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陰影里的怪病
夜。
王鵬的新家燈火通明。
一百二十平的三室一廳,刷著淡黃色的牆漆,地板光亮得能照出人影。
王鵬坐在鬆軟的沙發上,整個人都陷了進去,手裡拿著那個刻著「神農·王鵬」的金屬銘牌,翻來覆去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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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和趙四一人抱著一箱啤酒衝進來,直接把酒擱在嶄新的茶几上。
「隊長,看啥呢,寶貝疙瘩似的。」李三嘿嘿笑著,起開一瓶酒遞過去。
王鵬把銘牌小心翼翼地放在電視柜上,接過酒瓶碰了一下。「這他媽的,跟做夢一樣。」
他環顧著屋子,從嶄新的冰箱到掛在牆上的液晶電視,每一樣東西他都上去摸了又摸。
「可不是做夢嘛。」趙四灌了一大口啤酒,打了個響亮的嗝。「想當初在礦上,住的那是啥地方?現在這房子,比縣城裡最好的都好!」
「等安頓下來,就把婆娘娃都接過來。」李三眼睛裡放著光。「讓他們也看看,咱爺們在外面,混出個人樣了!」
絡腮鬍和其他幾個分到房子的兄弟也陸續趕來,屋子裡很快就擠滿了人,吵吵嚷嚷,全是快活的空氣。
「王隊,以後就跟你混了!」
「對!下個半年,咱把活幹得更漂亮,讓東區那幫拿筆桿子的看看,誰才是靠山村的頂樑柱!」
王鵬被眾人圍在中間,聽著這些話,胸膛里一股熱流涌動。
他舉起酒瓶。
「啥也別說了,都在酒里!干!」
「干!」
一群糙漢子舉著酒瓶,撞在一起,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就在這時,房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年輕的工程隊小伙子沖了進來,臉上一片慌張。
「王隊!不好了,出事了!」
屋子裡的吵鬧聲瞬間停了。
王鵬眉頭一皺,放下酒瓶。「咋咋呼呼的,出啥事了?」
「石頭他們幾個,幹著活突然就倒了!」小伙子喘著粗氣說。「現在在醫務棚里,燒得厲害,身上還起了些黑點!」
臨時搭建的醫務棚里,瀰漫著一股汗水和藥草混合的怪味。
地上並排躺著三個工人,正是下午還在工地上生龍活虎的石頭幾人。
王鵬一走進去,就感到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三個人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起皮,昏迷不醒,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呻吟。
「怎麼回事?」王鵬蹲下身,伸手探了一下其中一人的額頭,燙得他立刻縮回了手。
一個負責照顧的工人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走過來,臉上滿是愁容。
「不知道啊,王隊。下午還好好的,突然就說身上沒勁,然後就倒了。」
王鵬的目光落在病人裸露的胳膊上。
上面零星分布著幾個指甲蓋大小的黑斑,像是被人用墨點上去的。
「這是啥?」王鵬指著黑斑問。
「我們也不知道,剛倒下的時候還沒有,燒起來之後就冒出來了。」
李三在旁邊插嘴。「是不是中暑了?或者是累著了?這半年大夥都跟瘋了一樣干。」
「不像中暑。」照顧的工人搖搖頭。「給他們喝了咱們的蘑菇粉,以前累倒的兄弟喝一碗立馬就精神了,可他們喝了三碗,一點用都沒有,反而燒得更厲害了。」
王鵬的心沉了下去。
靠山村的蘑菇粉,用的是周文他們淘汰下來的次品菌菇磨成的,雖然比不上特級菌菇,但對補充體力、治療小病小痛有奇效,是所有工人的「萬能藥」。
現在,「萬能藥」失靈了。
事情不對勁。
「馬總管呢?」王鵬站起身。
「已經派人去通知了。」
話音剛落,馬東就帶著兩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匆匆趕來。
他一進棚子,看到地上三人的慘狀,臉色立刻變得凝重。
「把情況再說一遍。」馬東對那個照顧的工人說。
工人把情況又複述了一遍,特別提到了蘑菇粉失效的事情。
馬東聽完,走到一個病人身邊蹲下,掀開他的衣服。
病人胸口和腹部,同樣布滿了那種詭異的黑斑,比胳膊上更密集。
「其他人呢?還有沒有類似情況的?」馬東的聲音壓得很低。
「暫時沒有發現。」
馬東站起來,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把這裡封起來,任何人不准進出。」他對身邊的人吩咐。「所有跟他們有過接觸的人,全部隔離觀察。」
王鵬心裡咯噔一下。「馬總管,有這麼嚴重?」
馬東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
「陳先生給你們的,是最好的生活。我不能讓任何意外,毀了這一切。」
他讓那兩個白大褂給病人抽血化驗,自己則站在一旁,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什麼。
半小時後,一個白大褂拿著一份簡單的報告走過來。
「馬總管,血象很奇怪,白細胞數量在急劇下降,身體的免疫系統好像……崩潰了。」
「崩潰了?」馬東的瞳孔縮了一下。
「是,而且我們發現了一種未知的微生物,活性非常強。」
馬東沉默了。
他揮手讓其他人先出去,只留下了王鵬和那個病情最嚴重的工人。
棚子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馬東從貼身的口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只有指節大小的金屬瓶。
王鵬認得這個瓶子,上次拍賣會後,陳立給了馬東一小瓶稀釋過的神農花露,用作緊急情況。
「馬總管,你這是……」王鵬有些不安。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馬東擰開瓶蓋,一股無法形容的清香瞬間溢出。
他用一根全新的滴管,從瓶子裡吸了一滴幾乎看不見的液體,然後將它滴進旁邊一大杯清水裡。
整杯水,似乎都泛起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馬東扶起那個昏迷的工人,將杯子湊到他嘴邊,慢慢把水灌了下去。
王鵬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個工人,期待著奇蹟發生。
神農花露,一毫升價值一億美金,連死人都能救活的神藥。
對付這種怪病,應該不在話下。
水喝下去不到十秒。
那個工人原本還算平穩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
他的身體猛地一弓,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劇烈地抽搐起來。
「呃……啊……」
他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嗬嗬聲,眼睛猛地睜開,眼白里布滿了血絲。
「怎麼回事!」王鵬大驚,伸手想去按住他。
「別碰他!」馬東厲聲喝道。
王鵬的目光,落在了工人的脖子上。
他脖子上原本只有兩三個的黑斑,此刻像是滴入宣紙的墨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暈開、變大、連接成片!
短短几個呼吸間,那工人的半邊脖子,已經變得漆黑一片。
而且,那黑色還在順著血管,朝他的臉和胸口蔓延。
「啊!!」
工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的抽搐幅度更大了,口鼻中甚至滲出了黑色的血絲。
馬東手裡的杯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個在地上扭曲掙扎,皮膚一寸寸變黑的人。
錯了。
全都錯了。
這不是解藥。
這是催命的毒藥!
王鵬也看傻了,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看著那個曾經鮮活的兄弟,變成一具正在腐爛的軀殼,大腦一片空白。
「封鎖……快!把這裡徹底封死!」馬東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他不再看地上的工人,猛地轉過身。
「誰問都不准說!就說是在隔離治療!」
馬東跌跌撞撞地衝出醫務棚,不顧外面眾人驚疑的目光,像瘋了一樣,朝著後山那座安靜的小院狂奔而去。
出大事了。
天塌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