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殺皇
午門廣場上的血腥味還未散去，通幽境皇室宿老的屍身已然冰冷。
楚長手持斷塵古劍，神色冷漠地踏著漢白玉台階拾級而上。
在他身後，十四具天魔傀儡如影隨形，沉重的腳步聲仿佛死神的鼓點，每一下都重重地敲擊在大元皇室殘存之人的心頭上。
「殺！一個不留！」
「奪取內城，抄沒國庫！」
後方，徹底殺紅了眼的神劍宗精銳與無數江湖散修如潮水般湧入。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大元禁衛軍、大內侍衛，此時在潮水般的人群衝擊下，脆弱得如同紙糊的泥塑。慘叫聲、兵刃碰撞聲、宮殿倒塌的轟鳴聲，交織成一曲帝國覆滅的哀歌。
金鑾殿前，最後五百名身穿黃金重甲的御林軍死士列陣迎敵。
他們是大元皇帝的親軍，人人皆有築基修為，但在天魔傀儡面前，這最後的頑抗顯得無比可笑。
「吼！」
林武文低吼一聲，暗金色的魔軀化作一道殘影，瞬間撞入御林軍陣中。
那是純粹的力量碾壓。長槍折斷，重甲碎裂，殘肢斷臂在空中飛舞。不過數個呼吸的時間，金鑾殿前的漢白玉廣場便被徹底清空，只留下一地殘缺的屍骸與匯聚成河的血水。
楚長跨過門檻，走進了金鑾殿。
大殿內，光線有些昏暗。大元皇帝乾元子正披頭散髮地癱坐在龍椅之上，原本威嚴的龍冠早已歪斜，龍袍上沾滿了污血與塵土。在他身旁，大元大供奉手持一柄光芒黯淡的飛劍，臉色慘白，渾身顫抖地護在龍椅前。
「楚長……你這亂臣賊子！你不得好死！」
乾元子看著一步步走近的楚長，歇斯底里地咆哮著：「我大元立國三千年，得天乾域大宗庇佑！太上皇已在禁地突破通幽！你若敢弒君，萬劍山與太上皇定會將你碎屍萬段，將你神劍宗上下抽魂煉魄！」
「萬劍山？」
楚長在龍椅寶座前十丈處立定，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段飛雲的屍體還沒涼透，你指望他們來救你？」
「至於你口中的太上皇……」
楚長抬頭看向皇宮深處，那裡的天空已經徹底被黑壓壓的劫雲覆蓋，狂暴的雷霆正在雲層中醞釀，天威浩蕩。「一個在生死關頭，連自己子孫被殺都不敢出關的偽通幽，本座何懼之有？」
「你……」乾元子瞳孔驟縮。
「陛下，老奴跟他拼了！」
大供奉自知今日絕無倖免，眼中閃過一絲瘋狂，體內的紫府在這一瞬間瘋狂膨脹，狂暴的法力波動透體而出。
他要自爆！
一個紫府後期的修士自爆，足以將整座金鑾殿夷為平地。
「在法力被封的瞬間，你連自爆的資格都沒有。」
楚長眼眸微冷，右手斷塵古劍輕輕一划。
【太陰鎖魂！】
一道漆黑的幽光如靈蛇般瞬間穿透了虛空，在大供奉身體膨脹的剎那，直接沒入了他的眉心。那股狂暴的法力在觸碰到太陰煞氣的瞬間，猶如被萬載玄冰凍結，瞬間平息了下去。
「咔嚓。」
大供奉雙眼圓睜，眼中的神采瞬間消散，身體軟軟地倒在了龍椅旁，紫府已被楚長這一劍徹底絞碎。
「不……不要殺我！」
看著最後的保護傘倒下，乾元子徹底崩潰了。他從龍椅上滾落下來，手腳並用地爬到楚長腳下，不斷地磕頭：「朕可以把皇位讓給你！朕把國庫所有的寶物都給你！求求你饒朕一命！朕願意做你的一條狗！」
看著眼前這個卑躬屈膝、毫無帝王尊嚴的男人，楚長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大元氣數已盡，你這人間帝王，也該下去了。」
楚長甚至沒有動用斷塵古劍，只是右手食指輕輕一點。
一縷灰色的混沌氣流瞬間射入乾元子的額頭。
乾元子的哭喊聲戛然而止。他的身體在混沌氣的侵蝕下，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生機，皮肉迅速枯萎，最後化作了一具乾癟的古屍，倒在了他曾統治的萬里江山圖前。
大元皇帝，乾元子，死！
…………
…………
隨著皇帝與供奉的死亡，金鑾殿外的喊殺聲漸漸平息。
無數神劍宗弟子與叛軍將領湧入大殿，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大元君臣，又看了看負手而立的楚長，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太上執事神威！大元已滅！」
「太上執事萬歲！」
楚長沒有理會眾人的高呼，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皇宮深處的太廟禁地。
轟隆隆！
天空中，第一道通幽天劫雷霆終於醞釀完畢。一道足有水桶粗細的紫紅色神雷撕裂了虛空，帶著毀滅萬物的威壓，狠狠地劈向太廟禁地。
「轟！」
太廟的屋頂在一瞬間被劈得粉碎。
一道渾身散發著恐怖氣勢的身影，在雷光中沖天而起。那是一個身穿古老明黃長袍的老者，他面容雖然蒼老，但雙目中卻有神光綻放，渾身法力澎湃，隱隱與天地間的靈氣產生共鳴。
大元太上皇，乾百烈！
「何人敢滅我大元？！」
乾百烈怒吼一聲，聲音在法力的加持下，如同滾雷般傳遍了整個乾京城。他一邊抵擋著天劫，一邊用怨毒的神識掃視著皇宮。
當他看到金鑾殿前倒下的皇室子孫屍首，以及站在主位上的楚長時，眼睛瞬間紅了。
「逆賊！壞我皇朝氣運，納命來！」
乾百烈顧不得天劫尚未結束，拼著受天雷一擊，右手虛空一抓，一隻由純粹通幽法力凝聚而成的百丈巨手，帶著天塌地陷之勢，狠狠地拍向金鑾殿。
「保護太上執事！」
神劍宗宗主臉色大變，大聲疾呼。
通幽之威，哪怕只是初入，也絕非紫府和紫府修士所能抵擋。
「都退下。」
楚長清冷的聲音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他身形一晃，不僅沒有退避，反而主動迎著那隻法力巨手和漫天落下的天劫雷雲沖天而起。
「十四天魔，結陣！」
楚長一聲低喝。
十四具天魔傀儡瞬間移動，分布在虛空中的十四個方位。它們體內的天魔煞氣瞬間相連，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巨大無比的黑色魔網。
【天魔戮神大陣！】
魔網撐開的剎那，那隻通幽法力巨手狠狠地撞擊在魔網上，發出了沉悶的巨響，卻未能撼動魔網半分，反而被魔網上附帶的腐蝕魔氣迅速消融。
「什麼？！」乾百烈心中一震。
「在天劫之下還敢分心出手，真是不知死活。」
楚長冷漠地看著處於雷劫中心的乾百烈。他右手中的斷塵古劍在此刻開始劇烈地顫動，不僅是因為楚長體內的混沌真元在瘋狂灌注，更是因為乾京地底那座上古劍仙遺蹟，在感受到天劫與楚長的劍意後，徹底復甦了。
「轟！」
乾京地底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劍鳴。
緊接著，無數道細小卻極其凝練的古老劍氣，從地面的裂縫中激射而出，它們沒有攻擊楚長，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紛紛融入了楚長那張太極圖內。
「斬！」
楚長雙手握劍，一劍劈出。
這一劍，凝聚了他通幽巔峰的全部混沌真元，融合了天魔戮神陣的煞氣，更借用了地底那股被封印了數千年的上古劍仙遺蹟的劍氣。
一道長達千丈、非黑非白、隱隱透著混沌與古老劍意的一線天光，瞬間撕裂了虛空，直接斬斷了天地間的劫雲，也斬在了乾百烈的護身法盾上。
「不！本座已成通幽，怎會敗給一個你！」
乾百烈發出絕望的怒吼。
那道劍光太快、太鋒利了。他的護身法寶在觸碰劍光的剎那便徹底粉碎，緊接著是他那剛剛凝聚出來的通幽之體。
在古老劍意與混沌氣的雙重絞殺下，乾百烈的通幽甚至連遁出的機會都沒有，便被直接絞殺成了最原始的靈力碎片，消散在虛空中。
天空中的雷劫失去了目標，漸漸開始退去。
萬里晴空重現，只有無數精純的靈力如雨水般灑落在殘破的乾京城內。
大元最後的守護神，通幽期太上皇乾百烈，隕！
隨著乾百烈的隕落，整座乾京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在城內瘋狂抵抗的頑固勢力，還是在街頭巷尾劫掠的流寇，此刻都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道宛如神明般的玄色身影。
一劍斬通幽！
這是何等驚世駭俗的力量？
「太上執事無敵於天下！」
神劍宗宗主率先反應過來，凌空跪倒，聲音中充滿了顫抖與狂熱。
「太上執事無敵！」
「神劍宗萬歲！」
排山倒海般的呼聲在乾京城內外響起。這一刻，大元王朝的舊秩序徹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以楚長為絕對核心的新時代。
楚長飄然落下，站在乾清門的城樓上，冷漠的目光掃視著下方的混亂。
戰爭雖然結束了，但城內的混亂才剛剛開始。大量的散修在失去約束後，開始在城中趁火打劫，不少凡人商鋪被焚燒，哭喊聲此起彼伏。
「亂我規矩者，斬。」
楚長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他轉過身，對神劍宗宗主下達了連串鐵血命令：
「第一，神劍宗執法堂全員出動，聯合投誠的叛軍士兵，以什為單位，巡邏全城。凡有趁亂奸淫擄掠、濫殺凡人者，不論身份，就地正格殺。」
「第二，封鎖皇宮國庫、王公貴族府邸，所有財物統一登記造冊，敢有私藏者，誅九族。」
「第三，傳令乾京城內所有勢力首領、世家家主，半個時辰內，滾到午門廣場前跪迎。不到者，滅其滿門。」
「是！」
神劍宗宗主神色一肅，立刻領命而去。
很快，原本有些失控的乾京城，在神劍宗鐵騎和天魔傀儡的血腥鎮壓下，迅速安靜了下來。
幾十名試圖趁亂搶劫的散修紫府和築基修士，被林武文等傀儡直接在街頭擰碎了腦袋，屍體被高高掛在十字路口的旗杆上。在如此鐵血的手段面前，那些心懷鬼胎之人瞬間收起了貪婪，變得溫順無比。
半個時辰後。
午門廣場上，跪滿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大元殘存的二流世家家主、各大商會掌舵人、投降的文武百官，個個戰戰兢兢地跪在被鮮血染紅的漢白玉地面上。他們甚至不敢抬頭看一眼坐在上方臨時龍椅上的楚長。
楚長俯瞰著下方眾人，緩緩開口：「大元立國三千載，魚肉百姓，搜刮民脂民膏。今日大元已亡，大元律例作廢。」
「自今日起，大元更名為神劍領。凡領地內子民，無論凡人散修，皆受神劍宗庇護。皇室強加在百姓身上的苛捐雜稅，即日起免除三年。被掠奪的凡人童子，凡存活者，統一由神劍宗出資送回原籍撫養。」
此言一出，廣場外圍那些圍觀的乾京百姓，頓時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許多人喜極而泣，紛紛跪倒在地，朝著楚長的方向瘋狂磕頭。
「楚仙師仁慈！」
「神劍宗萬歲！」
在這個偉力歸於個人的修仙界，上位者很少會去在意凡人的死活。楚長的這一系列舉措，瞬間為他贏得了大元千萬凡人與低階散修的民心。
而對於那些世家家主，楚長的手段則要冰冷得多。
「至於你們。」
楚長冷冷地看著那些世家家主：「交出家族五成修仙資源，以充軍資。同時，派遣家族精銳弟子，加入神劍宗執法堂，協助平定各方郡縣的餘孽。若有異心，滅門。」
「我等……謹遵仙師法旨！」
世家家主們雖然心中滴血，但在見識了楚長一劍斬通幽的手段後，誰又敢說半個不字？紛紛磕頭表忠心。
三日後。
經過三天的鐵血整頓，乾京城內的硝煙已經漸漸散去。
街道上的血跡被法術清理乾淨，損壞的房屋開始在修士的協助下重建。關閉了幾天的店鋪重新開張，凡人們雖然依舊有些畏懼，但生活已經開始回歸正軌，甚至因為苛稅的免除，街頭上多了一絲往日未曾有過的活力。
神劍宗的旗幟，已經插遍了皇城內外。
皇宮，太廟深處。
此地已被神劍宗弟子列為絕對禁地。
楚長獨自一人穿過破敗的殿宇，來到了乾百烈閉關的那處地宮入口。
地宮入口處，那道原本由皇室老祖設下的重重封印大陣，此時已經徹底破碎。一股極其精純、又帶著無盡鋒銳之意的金色劍氣，正源源不斷地從地底深處噴涌而出。
斷塵古劍在楚長手中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強烈共鳴，劍身上的鏽跡，竟然在這股金色劍氣的滋養下，開始一片片剝落，露出了其中如秋水般明亮的劍身。
「這地底的上古劍仙遺蹟，似乎與我的斷塵劍有著極深的淵源……」
楚長凝視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洞，喃喃自語。
大元皇室已滅，但這片土地的主人，顯然已經引起了天乾域更強者的注意。萬劍山段飛雲的死，以及乾百烈渡劫失敗，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在天乾域掀起滔天巨浪。
想要在接下來的狂風暴雨中立足，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獲取這地底遺蹟的全部傳承。
「宗主。」楚長頭也不回地開口。
「屬下在！」神劍宗宗主不知何時已守候在後方，恭敬行禮。
「本座要閉關探索地底遺蹟。在此期間，由你主持神劍領大局。若有外域強者來犯，開啟混沌陰陽大陣，等本座出關。」
「是！屬下誓死守護神劍領！」
楚長點了點頭，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瞬間沒入了那噴涌著金色劍氣的地底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