炮!」

  一輪炮火齊鳴,炮彈落在堰塞湖的堤壩上,碎石崩裂,水壩在衝擊下開始坍塌,積蓄了十天的江水像一道被鬆開韁繩的狂奔的野獸,沿著水渠傾瀉而出,沖向那些正在追擊的陳軍。

  江水漫過山坡、灌入溝壑、衝垮寨牆,把沿途的一切都裹進了渾濁的洪流中。

  陳軍的喊殺聲在那一刻被水聲徹底蓋住了,有人在水中掙扎,有人被沖走,有人抱住了木樁和石塊,更多的人被裹挾著翻滾而下。

  蕭烈站在北岸的高處,看著那道正在鋪展的水面,看著那些在水中起起伏伏的身影沒有說話。

  羅大牛站在他旁邊,渾身是泥,喘著粗氣。

  「王爺,這招……您是從哪兒學的?」

  蕭烈的目光沒有離開水面。

  「書上學的,一個叫白起的將軍用過這招。」

  羅大牛撓了撓頭。

  「白起是誰?」

  蕭烈終於把目光從水面上收回來。

  「叫你多讀點書你不聽!」

  他轉身朝營帳走去。

  「清點戰損,明天渡江,把咱們最後的炮彈全都點清楚。」

  江水還在翻湧,但已經不如剛才那麼猛烈了。

  遠處那些山頭上的軍寨已經全部被水浸過,剩下未被水衝垮的寨牆東倒西歪。

  嚴闕的旗幟不見了,中軍營帳也被水捲走了一角,剩下半截布在風中拍打著殘存的木樁。

  十二萬陳軍在這一夜之間被打散了大半,有的被水沖走,有的投降,有的撤入更南方的丘陵深處。

  殘存的兵士互相攙扶著從泥水裡爬出來,有人在水退之後跪在岸邊找同伴的遺體,有人坐在廢墟里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望著那段被衝垮的寨牆發愣。

  蕭烈站在岸邊,看著那片被水沖刷過的大地,翻身上馬,帶著北疆將士再次踏過吊橋,朝南方挺近。

  「這報銷了十二萬精銳,陳國哪還有可戰之兵?」

  「接下來,就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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