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開門

  方嵐鎖住女人離場後的完整收音，將出入記錄放在旁邊。

  

  先查屋裡留下了什麼，不能讓哭聲的分類替孩子定去向。

  白大褂指著補選項。

  「產婦哭鬧，已經人工核實。」

  「核實的人在哪兒？」

  填寫人沒有進屋。

  依據只有一句：該房此前有產婦停留。

  周謹言點住前後時間。

  「人讓你送出去了，還得回來替屋裡哭？」

  方嵐恢復未降噪的原聲。

  第一聲哭前，有東西拖過床沿。第二聲後，響了一下。

  許成安沒認聲音。

  「我的覆核單，背面。」

  背面記著臥籃情況。

  藤編，右側提環鬆動，需加軟墊固定。

  空車撤走時，床邊露出半截提環。

  白大褂展開物品回收。

  「臥籃已隨物品回收。」

  方嵐要回收附圖。

  工作人員取走床面保溫墊，把臥籃往床下推了一截，拍下空床。

  歸檔照片裁掉了下半幅。

  她留住原圖和裁切記錄。撤掉清空結論還不夠，得讓核查的人找對地方。

  許成安看著床下。

  「複查要看孩子。你們回來，只看床空沒空。」

  老秦的請求退了回來。

  現場無患兒，缺少接診對象。

  他沒有改填確有患兒，等方嵐核完位置。

  方嵐附上未完成覆核單、缺失的轉出交接和床下臥籃原圖。

  請求先查看籃內是否有人。

  情況待見。

  這四個字保留著。她不能為求開門，先填一個未經查驗的身份。

  接診方接受核查。

  請打開房門，維持現場。

  白大褂轉出環境整理。

  「遺留物須先清出。」

  流程早已生成，擱置原因是家屬物品未領完。

  方嵐查執行範圍，臥籃排在第一項。

  母親手臂收緊，老秦托住她肘下墊物。

  「這裡鬆些。」

  她先承好孩子右手，才看向那頁。

  「先讓人看籃子。別又拿出來一個空的，告訴我們辦完了。」

  方回生一直托著衣擺。

  她想幫著找，又怕多認一句，讓兩家的東西混在一處。方嵐連裁掉的半張圖也留著，她只能按看見的說。

  「出區那張，包底下。」

  女人抱走的衣物包少了一條系帶，斷頭垂著。

  臥籃提環邊纏著相近顏色的布條。

  「我只看見這裡。」

  許成安申請展開最初保暖記錄。

  當時用過家屬衣物，墊住鬆動提環。

  所屬哪家，沒有核對。

  方嵐將兩處位置附給核查方，沒有關聯領取完成。

  臥籃若已交還，布條和籃子為何還留在床下，也得有人答。

  通道接進屋內。

  床面空著。

  垂落的舊床單遮住籃口。

  現場人員蹲下，沒有拖籃，先掀開床單。

  回復很快送來：

  籃內有嬰兒，需立即評估。

  許成安握緊扶手。

  他想湊近看編號，腳往前挪了半步，又收回。

  「先看呼吸。編號等孩子接穩再核。」

  老秦遞交覆核所見。

  「只附當時記錄。現在怎樣，請現場查。」

  白大褂推出另一頁。

  無人照護期間情況不明。

  下方預填責任照護人，許成安。

  方嵐沒有讓新頁接入交接。

  籃子已找到，眼下要防的，是它借救助再補一次署名。

  她打開床單垂落前後的記錄。

  工作人員俯身看過臥籃。

  出門後填寫：

  持續哭鬧，暫不進入。

  周謹言指住簽字。

  「聽見哭的時候不進去，追誰負責，倒想起屋裡有人了。」

  許成安沒有去碰責任欄。

  他先把那次俯身的時間指出來。

  「這一回，我還在鎖著的屋裡。」

  方嵐並排留下。

  現場人員準備托起嬰兒，發現籃側壓著一張摺紙。

  露出幾個字：

  請再看一次。

  白大褂說：

  「原照護人員遺留的覆核提示。」

  許成安看過筆跡。

  「不是我的。我的紙交上去了。」

  方嵐讓現場先拍原位。

  紙展開，背面是領取衣物的等候憑條。

  正面寫著：

  孩子還在裡面哭，我沒有接走。請再看一次。

  母親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孩子。

  她不催翻頁了。那個女人抱著衣服出去，還回來寫過這張紙。

  方嵐沿憑條查出區後的路線。

  所謂家屬接走，畫面到出口便結束。

  完整記錄里，女人沒有走遠。

  哭聲響起，她停下，折回來，隔門報單號。

  老人認出走廊。

  「那會兒，他們讓我換一頭等。」

  他原想問是不是這時，聽到女人問孩子，又把問話收住。

  「就是這裡。說她鬧事，讓我別過去。」

  方嵐保留原聲。

  老人扶著桌邊。

  「我聽見她問孩子，沒過去。我那時信了他們的話。這段留著。」

  他不再伸手指門。眼下能做的，是把自己聽過卻沒有理會的補上。

  女人敲門，沒有人准她進去。

  「我沒領孩子。你聽，她還哭。」

  窗口答覆：

  「已經登記，不要重複查詢。」

  女人把憑條翻過來，伏在牆邊寫字。

  她從送物小口遞進去。

  「放她旁邊。後面進去的人，能看見。」

  工作人員接了紙。

  附圖裡，那人俯下身，將紙壓進籃側。

  操作對應的記錄卻是：

  母親補交隨身物品，確認患兒留置。

  母親看著籃邊的字。

  「她留話求人看見，你又拿她的字堵人。」

  老秦將兩份當前救助分開。

  這邊繼續核呼吸和右手，那邊先評估籃內嬰兒。

  他不讓查舊事擠掉眼前的接診。

  母親把肩背放鬆，騰出查看的位置。

  她還想聽下去，先得讓懷裡的孩子托穩。

  方嵐查女人最後出現在哪裡。

  她沒有出口核驗。

  已離院的依據，是安置完成單。

  白大褂將那頁移到前面。

  「家屬已妥善安置。」

  周謹言看了一遍。

  「安置在哪兒？院外也歸你寫？」

  方嵐沿執行位置展開。

  保溫室隔壁，一間短時陪護用的小隔間。

  女人抱著衣物站在門邊。

  工作人員告訴她：

  「在這兒等。不要再敲門，複查完就來告訴你。」

  她回頭看保溫室。

  「我在這裡，能聽見她嗎？」

  「能。進去等。」

  門合上。

  外側鎖扣落下。

  方嵐停住，沒有隻取女人進門的畫面。出去的記錄也得查，不然安置仍能被它當成離院。

  沒有開門記錄。

  房間後來歸入停用區域。

  白大褂調出區域狀態。

  「無有效在場人員，不予開啟。」

  方回生把衣擺換到另一隻手上。

  人進去前問得那樣清楚，門關上，就成了沒人。她看向方嵐，沒催。此前每次先留原頁，才沒有讓它換掉這句話。

  方嵐固定門鎖操作。

  「核查相鄰房間。有人進入，沒有離開記錄。」

  白大褂按向已離院。

  她將出口缺項放到它旁邊。

  「誰核的出口？」

  頁面沒有補出人名。

  周謹言往旁邊讓了讓。

  「別急著找人補簽。先開門。」

  核查人員到隔間外，試過門把。

  門打不開。

  屋內沒有回應。

  老人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他想喊人，怕蓋過那邊收音，只把擋路的櫃架再挪開。

  保溫室里，嬰兒從臥籃中被托起。

  哭聲響了。

  牆後隨即傳來兩下輕敲。

  現場人員停住。

  老秦先開口：

  「接穩孩子。那邊另派人看，別放回去。」

  方嵐將收音轉向隔間。

  她沒有讓白大褂用無人狀態結束核查，門鎖原圖仍留在前面。

  裡面有人貼近門。

  「這回是有人抱她了嗎？」

  母親沒抬手，先看老秦扶著的墊物。

  許成安鬆開扶手。

  「告訴她，先告訴她。」

  現場人員應了一聲。

  牆後的人沒有再敲。

  門鎖記錄向下展開。

  最後一次外側操作，有人填過放行條件：

  母親已安撫。

  待患兒停止哭鬧後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