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半年過去
乾京地底，深達數千丈的古老遺蹟中。
原本暴虐的熔岩河流如今已徹底平息，化作了暗紅色的凝固岩漿，地底的陰雷與肆虐的劍氣也早已在無形的天威下散去。
楚長孤身一人盤坐在那座黑金青銅門前的石台上。
在他膝頭，斷塵古劍古樸無華，劍身如同一汪秋水，倒映著他那雙仿佛蘊含著無盡星空的深邃眼眸。
st🎇o55.co🍑m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他已經在此處獨自修行了整整半年。
半年時間，對於尋常修士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甚至不夠閉關一次小境界的穩固。
但對於跨入渡劫期的楚長來說，這半年的「靜枯禪」，卻讓他徹底消化了太乙仙人留下的所有傳承。
太乙分光劍訣的萬千變化，已盡數融入他的混沌劍道之中。
更重要的是，隨著他踏入渡劫期，他的元神與天地法則融為一體，神識無孔不入。
在這半年的潛修中，他利用那殘留的仙人道韻逆推天機，終於看清了隱藏在歷史迷霧背後的真相。
「大元皇室，不過是明面上的傀儡。」
「所謂的地底遺蹟封印，所謂的界外天魔入侵，乃至當年太乙子的隕落……背後都有萬劍山的影子。」
楚長撫摸著斷塵古劍的劍身，聲音冷冽如刀。
萬劍山，這個號稱天乾域第一正道聖地的宗門，實則是這片世界最大的吸血鬼。
他們故意封鎖了飛升之路，將整片天乾域當成了他們的「養蠱場」。每當有驚才絕艷的天才即將突破化神、威脅到他們的統治時，萬劍山便會暗中出手，將其抹殺或強行收編。
而之前死在天劫下的那三個萬劍山老祖，不過是推到台前的執事罷了。
在萬劍山禁地最深處，還蟄伏著兩尊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萬劍山的兩位太上長老。
那是兩位早已跨入大乘期大圓滿，甚至同樣窺視到渡劫期門檻的恐怖存在。他們利用宗門秘法苟延殘喘，不斷吞噬著天乾域的氣運，只為了能在末法時代強行拼出一個飛升的契機。
「大乘大圓滿麼。」
楚長緩緩站起身。
轟！
在他起身的剎那，整座地底遺蹟劇烈震動。原本堅硬無比的青金石台瞬間化作齏粉，虛空中誕生出無數道細微的黑色空間裂縫，這是因為他的肉身力量太強，連這片天地的虛空都隱隱有些承受不住。
渡劫期。
在這個連化神都罕見的末法時代，楚長便是唯一的神明。
「今日，便去折了這萬劍之山。」
楚長一步邁出。
沒有浩蕩的遁光，沒有驚天的氣勢。虛空泛起一陣微弱的波紋，他的身形瞬間消失在黑暗的地底深處。
一人，一劍。
單刀直入，殺向萬劍山。
萬劍山坐落在天乾域極西之地。
那是一片連綿數十萬里的巍峨群山，主峰「萬劍鋒」猶如一柄直插雲霄的黑色巨劍，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庚金劍氣。
從乾京到萬劍山，相隔十萬里。
楚長並未施展瞬移法則直接降臨，而是如同一位踏青的旅人，負劍在虛空中漫步。
每一步跨出，便是千山萬水。
他要在這一路上，將自己的劍意磨礪到最巔峰的狀態。
當他走到距離萬劍山還有三萬里的一處荒原上空時，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嗡嗡嗡！」
虛空中，無數道劍鳴聲同時響起。
只見前方那漫天風沙之中，不知何時已經立著十餘道散發著強大氣息的身影。這些人都穿著萬劍山的藏青色劍袍，修為最低的也是化神初期，領頭的一人，更是達到了化神後期巔峰。
那是萬劍山的內門長老團。
他們在此處已經恭候多時。
「楚長道友，請留步。」
領頭的化神後期長老上前一步。
此人道號「孤松子」，面容枯槁，雙眼如鷹隼般銳利。他看著腳踏虛空緩步走來的楚長，眼中深處閃過一絲極力隱藏的忌憚與驚恐。
大元京城那一戰，三位元嬰老祖連同鎮宗至寶一同覆滅的消息，早已傳回了萬劍山。
雖然萬劍山封鎖了消息，但高層內部早已一片震動。
「有事？」
楚長停下腳步，站在虛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人。他的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就像是在看路邊的一堆亂石。
孤松子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擠出一絲笑容，拱手行禮道：
「楚道友，先前我那三位師弟行事魯莽，衝撞了道友，他們落得神魂俱滅的下場，也是咎由自取。我萬劍山對此深表遺憾。」
楚長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孤松子以為事情有轉圜的餘地，連忙繼續說道：
「如今道友已是功參造化，放眼天下無人能敵。我萬劍山兩位太上長老法眼如炬，深知像道友這般的絕世天驕，不該在這紅塵俗世中蹉跎。」
「兩位太上長老特遣我等前來，代為傳話。」
孤松子深吸一口氣，拋出了萬劍山準備許久的重磅條件：
「只要楚道友願意放下先前的恩怨，加入我萬劍山，道友便是我萬劍山的第三位太上長老！地位與兩位老祖平起平坐！」
「不僅如此，萬劍山藏寶閣內的所有仙器殘片、上古劍訣，任由道友挑選。」
「最重要的一點」
孤松子的聲音變得低沉而神秘，帶著一絲蠱惑之意：「道友應該也察覺到了，這片天地的飛升之路已經斷絕。但兩位太上長老手中，掌握著開啟飛升通道的唯一鑰匙！只要道友加入，百年之內，兩位老祖願與道友共享飛升之秘，共赴上界仙班！」
許以高位，贈以神器，共享飛升。
這樣的條件，放眼整片大陸，沒有任何一個修士能夠拒絕。
甚至在孤松子身後的那些萬劍山長老看來，宗門給出的條件實在是太豐厚了，豐厚到讓他們都感到嫉妒。
「說完了嗎？」
楚長淡淡地開口。
孤松子微微一愣，隨即點頭道：「道友意下如何？若是道友同意，我等這便護送道友回山……」
「聒噪。」
楚長搖了搖頭。
「你們萬劍山，是不是習慣了高高在上，連求饒都求得這麼有優越感？」
楚長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隨手朝著前方一划。
「道友你！」
孤松子臉色大變，正要祭出本命飛劍防禦。
然而，太快了。
在渡劫期的法力面前，空間、時間都失去了原本的意義。
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金色光絲在虛空中一閃而逝。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狂暴的靈力波動。
「咔嚓。」
孤松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從額頭開始，一條細細的紅線向下蔓延，隨即整個人連同體內的化神元神、以及腰間的本命飛劍，在瞬間被切成了兩半。
不僅是他，他身後那十餘位化神期長老，甚至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在同一時間被這道空間光線齊齊腰斬。
噗通，噗通……
十幾具殘缺的屍體如雨點般墜落向下方的大地，被狂風捲起的風沙瞬間掩埋。
「飛升之秘？」
楚長收回手，嘴角掛著一抹冷諷。
「本座若要飛升，何須他人共享？這天若攔我，本座便劈了這天。這路若斷了，本座便用你們太上長老的骨頭，鋪出一條路來。」
身形一晃，楚長再度消失在風沙之中。
…………
…………
…………
兩日後。
楚長終於來到了萬劍山的山腳之下。
入眼處，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劍氣海洋。
萬劍山為了防備楚長，已經將積攢了數千年的底蘊全部搬了出來。方圓萬里的群山之中，無數道劍光沖天而起，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無比的九彩劍網。
【萬劫戮仙護宗大陣】。
此陣乃是萬劍山的立宗之本，傳聞是上古時期一位仙人親自布下，以萬劍山下的一條大型極品靈脈為源泉，集結了宗門內數萬名弟子的劍意。
哪怕是合體期，甚至大乘期修士強攻，也會在瞬間被那漫天劍氣絞殺成虛無。
此時，在劍網後方，數萬名萬劍山弟子嚴陣以待。
而在最前方的虛空中，立著數十位元嬰期、化神期的太上長老，他們每一個人都臉色凝重，死死地盯著從地平線上一步步走來的黑色身影。
「他真的來了……」
「一個人，竟然真的敢單挑我們整個萬劍山！」
「狂妄！這萬劫戮仙陣乃是仙人所留，他就算再強，難道還能強過天不成？！」
議論聲在長老群中傳播，雖然有人在叫囂，但更多的人則是手心冒汗，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畢竟，大荒原上，十餘位化神期長老被瞬殺的消息，已經用密法傳了回來。
那個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楚長站在陣法外圍，看著那遮天蔽日的九彩劍網，以及劍網後方那如臨大敵的萬劍山眾人。
「太慢了。」
楚長眉頭微皺。
「本座給過你們準備的時間，就只有這點程度麼？」
「狂妄小兒！」
虛空中，一名萬劍山的元嬰後期長老怒喝道：「楚長！你殺我宗門長老，今日又敢打上我萬劍山總部！真當我萬劍山無人嗎？有這萬劫戮仙大陣在，你休想踏入我萬劍山半步！」
「是麼？」
楚長輕輕一笑。
他緩緩拔出了斷塵古劍。
當斷塵古劍徹底出鞘的剎那，整片天地的劍鳴聲在瞬間停滯了。
原本萬劫戮仙大陣那狂暴的劍氣海洋，在斷塵古劍的鋒芒面前，竟然開始瑟瑟發抖，仿佛是見到了劍中君王的凡鐵，隱隱有臣服之意。
「斬。」
楚長雙手握劍，平平無奇地向前劈出了一劍。
這一劍，沒有任何神通法術的加持，只是最純粹的法力灌注。
但，這是渡劫期的法力！
轟！
一道長達萬丈的金色劍芒，猶如一道金色的天河，橫跨虛空，狠狠地撞擊在了那九彩劍網上。
「咔嚓……」
僅僅是一瞬間的接觸。
那號稱能斬殺仙人、阻擋一切大能的萬劫戮仙大陣，在接觸到金色劍芒的剎那，便如同一面脆弱的鏡子，被生生撕開了一道萬丈寬的巨大缺口。
狂暴的反噬之力順著大陣傳回。
噗！噗！噗！
陣法後方，主持大陣的數萬名萬劍山弟子同時噴出一口鮮血，修為弱一些的更是直接被震碎了渾身經脈，癱軟在地。
一劍，陣破！
「這不可能！」
方才叫囂的那名元嬰長老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然而，還沒等他露出絕望的表情，那道撕裂了大陣的金色劍芒，其餘波便已經掃到了他的身上。
連同他在內的數位萬劍山長老，瞬間在金色劍芒中氣化，連一縷灰燼都未曾留下。
楚長收回長劍，一步邁入了萬劍山的領地之中。
「叫那兩個老怪物出來吧。」
楚長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了每一個萬劍山弟子的耳中：「否則，今日之後，這天乾域便再無萬劍山。」
「唉……」
一聲幽幽的嘆息，突然從萬劍山最深處的祖地中傳出。
這嘆息聲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歲月滄桑，落下的瞬間，原本因為陣法破裂而狂暴的天地靈氣，瞬間平息了下去。
緊接著，兩股恐怖到極點的壓迫感，從萬劍山主峰下方升起。
這股威壓之強，已經超越了凡俗的極限，隱隱在虛空中凝聚成了兩尊龐大無比的法相。
大乘期大圓滿！
「轟！」
虛空裂開，兩道蒼老的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左邊一人，身穿一件破舊的灰色道袍，身形枯瘦如柴，雙眼渾濁，但每一次呼吸，都能引起周圍天地法則的共鳴；右邊一人，則是一頭銀髮，面容冷峻，渾身散發著森然的魔氣。
這兩人，正是萬劍山存活了數千年的太上長老
天魁老祖，與地煞老祖。
「年輕人，你的實力確實超出了我們的預料。」
天魁老祖看著立於虛空中的楚長，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年紀輕輕，便已跨入渡劫之境。老夫修行三千載，閱人無數，也從未見過像你這般天資縱橫之輩。你，真的很不錯。」
「但……」
地煞老祖冷哼一聲，眼眸中閃爍著殘酷的血光：「你不該來我萬劍山放肆！渡劫期雖然強大，但你剛剛突破，根基未穩。而我二人聯手，在此地經營數千年，藉助護宗大陣的殘存力量，未嘗不能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