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地下遺蹟
皇宮地底的深淵猶如一頭張開巨口的荒古巨獸，不斷噴吐著冰冷而鋒銳的劍氣。
楚長一襲黑衣，如同一羽輕飄飄的羽毛，順著筆直向下的岩壁緩緩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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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側，十四具天魔傀儡環繞成一個圓陣，濃郁的太陰煞氣在黑暗中撐起了一片淡淡的灰色光幕，將周圍那些如刀刃般鋒利、足以將金丹修士絞成碎肉的無主劍氣盡數阻擋在外。
隨著下潛的深度超過千丈，周圍的岩壁開始從普通的青金岩轉變為一種透著暗紅光澤的火精石。
空氣變得無比乾燥和炙熱，地底深處隱隱傳來岩漿翻滾的咕嘟聲。
「大元皇室守護了三千年，卻只能利用這遺蹟最外圍溢散出來的靈力苟延殘喘，當真暴殄天物。」
楚長撫摸著斷塵古劍。隨著距離的拉近，這柄古劍的顫動越來越劇烈，劍身表面的鐵鏽剝落得也越來越快，甚至隱隱透露出一絲上古仙道的玄妙法則。
「轟！」
就在楚長墜落到地底三千丈的剎那，眼前的視野驟然開闊。
這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地底熔岩世界。滾燙的岩漿在下方縱橫交錯，匯聚成一條條散發著熾熱火毒的河流。
而在岩漿河流的中央，一座通體由黑金色金屬鑄造的巨大青銅門，巍然屹立在一座孤零零的石台上。
青銅門上方，用上古神道文字刻著四個鐵畫銀鉤的大字：【仙凡兩隔】。
而在青銅門前，三道散發著不同法則波動的關卡，正靜靜地等待著來人。
「第一關，天雷火界。」
楚長落在了石台邊緣。
話音剛落，下方的岩漿河流突然瘋狂咆哮起來。
無數道赤紅色的岩漿沖天而起，在虛空中與地底積攢了數千年的地煞陰雷交織在一起，化作了一片覆蓋了方圓數里的赤紅雷火風暴。
在這風暴中，每一顆火星、每一道雷弧，都凝聚了極其恐怖的毀滅法則。
哪怕是半步元嬰修士踏入其中，也會在瞬間被地火穿心、陰雷碎魂。
「雷火法則麼……」
楚長面無表情，甚至連斷塵古劍都沒有拔出。
他體內功法運轉，神識海中那尊通幽元神睜開了雙眼，雙手合十。
【混沌吞天，法則歸一！】
楚長一步邁出，直接跨入了那片狂暴的雷火風暴之中。
轟！
狂暴的雷火瞬間將他淹沒。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足以毀天滅地的赤紅地火與黑色陰雷，在觸碰到楚長身體周圍三尺的瞬間，竟然瞬間平息了下去，化作了一縷縷最純粹的雷火本源，被他毛孔中滲透出來的混沌真元吞噬、煉化。
以混沌容萬法。
楚長如今是通幽巔峰修為，根基之紮實，萬界罕見。
這第一關的法則之力，對於旁人是送命的深淵，對他而言，卻不過是大補的靈藥。
他閒庭信步般走在雷火風暴中，每走一步，周身的氣息便凝練一分。
不過數十個呼吸的時間，這片肆虐了數千年的天雷火界，便被他生生用肉身犁出了一條通道。
跨越雷火風暴後，石台上的溫度驟降。
呈現在楚長面前的是第二關。
這裡的虛空中，懸浮著九柄通體散發著瑩瑩白光的白玉長劍。
這九柄長劍雖然只是半步仙器的胚胎，但它們組合在一起，隱隱與天空中的星辰北斗相呼應，散發出的劍意已經隱隱自成界域。
九劍玄天陣。
「闖關者，止步。」
一個冷漠、毫無生氣的機械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那是守護此關的陣靈。
隨著聲音落下，九柄白玉長劍同時亮起。
虛空中瞬間幻化出千百萬道劍影，每一道劍影都凝聚著「庚金斬仙」的法則，刺骨的鋒芒將周圍的空間都切割出了一道道細微的黑色裂縫。
「轟！」
劍陣發動，漫天白玉劍氣化作一條巨大的劍光長河，帶著將乾坤洞穿的決絕之意，轟然朝著楚長撞擊而來。
這股力量，已經超越了凡俗的極限，隱隱觸碰到了元嬰期，甚至化神期的門檻。
「有點意思。」
楚長眼中終於露出一絲讚賞。
大元皇室連這一關的皮毛都摸不到，難怪只能在最外圍干看著。
「但，在絕對的劍道法則面前，陣法依舊是下乘。」
楚長終於握緊了斷塵古劍。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地向前刺出了一劍。
【一劍生萬法，混沌無極！】
這一劍刺出，黑白二色的太極圖再次出現，但這一次，太極圖中流轉的不再是毀滅性的雷火，而是化作了無數細微如塵埃的混沌劍氣。
劍意對劍意。
轟！
兩股龐大的劍意在虛空中狠狠相撞。
九劍玄天陣所化的劍光長河，在觸碰到楚長的混沌劍意時，竟如冰雪遇驕陽般迅速消融。混沌劍意中蘊含的「萬物歸源」法則，瘋狂地剝奪著白玉長劍上的靈性與力量。
「咔嚓……」
九柄白玉長劍劇烈地顫抖著，劍身上開始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不過三息時間，九柄仙劍胚胎支撐的陣腳便轟然崩塌，化作漫天白光消散。
第二關，破。
最後一關，靜悄悄的。
沒有雷火，沒有劍氣，只有一片死寂的迷霧。
楚長在跨入迷霧的瞬間，眼前的景物突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地底深淵、熔岩河流、天魔傀儡……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發現自己正坐在一間金碧輝煌的宮殿中，下方是無數向他朝拜的仙人。有絕色仙女為他端茶倒水，有天地奇珍任他索取。
畫面一轉，他又回到了神劍宗。
父親、母親、以及曾經隕落的那些宗門師長，此時正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滿臉笑意地看著他：「長兒，你回來了，大仇已報，快來休息吧……」
「這是……仙人留下的心魔叩首關麼？」
楚長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幕真實到極點的幻境，臉上甚至沒有泛起一絲情緒波動。
修行百載，他歷經了無數廝殺與背叛。
他的道心，早已如萬載玄冰，堅不可摧。
「長兒，怎麼了？連母親都不認識了麼？」那婦人伸出手，想要撫摸楚長的臉頰。
楚長看著她，眼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冷漠。
「本座的道，在九天之上，在法則之巔。」
「區區紅塵幻象，也配阻本座之路？」
楚長連斷塵古劍都懶得拔出，只是冷哼一聲。
轟！
他識海深處的通幽元神發出一聲威嚴的咆哮，龐大到極點的神識化作實質化的風暴，以他為中心橫掃開來。
那由上古仙人留下的、足以讓無數元嬰老祖沉淪的心魔幻境，在楚長這近乎神明般堅韌的意志衝擊下，如同一面被鐵錘砸中的鏡子，寸寸碎裂。
「退下！」
楚長一聲暴喝。
幻境徹底消散，地底深處的熔岩世界重新呈現在他面前。
第三關，破！
三關盡過，楚長已然站在了那扇重達萬鈞的黑金青銅門前。
「嗡！」
隨著楚長三關皆破，那扇塵封了數千年的黑金青銅門，在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後，緩緩向內打開。
一縷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純淨仙光，從門縫中激射而出，照亮了整片黑暗的地底世界。
楚長邁步走入青銅門內。
門內並不是什麼陰暗的墓穴，而是一片奇異的星空世界。
無數顆微縮的星辰在虛空中緩緩旋轉，灑下柔和的星光。而在星空的最中央，懸浮著一座由白玉築成的祭壇。
祭壇之上，漂浮著三樣東西：
一具通體散發著淡淡金光的骸骨，縱然早已逝去無數歲月，但骸骨上依然流轉著令人心悸的仙道法則；
一枚通體如羊脂白玉般的玉簡，其上隱隱有「太乙分光劍訣」五個古老文字在閃爍；
以及一團散發著九彩光芒、拳頭大小的奇異液體。
那是仙人隕落後留下的仙元結晶！
當楚長踏入祭壇的瞬間，那具仙人骸骨中突然亮起了一點微光。
緊接著，一個白衣飄飄、面容儒雅的男子虛影，在骸骨上方緩緩凝聚。那虛影看著楚長，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斷塵古劍，眼中露出了震驚與釋然的複雜神色。
「三千年了……終於有人持斷塵來到了這裡。」
白衣男子嘆息一聲，聲音中透著無盡的滄桑。
「你是何人？」楚長冷漠發問，手中的斷塵古劍微微斜指。
「吾名太乙子，曾是這乾淵界唯一的仙人。」
白衣虛影苦笑一聲：「當年，界外天魔入侵，吾與幾位同道在乾京地底與天魔大能決戰，雖斬殺了天魔，但吾等也傷重不治，隕落於此。」
「而你手中的這柄斷塵……」
太乙子神色凝重地看著斷塵古劍：「它並不是本界的法寶，而是上界一位劍仙大能流落凡塵的隨身仙劍。當年吾等傾盡全界之力，也只能在其劍身上留下一層封印，防止其氣息泄露引來界外強敵。這也是為何它看起來如同一柄斷裂的凡鐵。」
「今日你持斷塵過三關，證明你便是這劍仙傳承的宿命之人。」
「吾這太乙傳承，以及這積攢了三千年的仙元本源，便贈予你，助你破凡入仙！」
說完，白衣虛影朝著楚長微微一指。
轟！
那枚記載著《太乙分光劍訣》的玉簡，以及那團珍貴無比的仙元本源，化作兩道流光，瞬間沒入了楚長的額頭與體內。
「轟！」
仙元本源入體的瞬間，楚長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無法想像的恐怖能量，在他體內猶如火山般徹底爆發。
他原已達到通幽巔峰（紫府巔峰）的修為，在這股仙元力量的推動下，開始以一種瘋狂的速度突破瓶頸。
咔嚓！
體內那顆混沌金丹，在仙元的洗禮下，瞬間碎裂開來，化作了一尊與楚長一模一樣的黑色小人。
元嬰！
不僅如此，隨著仙元的不斷融入，那尊黑色元嬰開始變得越來越凝練，原本虛幻的身體迅速凝實，散發出的法力波動瞬間超越了普通元嬰期，直接邁入了元嬰中期，甚至向著元嬰後期狂飆。
而他手中的斷塵古劍，在吸收了祭壇上殘留的仙光後，劍身上的最後一片鏽跡也徹底脫落。
一抹亮麗到極致、隱隱與九天星辰產生共鳴的仙道劍芒，從劍身上沖天而起，直接撕裂了地底的三千丈岩層，直衝九霄！
「轟隆隆！」
乾京城上方，原本已經晴空萬里的天空，在這一瞬間再次被黑壓壓的雷雲覆蓋。
而且，這一次的雷雲不是之前的紫紅色，而是透著一股毀滅與至高氣息的九彩神雷！
九重天劫！
這是唯有逆天之子在突破元嬰時，才會引來的最強天劫！
地底深處，楚長驀然睜開雙眼，眼眸中黑白太極圖案流轉，渾身散發著凌厲至極的仙道劍意。
「萬劍山麼……」
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抬頭看向遠處的虛空，嘴角掀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既然來了，那就都留在本座的天劫之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