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這才是專業
一貧道長的聲音在發抖,他那雙瞎眼死死「盯」著池塘的方向。
「快!用那蓮花!摘一朵下來,用它的生機鎮住這邪物!」
馬東一聽,也顧不上什麼珍貴不珍貴了,轉身就要往池塘邊沖。
「我來!」
他剛邁出一步,就被陳立的聲音定在原地。
「不用。」
陳立搖了搖頭。
他鬆開手,那顆乾癟發黑,插著七根黑針的心臟就這麼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邪物一眼,轉身走進了院子角落裡那間木工房。
房門「吱呀」一聲關上,又「咔噠」一聲從裡面反鎖。
整個院子的人都愣住了。
「這……這都什麼時候了!」馬東急得原地蹦了起來,「陳先生他……他進去幹嘛了?」
一貧道長那張沒了血色的臉,此刻更是垮了下來,他手裡的竹竿無力地垂下,敲在青石板上。
「完了……來不及了。」
他喃喃自語,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一炷香的時間,現在怕是半炷香都快過去了!等他出來,那兩個人早就變成兩具黑炭了!」
周正臉色鐵青,他一把抓起對講機。
「醫療組!報告情況!」
對講機里傳來一個年輕士兵壓抑著驚恐的聲音。
「報告上校!生命體徵正在快速消失!他們……他們身上的黑斑在動!像活的一樣!」
王鵬聽到這話,身體猛地一晃,幾乎要栽倒在地,被身邊的兩個士兵死死架住。
他雙眼空洞,嘴裡反覆念叨著。
「石頭……兄弟……我對不起你……」
院子裡的氣氛凝固了,只剩下對講機里傳來的急促呼吸聲和一貧道長絕望的嘆息。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把小錘,敲在馬東的心上。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衝上去砸門的時候,「咔噠」一聲,木工房的門鎖開了。
陳立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手上托著一個東西。
不是什麼法劍,也不是什麼符紙,而是一個巴掌大小的木雕。
那是一頭猛虎。
一頭正仰天咆哮的猛虎。
木雕的雕工精細到了極點,那虎頭高高昂起,張開的大嘴仿佛在無聲咆哮,每一根鬃毛都像是要從木頭上炸開。
最詭異的是那雙眼睛,明明只是兩點木頭的本色,卻透著一股活物才有的兇悍與威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隻木老虎吸引了過去。
一貧道長使勁抽了抽鼻子,臉上露出極度困惑的表情。
「陳先生,這……這是幹什麼?」馬東也傻眼了,他結結巴巴地問,「都火燒眉毛了,您還有心情玩這個?」
陳立沒有說話。
他走到院子中央,在一貧道長面前停下,把手裡的木雕遞了過去。
一貧道長愣了一下,一臉不情願地伸出手。
他心裡全是埋怨,這年輕人到底在搞什麼名堂,難道指望一個木雕能救命?
他的手指剛剛碰到那木雕的底座。
一瞬間。
一貧道長像是被九天之上的雷電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先是茫然,接著是震驚,最後化為一種近乎見了鬼的狂熱與恐懼。
他捧著木雕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這……這……」
他結結巴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聲,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脖子。
「道長?道長你怎麼了?」馬東看他反應這麼大,嚇了一跳,伸手就想去扶。
「別碰我!」
一貧道長猛地尖叫一聲,像護著稀世珍寶一樣,把那木雕死死抱在懷裡,往後退了兩大步。
所有人都被他這反應搞蒙了。
「這……這不是木頭!」一貧道長的聲音變了調,不再蒼老,反而帶著一種顫抖的亢奮。
他捧著木雕,那雙瞎眼「看」向陳立,嘴唇哆嗦著。
「這股氣息……比那滿池蓮花的生機還要純粹!還要……還要霸道!」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確認什麼,然後用一種夢囈般的語調說道。
「生機裡面,藏著一股無上的威嚴……這不是木雕……這是法器!用無上願力加持過的法器!」
馬東和周正聽得雲裡霧裡,什麼願力,什麼法器,他們完全聽不懂。
陳立沒理會一貧道長的震驚。
他從一貧道長顫抖的手中,重新拿回了那隻木老虎,然後蹲下身。
他將那隻咆哮的猛虎木雕,輕輕地,放在了地上那顆乾癟、發黑、插滿毒針的心臟上。
兩者接觸的瞬間。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刺眼的光芒。
「滋——」
一聲輕微的,像是燒紅的烙鐵探入冷水的聲音響起。
一股濃烈的白煙,從木雕和心臟接觸的地方冒了出來。
那股腥臭、陰冷的氣味,在白煙中飛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仿佛來自洪荒猛獸的威猛氣息。
插在心臟上的七根烏黑長針,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頻率劇烈震動起來,發出「嗡嗡」的鳴響,像是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壓住了!真的壓住了!」一貧道長激動得渾身發抖,「煞氣被鎮壓了!它和施咒者的感應被這股霸道的願力強行切斷了!」
周正的對講機在這時又響了起來。
「報告!報告上校!病人的生命體徵……穩住了!不再下降了!」
馬東和王鵬幾乎同時吼了出來。
「真的?!」
「千真萬確!生命體徵穩定住了!但是……但是他們身上的黑斑沒有消退,反而……反而收縮成了七個點,正好對應……心臟的位置!」
一貧道長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他湊到那顆心臟前,死死「盯」著那七根仍在震動的黑針。
「不對……這咒還沒破。」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陳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解和驚疑。
「小友,你這法器雖然霸道,但只是鎮住了咒引,截斷了對方的催動。可這七煞穿心咒的根,已經扎進了那兩個人的命脈里,時間一長,他們還是死路一條!」
陳立站起身,撣了撣手上的灰塵。
他看了一眼那顆被木老虎死死壓住的心臟,然後轉頭看向一貧道長。
「這才是專業。」
一貧道長一愣。
「什麼專業?」
陳立指了指地上的心臟和木雕。
「你只知道用蓮花的生機去沖,去解。那是治標不治本,甚至會把人和咒一起衝垮。」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專業,是找到源頭,然後把它連根拔起。」
陳立拿起周正的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院子。
「周正,給你一個新任務。」
對講機那頭的士兵立刻回答:「陳先生請講!」
「以鬼見愁為中心,給我查,方圓百里之內,所有懂玄學、會道術、看風水的傢伙。」
「尤其是那種……」
陳立頓了頓,目光掃過一臉茫然的一貧道長。
「喜歡裝瞎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