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誰在哭

  許成安先看補寫時間。

  「把我出來的時間放旁邊。」

  

  准許離開，在補寫之後。

  他沒有碰整張申請，只按住名字。

  「我沒出去，這話在哪兒說的？」

  方嵐固定正反面和櫃門簽收圖。代收只能查紙交給誰，不能替他開口。

  「地點，原聲。」

  白大褂補出隔窗告知。

  附圖裡，許成安站在窗邊，兩個女人先後經過。

  「未離開崗位，也可完成說明。」

  「我在喊救孩子。」

  方嵐展開完整時段。

  廣播響著。他拍窗，喊七號櫃裡還有呼吸。

  窗縫壓著封條。

  兩名母親沒有停，也沒有轉頭。

  周謹言按住截取處。

  「照著同一扇窗，就算開過會了？」

  母親認出自己的衣袖。

  「他們讓我去領衣服。」

  另一名女人拿著更正副聯，往反方向走。

  引導記錄卻各填一項：

  前往與另一位家屬核實情況。

  白大褂調出溝通完成。

  方嵐先查路線，沒讓這項落入知情依據。兩條路之間，是上鎖的處置區。

  「一個往東，一個往西。」周謹言指著門，「在哪兒商量？」

  接診處送來首次反饋。

  呼吸及右上肢活動仍需評估，現有托抱不調整。

  老秦分開遞交當前所見與舊記錄。

  「現在查到的在前面。舊頁只作病史。」

  母親同意繼續檢查。

  白大褂遞來確認。

  「點現無異議，保留陪同。」

  方嵐沒有讓她點。按鈕下面還連著歷史說明完成，孩子才接穩，舊結論又要補回來。

  她斷開關聯，保留本次陪同。

  「今天問我的，今天答。」母親承住孩子右手，「以前沒問過的，別夾進來。」

  方回生把外衣垂下的一截托好。

  方嵐連按鈕下頭的字也查，她更不敢替母親收拾折角，只把衣擺放在伸手能碰到的位置。

  另一名女人的詢問記錄展開。

  她離開窗口後，要求見被冒名的母親。

  「我得當面告訴她，電話不是她接的。」

  工作人員領她到一道門前。

  「裡面正在說明，等一等。」

  門後傳出問話。

  「她送出去了嗎？讓我看一眼。」

  母親抬頭。

  「這是我在擋板外問的。」

  方嵐查播放來源。

  舊錄音，截取後循環播放。

  門內沒有談話的人。

  女人往門縫靠了靠，報出姓名。

  「剛才是我念的。他們拿紙給我，你別按那個算。」

  裡面仍是那句問話。

  她將更正副聯從門下塞進去。

  「你先看看。我不是來勸你不要的。」

  方嵐沿紙張去向展開。

  門內無人接紙。工作人員從側門進入，拾起副聯，與原件合檔。

  兩名母親均已獲知更正。

  依據，就是這次塞紙。

  母親看著紙被拿走。

  「她來告訴過我，是你沒讓我聽見。」

  她把孩子左手旁的衣角挪近，沒有去握那隻手。那人等過她，她卻連門在哪裡都沒見過。

  老人走上來。

  「查查我。我在走廊頭等過。」

  他記得有人說，兩位產婦正在裡面講清楚。

  畫面展開，他守的就是這扇門。

  工作人員交代：

  「別讓人進去刺激產婦。」

  他還往門前挪過半步。

  老人退開，手垂在身側。

  「我沒敲，也沒再問。這句囑咐留全。」

  原來不是等她們出來，他還替人擋了門。

  方嵐要求查看房間用途與出入。

  白大褂壓住目錄。

  「涉及另一名產婦。」

  「只查申請送進來以後怎麼處理。」

  她收起無關病歷。另一個孩子得找，但不能先由它把整頁關掉。

  房間原為短時觀察處，後來改作溝通完成等候點。

  女人始終沒等到人。

  「那先讓我看自己的孩子。」

  工作人員給出位置確認單。

  照護人，許成安。

  許成安認出保暖標記，先找編號。

  「別照這道線認。核單號。」

  與另一名孩子的轉送單一致。

  照護安排生成時，他已經被鎖進去。

  女人被領往觀察間外側。

  他扶住桌沿。

  「有人在門外叫過我。我以為要放我出來，起來拍門，外頭就沒聲了。」

  他當時只顧喊柜子，連來人是誰也沒問。

  「找這一段。」

  女人先開口：

  「是許成安嗎？他們說你看著我的孩子。」

  「我被鎖著，孩子不在這裡。你找人開櫃！」

  她轉身要回窗口。

  工作人員攔住她，對陪同者說：

  「已經與照護人員當面核實。」

  門沒有開。

  問姓名，被填作身份確認。

  提到孩子，被填作照護關係確認。

  我被鎖著，沒有進入回執。

  周謹言看著門鎖。

  「先把他關好，再領人來認他負責。倒省得他跟出去。」

  許成安沒有接話。

  方嵐查的每一步，都先留住他當時站在哪裡。他原以為名字一貼上去，就得靠自己把話辯完。

  女人拉住門沿。

  「哪只櫃？你說清楚。」

  「我看見七號——」

  她低頭翻單。

  「我的編號對應哪兒？不是問誰家的都算。」

  方嵐停住畫面，沿編號追查。

  許成安那份保暖後覆核還在。

  原執行位置：臨時保溫處。

  後改為隨原照護人員。

  原位置沒有清空登記。

  她把這一項單獨留下。此前只有名字，現在有地方可查。

  白大褂調出家屬接走。

  出區圖裡，女人抱著包裹。

  母親先看她的手。

  「兩隻都扣在上面，下面沒托。」

  她低頭確認自己肘下的墊物，才抬頭。

  「放聲音。」

  女人抱著衣物問：

  「衣服我拿著了，孩子還在剛才那屋，對嗎？」

  「先到外面等通知。」

  領取物品，被關聯為領取患兒。

  周謹言指住包裹。

  「衣服出去兩回，孩子的手續倒辦齊了。」

  方嵐沒有先撤領取項。

  她固定原聲，再展開剛才那屋的門牌，核對臨時保溫處。

  同一間。

  女人來過，卻沒有被准許進去。

  許成安指著複查請求。

  「我申請的不是把孩子放下就完。後面還有覆核。」

  執行結果空著。

  方嵐將未完成事項移到當前追蹤。得先留下要查什麼，免得房間一清空，孩子也被算作離開。

  最後一次開門記錄展開。

  工作人員推入窄車，車上鋪著保溫墊。

  車沿有許成安的複查編號。

  出去時，墊子還在，車上沒有孩子。

  白大褂打開房間已清空。

  方嵐要出室交接。

  沒有。

  她再查患兒轉出。

  仍沒有。

  空車離室，卻被填入全員離開。

  老人挪開腳邊的櫃架，不再碰頁面。

  他想問還能不能找到，看見老秦已經轉向接診處，便把話留住，只確認門前沒有擋著東西。

  「老秦，再請一份現場核查。」

  方嵐保留眼前孩子的接診通道，沒有借用舊編號。

  老秦交出另一份請求。

  「位置已核，患兒情況待見。先按未完成複查準備。」

  母親沒有鬆開孩子。

  她想讓那個人也有人接，眼下只能把這邊托穩。

  「她那張申請，別再放櫃門上。」

  方嵐將原件留在追蹤首頁，打開屋內完整留存。

  女人被帶出門。

  腳步遠了，屋裡有一聲哭。

  短，後面隔了一陣，又有一聲。

  收音分類原為空白。

  工作人員補選：

  產婦哭鬧。

  方嵐停在補選前，查房內人員。

  產婦已經離場。

  許成安盯住空墊，手指停在車沿編號上。

  「放她出門以後這一段。」

  他沒有按七號櫃認，也沒有伸手確認孩子。

  「屋裡剩下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