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間接輕吻
周一清晨，林城手裡拎著兩份還冒著熱氣的早飯，照例踏進了教室。
還沒走到座位，眼前猛地躥出一隻「大熊貓」，把林城嚇得一激靈。定睛一看，這才依稀辨認出是熊世豪這死胖子。
林城滿臉詫異，忍不住問道：「熊胖子，你昨晚做賊去了？頂著這麼大倆黑眼圈，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人打了兩拳。」
熊世豪那張圓臉皺成一團，哭喪著臉訴苦：「別提了城哥，昨晚我跟我爸打聽物流的路子，結果被他逮住訓了一頓。老頭子非說我這個年紀不好好讀書，盡想些有的沒的。我一氣之下跑出家，才發現兜里比臉還乾淨，只能去網吧對付了一宿。」
林城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卻見熊世豪死死盯著他手裡的包子，兩眼直冒綠光。下一秒，這貨如同餓虎撲食般衝上來，一把搶過一份早飯，狼吞虎咽地塞進嘴裡。他一邊嚼的腮幫子鼓鼓囊囊，一邊含糊不清地嚷嚷：「城哥就是城哥！我還以為你心裡只有蘇清月，早就把兄弟我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呢，沒想到還能惦記著我。」
林城嘴角狠狠一抽，剛想辯解這是他和蘇清月的雙人份早餐，但看著熊世豪那副隨時可能餓暈過去的慘樣，想到他也是因為幫自己打聽物流才遭這份罪，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抬手拍了拍熊世豪厚實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胖子，你要是下個月摸底考能進全班中游，你爸還能捨得動你一根手指頭？」
熊世豪嘴裡塞滿了包子，含混地回道：「城哥，我要是有那個腦子，早就考進重點班了，還會天天混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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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哥帶你一起學！」林城信誓旦旦。
熊世豪一臉見了鬼的表情，瞪大了眼睛：「城哥，你帶我學？有沒有搞錯！雖然兄弟我相信你的智商，也佩服你這幾天的努力，但是以你以前的基礎……」
林城氣不打一處來，抬手就是一巴掌呼在熊世豪腦袋上：「還不相信我了？再說，我不行，不還有你嫂子嘛！」
熊世豪眨巴著小眼睛，八卦之魂瞬間熊熊燃燒：「我嫂子誰啊？蘇清月嗎？」
「那當然，不然還能有誰……」林城話音未落，一道清冷纖細的身影恰好從兩人身旁擦肩而過，正是蘇清月。
林城頭皮一麻，反手又是一巴掌拍在熊世豪頭上，沒好氣地低罵道：「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說完，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表情，屁顛屁顛地跟在蘇清月身後回到了座位。
熊世豪捂著腦袋，欲哭無淚地哀嚎：「城哥，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啊……」
座位上，林城訕笑著將手裡僅剩的那份早餐遞到蘇清月面前，一邊撓頭一邊解釋：「那個……你別聽那小子胡說八道，剛剛都是開玩笑的，哈哈。」
蘇清月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根本沒聽見他的解釋。片刻後，那兩瓣紅潤的薄唇輕啟，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不吃。」
但是蘇清月想錯了，現在的林城臉皮厚度早已今非昔比，愣是裝作沒聽見，直接把裝著包子的塑膠袋往蘇清月課桌正中央一擱。
「你不吃歸你不吃，但我買都買了，總不能讓我再拎回去吧？多沉啊。」林城一邊說著，一邊把蘇清月桌上的課本往旁邊推了推，給那袋早飯騰出個「C位」。
蘇清月終於有了反應，她側過臉，那雙好看的眸子直勾勾看著林城：「我說了我不吃，拿走。」
「別啊，這可是學校門口那家老字號，排隊都要排十分鐘呢。」林城笑嘻嘻地湊近了幾分，完全無視了對方周身散發的寒氣，「你看你，臉色這麼白，肯定是一早上沒吃東西低血糖了。萬一待會兒上課暈倒了，我這個做同桌的還得背你去醫務室，多不好意思。」
蘇清月深吸了一口氣，似乎被他的無賴行徑氣得不輕。她直接伸出手，捏住塑膠袋的邊緣就要往外推。
林城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背，隨後故作神秘的壓低聲音：「別急著扔啊，這包子可是開過光的。」
蘇清月動作一頓，一時間沒回過神，下意識問道：「……什麼？」
林城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真的，我昨晚做夢夢見考神了。考神說，誰要是吃了這個包子，下次數學考試至少多拿十分。我本來想自己吃的，但轉念一想，我這種學渣多十分少十分無所謂，但蘇大美女要是多十分，那不得艷壓群雄啊？」
蘇清月被他這通胡扯逗得噗嗤一笑：「林城，你編瞎話能不能走點心？」
「天地良心，絕對真心！」林城立刻舉起三根手指發誓，隨即又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再說了，你要是餓壞了，到時候我找誰討債去？我還指望你以後飛黃騰達了，能賞我口飯吃呢。你看，為了我的長遠利益，你也得把這包子吃了。」
看著他那副「斤斤計較」又滑稽的模樣，蘇清月別過頭，不再看林城，冷冷地說道：「哼，放桌上，別煩我背書。」
林城心裡樂開了花，嘿嘿一笑，把包子塞進她手裡，又貼心地把豆漿插上吸管：「的嘞！您慢慢背，我就在旁邊守著，絕不打擾蘇學霸學習。」
但是林城哪裡知道，蘇清月那冷漠的表情都是裝的，她只是不知道怎麼面對林城。顯然林城說的話，她聽到了，但是她不知道怎麼去回應，從小到大，對她有所表示的男生很多，但都被她冷漠的氣場給逼退了，那冰冷的態度成為了她自己的保護色。但是對林城，她並不排除，反而會讓她有點手足無措。
後排的熊世豪一邊啃著包子，一邊看著前面這一幕，含糊不清地嘀咕：「嘖嘖，城哥這臉皮，以後不去干銷售真是國家的一大損失……」
接下來的早讀課，林城雖然手裡拿著書，但心思全不在書上。他時不時用餘光偷瞄旁邊的蘇清月。
只見蘇清月雖然板著個臉，嘴裡念念有詞地背著單詞，但那個肉包子卻始終握在手裡。
過了一會兒，林城眼尖地發現，蘇清月趁著他轉頭的功夫，極快地、小幅度地咬了一小口包子，然後迅速恢復那副高冷女神的模樣，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城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這死纏爛打的戰術，對付蘇清月倒是頗有成效啊。
早讀課過半，教室里只剩下朗朗的讀書聲。林城正撐著下巴，美滋滋地盯著蘇清月看，冷不丁肚子突然發出一聲「咕嚕——」。
這聲音在安靜的角落裡顯得格外清晰，林城下意識地用手捂住肚子。心想，就顧著看這小丫頭吃飯了，忘記自己的早飯被胖子搶走了。
蘇清月背書的動作一頓，側過頭，目光落在他空蕩蕩的桌面上，又看了看他尷尬的表情，瞬間明白了什麼。
「你沒吃早飯？」蘇清月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疑問。
「啊……那個，買的時候太急，光顧著給你搶熱乎的了。」林城撓了撓頭，沒有說自己的那份是被熊世豪搶走了，笑道，「沒事，我不餓，年輕人體力好，抗造。」
蘇清月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片刻後，她拿起桌上那個剩下的包子，遞到了林城面前。
「我吃飽了，給你。」
林城眨巴眼睛看著蘇清月，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蘇清月仿佛看穿了林城的心思，還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說道：「你看，真的。」
林城看著蘇清月這可愛的動作，心臟就好像漏跳了一拍，平日裡那個高冷的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蘇清月，此刻竟像個小孩一樣在向他證明自己吃飽了。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好，那我幫你解決掉，絕不浪費蘇大小姐的『口糧』。」
林城是真餓了，加上剛才那股興奮勁兒一過，胃裡更是空得發慌，接過包子就狼吞虎咽地往嘴裡塞。三兩口下去，大半個包子就沒了影，結果因為吃得太急，一下子噎在了喉嚨口。
「咳……咳咳！」林城漲紅了臉，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都快咳出來了。
蘇清月見狀，臉色微微一變。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抓起手邊的豆漿，擰開蓋子就遞到了林城嘴邊：「快喝點！」
林城正難受著，想也沒想，接過豆漿就仰頭猛灌了一大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終於把那股噎著的感覺沖了下去。
「呼……活過來了。」林城長舒一口氣，抹了抹嘴，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手裡的豆漿杯上還留著一圈淡淡的唇印，吸管上似乎還帶著某人殘留的溫度。
這……算是「間接接吻」嗎？
林城動作一僵，呆呆地看著蘇清月。
蘇清月也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剛剛情況太過突然，一下子什麼也沒想就把豆漿遞上去了，此刻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她別過臉，語氣有些生硬地催促道：「看什麼看，還不快喝，噎死你算了。」
林城握著那杯溫熱的豆漿，嘿嘿一笑，又喝了一口，這次動作慢了很多，仿佛在品嘗什麼絕世佳釀。
「蘇清月，」林城忽然開口，湊近了蘇清月，聲音裡帶著笑意，「這杯豆漿，比包子還香。」
蘇清月沒理他，一隻白嫩的小拳頭不輕不重地捶在林城身上，耳根的紅暈，悄悄蔓延到了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