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門外接走的那一頁


  方嵐沒有先問門內的人接了什麼。

  她暫停門口畫面,將伸出去的手停在門框外。

  「先分開保全。」

  通道錄像、門禁記錄、通知撤銷時間、紙張進入工作區後的掃描日誌,分別存入附件。門口畫面只證明有人接了紙,不能證明交接完成。

  周謹言看著暫停的畫面。

  「人沒進去。」

  「紙也沒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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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嵐繼續往後調。

  門禁記錄顯示,原始送入人員沒有刷卡,也沒有進入檢查區域。接紙的工作人員接過文件後,轉身進門,隨後門禁重新關閉。

  「他沒進,工作人員也沒帶他進去。」母親問,「那誰核的兩床?」

  方嵐沒有回答。

  先把經過留全,結論才有地方落。

  她放大門外來人的臉,又調出最初送入登記。

  姓名、簽收時間、兩名孩子的送入記錄,都對上了。

  這是最初把兩名孩子資料送到現場的人。

  收到現場核驗通知後,他正在返回。通知撤銷早於他到達,但通道記錄顯示,他仍按原路線走到門口,手裡拿著一份雙床交接底頁。

  許成安看著時間。

  「通知撤了,他還是來了。」

  「他說要回來核。」方回生翻出通知記錄,「撤銷後沒有人再告訴他不用來了。」

  「撤銷就是告訴他不用回來。」周謹言說。

  「可他已經在路上了。」方嵐補了一句,「通知撤銷不等於人已經收到,也不等於核驗做完。」

  母親沒有去看撤銷時間。

  她問:「他拿的那張,就是原件?」

  「先看。」

  方嵐調出門口收音。

  門外來人問:「兩床還按原對應保留嗎?」

  門內工作人員沒有回答。

  「紙留下,人不用進。」

  停了幾秒,又說:

  「裡面已經按新的整理表接了。」

  母親把手放到桌邊。

  「接了什麼?」

  方嵐將這段單獨存檔,沒有把「接了」改成「核了」。

  門外來人又問:「兩邊都核過了?」

  門內沒有直接回復,只說:「先按這份處理。」

  他在門外停了幾分鐘,問了兩次是否還需要返回。

  門內回答相同。

  「先按這份處理。」

  周謹言聽完,把通知頁面調回來。

  「現場已完成核對。」

  「和門口說的不是一件事。」方嵐說。

  「也許他說的是整理表。」

  「也許。」方嵐沒用這兩個字作依據,「所以要查紙進去以後做了什麼。」

  門口沒有簽收。

  原始送入人員沒有當面指認兩名孩子,也沒有在另一份接續確認上簽字。

  掃描日誌顯示,紙張被接走後四分鐘進入設備。

  文件名稱不是「雙床交接底頁」。

  是「接續確認」。

  上傳頁只有簽名欄、時間欄和一行被截斷的文字。

  周謹言把頁面放大。

  「裁得挺省事。」

  頁面左側留著空白,底部也留著空白。中間一塊被選取,右腕提醒和「兩床未核清」都不在範圍內。

  「設備自動裁的嗎?」母親問。

  方嵐調操作記錄。

  「不是。」

  操作人是簽發者。

  原件被打開過預覽,隨後有人調整截取範圍,再上傳。接收人員後來看到的只有處理完成圖片,沒有看到整頁。

  方回生把屏幕往自己這邊拉。

  「他看過完整的,選完只剩簽名。」

  「還剩時間。」周謹言說。

  「時間也夠。」方嵐調出另一頁,「夠讓人以為有人回來確認過。」

  門外來人被重新詢問。

  工作人員先問他是否已經確認兩名孩子的對應關係,再提示:「你把底頁送回來了,現場按這個繼續。」

  他沒有順著回答。

  「我把紙交到門口,沒見到孩子。」

  工作人員又問:「紙上是不是寫了兩床對應已核?」

  「原來寫的是兩床未核清,須由本人當面核對。」

  「你簽過接續確認嗎?」

  「沒有。」

  「簽名呢?」

  「那是我在底頁上的簽名。不是我簽的接續確認。」

  母親把這段問話看完,才去翻自己的申請。

  「他說得很清楚。」

  方嵐調取他的留存副本。

  副本上的手寫時間早於撤銷通知。末尾仍有一行:

  保留原對應,待雙方核驗。

  上傳件同一位置只剩簽名和時間。

  兩張紙的摺痕一致,頁邊壓痕一致,底部編號也能對應。

  周謹言盯著兩份頁面。

  「不是另做的。」

  「不是。」方嵐說,「但被處理過。」

  她將簽名區域放大。

  筆跡比對結果顯示,簽名來自原始送入人員。簽名旁的「現場核驗完成」不是他的字跡,也不在他交出紙張時的原始頁面上。

  母親問:「那句話後來補的?」

  方嵐沒有馬上回答。

  她調頁面層記錄。

  新增文字的寫入時間早於掃描開始。

  「不是上傳後補。」她說。

  周謹言抬頭。

  「寫在紙上?」

  「掃描前。」

  門口畫面重新播放。

  工作人員接紙時,紙面沒有「現場核驗完成」這一行。工作人員將紙帶入工作區,門框擋住畫面,持續一分五十二秒。

  掃描開始時,那句話已經在紙上。

  方回生翻到工作區監控。

  「門框擋得真准。」

  周謹言說:「擋住的不是重點,是重點剛好被擋住。」

  方嵐沒有接他的冷話,調反光畫面。

  工作區側面的反光面拍到一角。

  工作人員把紙攤開,旁邊放著一張此前被取消的家屬聯絡單。

  他先在聯絡單上圈出「已結束」。

  隨後把聯絡單壓到雙床底頁旁邊,翻看兩邊內容。

  母親盯著那個圈。

  「我沒收到聯絡。」

  「原始記錄是取消聯絡。」方嵐說,「首頁顯示已結束,詳情寫的是取消。」

  「現在又拿這個說明核過了?」

  方嵐調接收端引用記錄。

  原始交接底頁被引用三次。

  第一次,作為待核材料退回。

  第二次,被截成簽名頁,文件名改成接續確認。

  第三次,又被引用為現場已確認依據。

  三次文件名相同,選取範圍不同。

  最後一次沒有顯示兩名孩子的姓名,也沒有右腕提醒。

  周謹言看著引用鏈。

  「同一份紙,第一次說沒核,第三次說核完。」

  「中間少了一整頁。」方嵐說。

  「少的不是紙。」

  方嵐沒有接。

  她調實體檔案目錄,在一份標記為「已撤通知附件」的檔案中找到原件。

  紙張背面多了一行新字:

  兩床對應已核,原關聯可解除。

  旁邊有簽發者簽名。

  時間早於他接到門外紙張的時間。

  母親看了很久。

  「他是不是在紙還沒到手之前,就已經決定要怎麼寫?」

  方嵐將時間一項項列出。

  原始交接底頁簽收時間、通知撤銷時間、簽發者背面書寫時間、門口接紙時間,排在同一頁。

  背面那行字寫得最早。

  比門口接紙早。

  她沒有馬上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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