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打開看看
周正的命令通過對講機傳了出去。
沒過十分鐘,一輛軍用越野車就瘋了似的衝到小院門口,一個急剎車甩尾停下。
兩個穿著全套防化服、戴著厚重手套的士兵從車上跳下來,合力抬著一個金屬箱。
箱子不大,但他們抬得異常吃力,腳步沉重。
馬東站在院門口,看著那隻箱子,感覺自己的牙都在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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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外面凝結著一層白霜,在這夏天的夜裡,冒著絲絲白氣。
「陳先生,東西到了。」周正快步走到陳立身邊,聲音壓得很低。
陳立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池塘的水面上。
「拿進來。」
兩個士兵抬著箱子,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把箱子放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砰」的一聲悶響,地面都好像震了一下。
王鵬跟在車後跑過來的,他衝進院子,雙眼通紅,死死盯著那個金屬箱,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一貧道長從池塘邊湊了過來,他繞著金屬箱走了兩圈,鼻子不停地抽動。
「好重的陰煞氣。」他含混地咕噥了一句,往後退了兩步,好像那箱子是什麼會咬人的東西。
「把裡面的盒子拿出來。」陳立終於轉過身,對周正說。
周正點了點頭,對一個士兵命令道:「打開。」
那個士兵從腰間取出一個工具,蹲下身,準備撬開金屬箱的鎖扣。
他的手剛碰到鎖扣,就猛地縮了回來,發出一聲悶哼。
「隊長,這東西太冰了,手套都擋不住!」
周正皺起眉頭,自己上前,伸手碰了一下。
他的手只是在箱子表面沾了一下,臉色也變了。
那不是普通的冰冷,那是一種能鑽進骨頭裡的陰寒。
「用切割器。」周正下令。
另一個士兵立刻從車上拿來一個小型的等離子切割器。
刺眼的火花亮起,切割器噴出的高溫弧光打在鎖扣上,卻只是發出一陣「滋滋」的怪響。
那看似普通的金屬鎖扣,在高溫下連顏色都沒變一下。
「媽的,這什麼鬼東西!」馬東看得心急火燎,忍不住罵了一句。
院子裡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我來。」
陳立走了過去,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給他讓開了路。
他走到金屬箱前,沒有戴任何手套,就那麼伸出右手,直接握住了那個詭異的鎖扣。
「陳先生!」馬東和周正同時驚呼出聲。
陳立的手按在鎖扣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光亮。
他只是輕輕一扭。
「咔噠。」
一聲清脆的響聲。
那個連等離子切割器都奈何不了的鎖扣,應聲彈開。
所有人都看呆了。
陳立掀開金屬箱的蓋子。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個巴掌大的黑色木盒。
就是王鵬在坑底挖出來的那個。
木盒一暴露在空氣里,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就瀰漫開來。
那味道不像是腐爛,更像是一種……死亡本身的氣味,聞到就讓人從心底里發毛。
院子裡的燈光,似乎都暗淡了幾分。
陳立伸手,把那個黑色的木盒拿了出來。
他把盒子放在地上,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馬東,周正,王鵬,還有那個一直裝神弄鬼的一貧道長。
「就是這東西,害死了石頭他們。」陳立的聲音很平靜。
王鵬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往前沖了兩步,想去砸那個盒子,被周正身邊的兩個士兵死死架住。
「我要宰了你!我要宰了你!」王鵬對著那盒子瘋狂地咆哮,眼淚混著鼻涕流了一臉。
「怎麼處理?」周正問陳立,「要不要直接用高溫銷毀?」
陳立搖了搖頭。
他蹲下身,手指在那個黑色的木盒上輕輕撫過。
「打開看看。」
這四個字一出口,馬東的頭皮都炸了。
「陳先生,別!這東西太邪門了!」他急忙喊道。
一貧道長也難得地嚴肅起來:「小友,三思啊。這咒引一旦打開,恐怕會有大變故。」
陳立沒理他們。
他的手指搭在盒子的縫隙上,輕輕一用力。
「吱呀——」
一聲像是用指甲刮過木板的刺耳聲音,盒蓋被緩緩打開。
一股比剛才濃烈十倍的腥臭味,混合著陰冷的氣息,瞬間噴涌而出!
院子裡的幾盞探照燈,同時閃爍了一下,發出「啪」的一聲,竟然全都熄滅了!
整個院子,只剩下月光和池塘里蓮花散發的淡淡微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朝著那個被打開的盒子裡看去。
盒子裡面,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什麼紙符。
只有一顆東西。
一顆早已乾癟發黑,像是被火燒過的木炭,皺縮成一團的人類心臟。
在那顆心臟上,還插著七根寸許長的烏黑長針,從不同的角度貫穿了整個心臟。
「我操!」馬東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周正的臉色也變得慘白,手不自覺地按緊了槍柄。
「七……七煞穿心咒!」
一直氣定神閒的一貧道長,聲音突然變得尖利無比,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他那張布滿褶子的臉,第一次失去了血色,變得和死人一樣白。
「完了!全完了!」他指著那個盒子,手指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開了它,施咒的人就感應到了!他現在一定在催動咒術,那兩個人……那兩個人活不過一炷香!」
馬東的腦子「嗡」的一聲。
一炷香?那不就是十幾分鐘?
他猛地回頭,看向陳立。
陳立依舊蹲在地上,臉上沒有任何驚慌。
他伸出手,無視了那股惡臭和陰氣,直接將那顆插著七根黑針的乾癟心臟,從盒子裡拿了出來。
他就那麼托在手心,像拿著一塊普通的石頭。
他把心臟拿到眼前,仔細看了看上面那七根黑針,又轉頭看向已經快要急瘋了的一貧道長。
「怎麼破。」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仿佛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
一貧道長被他這三個字問得一愣,隨即氣得直跺腳。
「破?怎麼破!都火燒眉毛了!這七煞穿心咒歹毒無比,咒力已經連上了地脈,現在咒引一開,根本擋不住!」
他急得在原地團團轉,嘴裡念念有詞。
「除非……除非有蘊含無上生機,或者至陽至剛的法器,立刻鎮壓住這心臟里的煞氣,截斷它和施咒者的感應!否則無解!必死無疑!」
說到這裡,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停下腳步,那雙渾濁的瞎眼,直勾勾地「看」向院子中央的那個小池塘。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你這池子裡的蓮花!對!就是它們!它們蘊含的生機龐大到不可思議,或許……或許可以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