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提前占好的位置
方嵐沒有把背面那行字先歸到簽發者名下。
她將四個時間點單獨列出:
原始底頁簽收。
背面書寫。
門口接紙。
掃描入庫。
系統首頁顯示的時間被移到旁邊。
「先找原始時間源。」她說,「頁面顯示過什麼,不代表當時做了什麼。」
周謹言翻著記錄。
「簽收時間是門禁系統,書寫時間從哪兒來?」
「紙張檢測、工作檯攝像、終端日誌,分開查。」
方回生將那張背面放大。
「這行字已經寫在紙上了。簽發者提前寫,難道還不算?」
「先別替他補動機。」
方嵐調出掃描設備的原始日誌。背面文字不是設備自動生成,也不是掃描後加上去的。掃描開始前,紙面上已經有了那一行。
書寫來源被指向一份「現場處置草稿」。
草稿的建立時間早於門外來人抵達。
創建帳號是簽發者。
保存位置卻不在正式檔案目錄。
方回生把申請推開。
「這還不夠?」
「草稿里寫了什麼?」
方嵐打開原始版本。
頁面只有一項:
原關聯可解除。
沒有「兩床對應已核」。
周謹言伸手把頁面拉近。
「後半句是後來補的?」
「還不能這麼寫。」
方嵐調出紙張高倍反光圖。前半行墨跡已經壓進紙纖維,筆畫邊緣有兩次停頓。後半行浮在上面,落筆輕,墨面也不同。
她又對比簽發者留下的簽名和工作區其他書寫。
前半行與簽發者常用筆跡相近。
後半行不是同一支筆。
書寫壓力也不同。
「前面先寫了原關聯可解除,後面才補了兩床對應已核。」方回生說。
「紙上順序是這樣。」
「系統記錄卻把它們放在一起。」
「系統只記草稿保存,不記誰後來拿筆補了哪幾個字。」
母親看著那一行。
「那張紙到了門口以前,已經有人要解除她的關聯。」
方嵐沒有否認。
「能寫到這裡,說明處理方向已經定過。但還要查後半句是誰補的,和底頁是不是一直是同一張。」
老人坐在旁邊,忽然開口。
「我遞袋子那會兒,他拿到紙後,下面壓過一張空白頁。」
方嵐抬頭。
老人將手放在膝上。
「我不敢說是不是這張。那天只看見他把一頁白紙壓在文件下頭。你們別讓我憑這個認。」
「不會。」方嵐關掉口述記錄,「調畫面。」
工作檯連續畫面接上。
簽發者拿到雙床交接底頁後,沒有翻背面。他先將一份單名更正草稿放到文件下方,再把底頁壓回去。草稿上沒有姓名,只有目標關聯號和一處待補欄。
方回生看著畫面。
「那不是空白頁。」
「表面沒寫姓名。」方嵐說,「不能當成沒有內容。」
她繼續往後調。
門外來人交紙後,工作人員將一疊文件帶進工作區。畫面中,底頁邊角露出一段舊摺痕。掃描前,工作人員拿出的文件卻少了一張,另一張紙壓在底頁上方。
周謹言看向底部。
「邊角一樣。」
「邊角壓痕相同,不等於背面沒被覆蓋。」
入庫照片調出。
底部編號的位置被一張標籤遮住。標籤貼得不齊,剛好蓋住最後兩位。
母親問:「紙換過?」
「目前沒有證據證明整張換了。」
「那是什麼?」
方嵐把兩張照片並排。
「紙沒換,背面可能被另一份預留頁覆蓋過。寫字的人只要在上面補,掃描時就會留下同樣的字。」
方回生重新看草稿。
「預留頁從哪兒來?」
方嵐查列印流水。
一份沒有患兒姓名的空白接續模板被調出來。模板正面只有接收欄,背面預先印有固定欄位:
原關聯可解除。
欄位下方留著手寫位置。
列印帳號仍是簽發者。
列印時間早於門外來人返回。
周謹言靠到椅背上。
「原來後半句只要填兩個字。」
「不是兩個字。」方嵐說,「模板留的是『已核』。」
「更省事了。」
老人抬頭。
「那張紙不是白紙?」
「正面看不出內容,背面有固定欄位。」
老人把手收了回去。
「我遞的是文件,不是答題卡。」
周謹言將模板放到旁邊。
「現場只需補寫『已核』,整張就能變成核驗完成。」
方嵐沒有接這句。她繼續查接收端。
模板打開記錄顯示,簽發者在母親提交單名更正申請前,已經打開過同一份模板。
打開理由:
待確認關聯衝突。
當時系統里沒有新的雙床核驗結果。
方回生抬起頭。
「他那時就按這個方向做了。」
「打開模板不能證明已經使用。」方嵐說,「但能證明申請不是最早觸發。」
周謹言往前翻時間線。
「待確認關聯衝突引用的哪份材料?」
引用編號不屬於母親的申請。
來源是一份更早的內部預警。
內容只有兩個臨時號,沒有姓名。
來源欄寫著:
標識更正前置整理。
方嵐調發起記錄。
預警不是簽發者建立的。
發起人是負責列印外側標籤的工作人員。
電話接通後,對方先問能不能只回答自己做過的部分。
方嵐將錄音打開。
「你發起了什麼?」
「建立了一個單名處理占位。」
「依據呢?」
「外側標籤和內單掛不上同一個位置。系統不讓兩袋同時進入當前關聯,我按指令先占一個處理位。」
「誰給的指令?」
「現場讓先把單名那邊處理起來。」
「誰說的?」
對方停了幾秒。
「我只接到工作檯口頭安排。具體是誰下的,我沒在系統里確認。」
母親將自己的申請拿過來。
方嵐把占位記錄與申請並排。兩個目標關聯號完全一致。
占位時間比申請早了四十七分鐘。
母親看著那一行,沒有馬上說話。
方回生替她問:
「也就是說,我提交的申請不是開始?」
「它進入的是已經運行的處理鏈。」方嵐說。
母親把申請往回收。
「我以為是我提出要改。原來前面已經有人替我占好了位置。」
方嵐繼續查占位依據。
預警引用了一份未進入正式檔案的家屬聯絡草稿。
草稿內容:
家屬暫不確認另一方。
簽字欄為空。
發送狀態:未送達。
周謹言看著那幾個字。
「這也能當依據?」
「不能。」方嵐說,「但它被引用過。」
母親看向聯絡記錄。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句?」
方嵐調出生成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