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啥?你拿國寶當垃圾扔?


  林宇看著眼前這個哭得稀里嘩啦的天王巨星,滿臉都是問號。

  「不至於吧?華哥?」

  他伸手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費解。

  「就是一盤炒雞蛋而已,你……你哭什麼啊?」

  這一句話,像一把剪刀,瞬間剪斷了院子裡那根緊繃的、悲傷的弦。

  黃胖子剛醞釀出來的一點感同身受的情緒,被噎得不上不下。

  白露那剛掉下來的眼淚,也掛在睫毛上,忘了繼續往下落。

  劉華本人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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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頭,滿是淚痕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和林宇同款的茫然。

  對啊……我哭什麼?

  好像……是有點反應過度了。

  何酒趕緊走過來,拍了拍劉華的後背,打著圓場。

  「華哥是想起了以前的辛苦日子,觸景生情,人之常情。」

  他又轉向林宇,臉上掛著哭笑不得的表情。

  「小林,你這手藝,可真是……能勾起人心裡最深處的東西啊。」

  黃胖子也湊過來,一把摟住劉華的肩膀。

  「就是!華哥,別哭了!再哭菜就涼了!這味兒這麼沖,不吃不是虧了?」

  氣氛在一種詭異的尷尬中,慢慢緩和下來。

  林宇看著這滿院子的大明星都圍著一張小石桌,中間就一盤菜,感覺有點不像話。

  他嘆了口氣,轉身往廚房走。

  「一個菜不夠吃,等著。」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鑽進了廚房。

  院子裡的人面面相覷。

  白露小聲問黃胖子:「大神……這是又去幹嘛了?」

  黃胖子一拍大腿,眼睛放光:「還能幹嘛?加菜啊!」

  話音剛落,廚房裡又傳來了「噹噹當」的切菜聲,緊接著,是烈火烹油的「滋啦」聲。

  沒過幾分鐘,一股比剛才的西紅柿炒蛋更加清新、卻同樣霸道的香味,再次席捲了整個小院。

  這次是一股青菜的清香,混雜著蒜蓉的焦香,簡單,卻直衝天靈蓋。

  黃胖子猛地吸了一大口,口水差點從嘴角流下來。

  「我的媽呀……光聞味兒我就能吃三碗飯!」

  林宇很快端著第二盤菜出來了,一盤最簡單的蒜蓉炒青菜。

  那青菜綠得像是要滴出水來,上面點綴著金黃的蒜末,熱氣騰騰。

  他把盤子往桌上一放,又轉身回了廚房。

  眾人還沒來得及動筷子,第三種香味又飄了出來。

  這次是湯。

  是用最簡單的紫菜和蝦皮做的,但那股鮮味,卻濃郁得像是用老母雞熬了三天三夜。

  黃胖子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搶過筷子,也顧不上什麼影帝風度,夾起一大筷子青菜就塞進嘴裡。

  「唔!喔靠!」

  他眼睛瞪得像銅鈴,含糊不清地叫著。

  「這……這他媽是青菜?怎麼比我吃的神戶牛肉還好吃!」

  白露也趕緊夾了一筷子,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

  下一秒,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就幸福地眯了起來。

  「嗚嗚嗚……太好吃了!菜葉子怎麼能這麼甜,這麼脆!」

  何酒和劉華也動了筷子。

  劉華夾起一片青菜,放入口中,那股清爽鮮甜的味道瞬間沖淡了心中最後一點悲傷,只剩下純粹的,對美食的享受。

  他看了一眼那個在廚房裡忙碌的年輕背影,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很快,林宇端著一大盆紫菜蛋花湯,和一鍋熱氣騰騰的白米飯走了出來。

  「開飯了,都別客氣。」

  他自己盛了一大碗飯,夾了一筷子西紅柿炒蛋蓋在飯上,就開始埋頭大吃。

  那樣子,仿佛剛才那個拒絕天王、惹哭天王的人,根本不是他。

  有了他帶頭,其他人也徹底放開了。

  黃胖子一手拿著筷子,一手端著碗,站著就在桌邊刨飯,嘴裡塞得滿滿當當。

  白露也顧不上什麼淑女形象,吃得小臉鼓鼓的,像只倉鼠。

  一時間,院子裡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扒飯聲和滿足的嘆息聲。

  直播間的觀眾都看傻了。

  「我餓了,我真的餓了,我正在點外賣!」

  「這哪裡是《嚮往的生活》,這分明是《舌尖上的鄉村》啊!」

  「看黃老師吃飯的樣子,我能下五碗飯!」

  就在這一片大快朵頤的和諧氣氛中,只有何酒,吃飯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他一邊吃,眼睛卻不受控制地,瞟向了被扔在旁邊小凳子上的那個紙包。

  就是之前林宇用來包魚的那張宣紙。

  上面還沾著魚的黏液和水漬,油乎乎的,皺巴巴的。

  可他忘不了。

  他忘不了剛才驚鴻一瞥時,從那油污縫隙里透出來的一角墨跡。

  那幾筆,力道和風骨,像鉤子一樣,一直撓著他的心。

  終於,他還是沒忍住。

  他放下碗筷,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站起身,走到了那個小凳子旁邊。

  黃胖子嘴裡塞著飯,含糊地問:「老何,你幹嘛去?飯不吃了?」

  何酒沒回答。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像是捧著什麼絕世珍寶一樣,把那張油膩的廢紙拿了起來。

  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方乾淨的手帕,輕輕地,一點一點地,擦拭著紙上的油污。

  白露好奇地問:「何老師,那不就是一張包魚的紙嗎?上面有什麼啊?」

  何酒的手頓住了。

  他的呼吸,在這一刻,也停住了。

  隨著油污被擦去,一幅完整的畫,逐漸在他眼前顯露出來。

  那是一幅水墨畫。

  畫面簡單至極。

  一條孤舟,一個穿著蓑衣、戴著斗笠的老翁,獨自一人,在漫天風雪的江面上垂釣。

  江面留白,天空留白,只有寥寥幾筆,勾勒出遠處的寒山。

  可就是這簡單的幾筆,卻蘊含著一種仿佛能將人靈魂都吸進去的孤寂與高遠。

  那墨色的濃淡變化,那線條的蒼勁老辣……

  何酒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拿著紙的手,抖得像是秋風中的落葉。

  他緩緩地,將整張宣紙展開。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何酒的嘴唇翕動,無聲地念出了這兩句詩。

  整個院子的嘈雜,仿佛都被這幅畫吸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飯碗,轉移到了何酒手中的那張紙上。

  何酒抬起頭,目光越過畫紙,望向那個還在埋頭扒飯的年輕人。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林……林小哥……」

  「這……這畫……是……」

  林宇終於抬起了頭,嘴裡還嚼著飯,一臉的莫名其妙。

  他順著何酒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張畫,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夾菜。

  那語氣,隨意得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哦,那個啊。」

  「就是平時練手畫著玩的廢紙,牆角還有一堆呢。」

  轟!

  何酒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顆驚雷。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裡那張在他看來價值連城的畫,變得重若千斤。

  練手……畫著玩的……廢紙?

  牆角……還有一堆?

  他的目光,隨著林宇那不經意的一指,機械地轉向了堂屋的角落。

  那裡,光線昏暗,確實亂七八糟地堆著一摞捲起來的宣紙,跟柴火棍沒什麼兩樣。

  「啪嗒。」

  黃胖子手裡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張著嘴,看看何酒手裡的畫,又看看牆角那堆「廢紙」,臉上的肉不停地抽搐。

  白露也傻了,她看看林宇,又看看何酒,感覺自己的認知系統,在這一天之內,已經被反覆格式化了無數次。

  整個院子,連同直播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隻大黃狗,不明所以地搖著尾巴,從牆角那堆「廢紙」旁走過,還抬起後腿,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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