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殺雞儆猴
電話那頭的聲音消失了。
陳立把手機隨手扔在石桌上,發出「啪」的一聲。
院子裡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馬東看著陳立,又看看地上跪著哭訴的一貧道長,腦子裡一團亂麻。
「陳……陳先生,這就完了?」馬東結結巴巴地問,「您讓蘇總找安保公司……這是要跨國去抓人?」
「不是抓人。」陳立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走到院子角落,從木工房門口的柴火堆里,隨手撿起一小塊不起眼的木料。
一貧道長哭聲一頓,跪在地上,身子僵住。
他不敢動,也不敢說話,只能用耳朵拼命去捕捉院子裡的一點點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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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立拿著木料回到石桌旁,從兜里摸出一把小巧的摺疊刀,「咔」的一聲打開。
他坐下來,開始削那塊木頭。
刀鋒過處,木屑翻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上。
周正的喉結動了動,他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陳先生,我這邊……需要做什麼?」
陳立頭也沒抬,手裡的刀沒停。
「你認識『鬼影』嗎?」
周正的瞳孔猛地一縮,身體瞬間繃緊,像是聽到了什麼最高指令。
「您是說……在金三角地區活動的那個『鬼影』?」
「嗯。」陳-立應了一聲,「他現在應該在泰邦休假,我需要你聯繫上他。」
周正的呼吸都重了幾分。
鬼影,那不是一個代號,而是一個傳說。
一個從華夏最頂尖的部隊裡走出去,卻游離在規則之外的影子。
他的檔案在軍方內部是最高機密,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這個所謂的「休假」,其實是去執行一些國家層面不方便出面的特殊任務。
周正沒想到,陳立居然會知道這個名字。
「我……我需要授權。」周正的聲音有些乾澀。
「你的授權不夠。」陳立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刀,他吹掉木料上的碎屑,一塊葉子的輪廓已經出現,「跟你們家老爺子說,我說的。」
周正心裡掀起滔天巨浪。
我們家老爺子?
他怎麼會知道……
「是!」周正沒有再問,他猛地挺直腰杆,一個標準的軍禮,「保證完成任務!」
陳立沒看他,繼續低頭雕刻。
那片葉子的脈絡,在他的刀下,一點點清晰起來。
院子裡又恢復了那種讓人窒息的安靜。
只有刀鋒划過木頭的「沙沙」聲,和一貧道長越來越粗重的喘息。
……
十二個小時後。
天剛蒙蒙亮。
陳立院子裡的石桌上,多了一壺剛剛泡好的熱茶。
他面前,擺著一片雕刻完成的木葉。
那葉子栩栩如生,仿佛能看到清晨的露珠在脈絡間滾動。
馬東一夜沒睡,眼圈發黑,坐在旁邊打著哈欠。
一貧道長則像個木雕泥塑一樣,跪在院子角落裡,一動不動。
周正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立刻接通,走到一旁。
幾秒鐘後,他快步走回。
「陳先生,蘇總那邊來消息了。」周正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語調,「她……她把泰邦最大的安保公司『皇家盾牌』給收購了。」
馬東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啥?收購了?那不是找……是直接買下來了?」
「對,連人帶裝備,還有公司在泰邦軍方和政界的關係網,全部打包。」周正的表情很複雜,「她說這樣用起來順手,沒有後顧之憂。」
馬東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有錢人的世界,他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陳立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像是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鬼影呢?」他問。
周正深吸一口氣,表情變得嚴肅。
「聯繫上了。」他壓低聲音,「老爺子親自下的命令。鬼影已經接手了『皇家盾牌』的指揮權,正在集結人手。」
陳立點點頭,他拿起桌上那片雕好的木葉,遞給周正。
「把這個帶上。」
周正愣了一下,伸手接過。
木葉入手溫潤,帶著一股奇異的生命氣息。
「這是?」
「事成之後,放在那個叫一衍的身上。」陳立的語氣很平淡,「再找個會寫字的,在旁邊牆上留句話。」
「什麼話?」周正問。
「犯我靠山村者,雖遠必誅。」
……
泰邦,清萊府,密林深處。
一座外表破敗,內里卻別有洞天的寺廟。
地下室里,濃重的藥味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一衍像一灘爛泥一樣躺在床上,他花白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布滿了死氣。
咒術反噬,幾乎要了他半條命。
一個穿著僧袍的年輕人端著藥碗走進來。
「師父,藥來了。」
「滾!」一衍虛弱地罵了一聲,「史密斯那個混蛋還沒回消息嗎?」
「沒……沒有。」年輕人唯唯諾諾。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整個地下室都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緊接著,外面傳來密集的槍聲和悽厲的慘叫。
「怎麼回事?!」一衍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牽動了內傷,又是一口黑血噴出。
地下室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面用暴力直接撕開。
一個穿著迷彩作戰服,臉上塗著油彩,眼神像狼一樣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一隊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精英士兵。
「你……你們是什麼人?」一衍看著那個男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那個男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用冰冷的眼神掃了一眼地下室,然後目光鎖定在一衍身上。
他對身後的士兵打了個手勢。
「目標確認。」
「除了他,一個不留。」
……
清晨的陽光,終於照進了陳立的小院。
周正的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
這一次,不是電話,是一條信息。
他點開,屏幕上出現了一張照片。
周正的瞳孔瞬間放大,他拿著手機的手,都有些不穩。
馬東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
「我操……」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就趕緊捂住了嘴巴,臉色發白。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一個陰暗的地下室。
一個身穿黑袍的男人,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扔在地上。
他的手筋腳筋,都被人挑斷了,四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最顯眼的,是他的胸口。
一片精緻的木葉,靜靜地放在那裡。
而在他旁邊的牆壁上,用淋漓的鮮血,寫著一行觸目驚心的大字。
犯我靠山村者,雖遠必誅!
周正把手機遞到陳立面前。
「陳先生,鬼影發來的。」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敬畏,「他說,雞殺好了。問您,猴子什麼時候餵。」
陳立的目光從照片上一掃而過,沒有停留。
他放下茶杯,又拿起了一塊新的木頭,和那把摺疊刀。
「不急。」
他淡淡地說。
「讓猴子,再多跳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