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終章


  雷雲滾滾,如墨汁般潑灑在整片天乾域的天空上。

  暗紅色的「九幽誅仙劫」在雲層中醞釀,每一次雷聲轟鳴,都伴隨著虛空的蛛網狀碎裂。

  這是天乾域三千年積攢的因果反噬,也是阻擋下界修士飛升的最後一道,同時也是最堅固的鎖鏈。

  楚長一襲玄衣,立於那咆哮的雷海中心。

  斷塵古劍橫在身前,劍身上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但那些裂紋中透出的,並非毀滅的死氣,而是極盡升華的混沌仙光。

  「三千年的因果,今日便由本座一劍斬之。」

  楚長抬頭,看著那雷雲深處若隱若現的白玉天門。

  天門緊閉,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冷漠與俯瞰。隱約間,門縫中似乎有幾道神識掃落,帶著一種打量圈養牲口的戲謔與貪婪。

  「轟!」

  第一道暗紅色的天雷終於落下,那雷霆粗達千丈,如同一條血色怒龍,將虛空直接犁出了一條巨大的黑色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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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長不閃不避,反而主動迎了上去。

  「以雷淬劍,以劫洗髓!」

  他大喝一聲,混沌真元瘋狂湧入斷塵古劍。

  斷塵古劍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劍鳴,直接與那血色怒龍撞擊在一起。狂暴的雷霆力量瞬間蔓延至楚長的全身,每一道雷光都在瘋狂撕扯著他的渡劫期肉身,試圖將他體內的生機徹底泯滅。

  然而,楚長體內的混沌元神只是微微睜眼,所有湧入體內的雷劫之力,便在瞬間被混沌法力同化、吸收,轉而化作淬鍊肉身與元神的補藥。

  斷塵古劍上的裂紋在雷霆的擊打下,開始片片脫落,露出了內部通體如黑金般深邃的全新劍身。

  那是融入了混沌法則的真正仙器。

  「第二道!」

  「第三道!」

  ……

  接二連三的九幽誅仙劫轟然落下,整片天乾域都在這天威下戰慄。世人只看到那道玄色身影在漫天血雷中不斷登高,每一次雷擊,都讓他的氣息變得更加深不可測。

  當第九道,也就是最後一道雷劫被楚長一劍劈散時,他的氣息已經達到了凡俗的頂點,隱隱超脫了這片宇宙的規則束縛。

  他的雙眸中,混沌氣流轉,已經看不出絲毫人類的情感,只剩下對大道的絕對冷漠。

  「現在,該開門了。」

  楚長站在白玉天門前。

  天門高達萬丈,散發著神聖的白光,門前的仙氣濃郁得幾乎液化。但在這仙氣之下,楚長敏銳的神識卻能聞到一股腐朽的血腥味。

  這門後,不知埋葬了多少驚才絕艷的下界先賢。

  「嗡」

  天門微微顫動,一個宏大而冷漠的聲音從門後傳來,虛無縹緲,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下界罪民楚長,私毀界碑,強渡天劫。念你修行不易,速速自廢本命法寶,跪於天門前,入我仙界為奴三千年,可免一死。」

  這聲音,高高在上,將凡塵視作螻蟻。

  楚長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殘忍而狂放的笑意。

  「為奴三千年?」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斷塵古劍,混沌仙光在劍尖凝聚,化作一點漆黑的黑洞,瘋狂吞噬著周圍的虛空。

  「本座修劍,修的是百折不回,修的是無拘無束。」

  「你要本座為奴?」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在老子面前指手畫腳?!」

  楚長雙手握劍,猛地一步跨出,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極光。

  【混沌太乙,開天!】

  這一劍,傾注了他渡劫期的全部修為,融合了太乙仙人留下的仙道傳承,更裹挾了天乾域三千年不得飛升的怨氣與怒火。

  一劍出,天地失色。

  那道金色的劍芒狠狠地撞擊在白玉天門之上。

  「轟隆隆!」

  整片天空在這一瞬間仿佛崩塌了。

  狂暴的能量餘波化作一圈圈實質的波紋,將方圓數萬里的虛空全部震成了虛無。天乾域的無數修士只覺得雙耳失聰,天地間只剩下那耀眼奪目的金光。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中顯得尤為清晰。

  那座號稱由上界仙金打造、鎮壓了下界數千年的白玉天門,在楚長這一劍之下,中間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緊接著,裂縫迅速蔓延,如蛛網般遍布整座天門。

  「不!這不可能!這力量已經超越了凡塵極限!」

  門後那個聲音露出了極度驚恐與難以置信的尖叫。

  「給老子碎!」

  楚長面目猙獰,體內仙元再度爆發。

  砰!

  高達萬丈的白玉天門,在無數下界修士的矚目中,轟然爆碎,化作了漫天的白玉碎片灑落地面。

  天門,開了!

  楚長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沖入了天門後那片未知的白光之中。

  穿過那片刺目的白光,虛空一陣劇烈扭曲。

  楚長做好了迎接狂暴天地靈氣、甚至是無數仙人圍攻的準備。

  然而,當失重感消失,他的雙腳重新踏實地站在地面上時,迎面而來的,卻是一股腐敗、潮濕且充滿鐵腥味的風。

  楚長微微一怔,收斂了渾身氣息,放眼望去。

  天空不是想像中的仙氣繚繞、彩雲飄飄,而是一片灰濛濛的色彩,甚至隱隱透著幾分昏黃,與天乾域的黃昏極其相似。

  空氣中確實蘊含著比天乾域濃郁數十倍的靈氣,但這些靈氣之中,卻夾雜著一股暴虐、混亂的雜質,吸收起來極為困難。

  腳下是一片荒涼的紅褐色土地,寸草不生,遠處隱隱能看到連綿的荒山,地貌貧瘠得甚至不如天乾域的某些荒原。

  「這就是……仙界?」

  楚長皺了皺眉。

  他在虛空中漫步,神識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隨著神識的蔓延,他的神色變得古怪起來。

  這裡的規則雖然比天乾域更加堅固,空間更難撕裂,但在本質上,並沒有什麼高低之分。

  沒有仙禽瑞獸,沒有遍地靈芝。

  他所感應到的,同樣是掙扎在底層的凡人城池,同樣是為了一兩顆靈石大打出手的低階修士。

  「轟!」

  就在此時,不遠處的一座荒山後,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伴隨著陣陣怒喝與法寶碰撞的聲音。

  楚長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原地。

  當他再次出現時,已是在一處山谷的上方,隱匿在虛空之中。

  山谷內,正在發生一場廝殺。

  交手的雙方是兩撥修士,約莫有十餘人。

  「李默!交出那株紫雲芝,否則今日明月谷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一名身穿赤紅色長袍、面容陰鷙的中年修士冷笑道。此人修為在化神初期,手中持著一柄散發著烈焰的飛劍。

  而被圍攻的,則是一名穿著樸素青衫、渾身是血的青年,修為僅有元嬰後期。

  青年死死地護著懷裡的一株靈藥,慘笑道:

  「張執事,這紫雲芝是我千辛萬苦從妖獸口中奪來的,為的是換取突破化神的丹藥。你烈陽宗如此巧取豪奪,難道就不怕青元宮的懲罰嗎?」

  「青元宮?」

  那被稱為張執事的中年修士哈哈大笑,眼中滿是譏諷:

  「青元宮的大人們忙著搜刮下界的供奉,哪裡有空管我們這些邊緣之地的散碎恩怨?李默,仙界弱肉強食,怪就怪你沒有背景!」

  「動手,殺了他!」

  幾名烈陽宗的修士頓時祭出法寶,就要將那青年轟殺。

  「仙界……」

  半空中的楚長,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青元宮,下界供奉,弱肉強食。」

  他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失望的冷笑。

  本以為天門之後會是一個更高維度的精彩世界,卻沒想到,這裡不過是另一個天乾域罷了。

  同樣的宗門林立,同樣的弱肉強食,甚至連修士的修為劃分、爭奪資源的手段,都毫無二致。

  所謂「飛升」,不過是從一個大一點的池塘,跳進了另一個渾濁的湖泊。

  而下界的修士,在這些「仙界」之人眼中,也不過是提供資源與氣運的養料。

  「誰在上面?!」

  張執事似乎察覺到了虛空中那一絲極其微弱的法則波動,猛地抬頭,厲聲喝道。

  楚長嘆了口氣,直接從虛空中一步邁出。

  他穿著一襲簡單的玄袍,沒有散發任何修為波動,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凡人。

  「道友是何人?我烈陽宗在此辦事,還請道友莫要插手,免得自誤。」

  張執事見楚長氣度不凡,一時間有些摸不准他的底細,語氣微微客氣了幾分,但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楚長緩緩落在地面上,看著那張執事,淡淡地開口:

  「本座剛從下界上來,有些問題想問你。」

  「下界上來的?」

  張執事一愣,隨即狂喜。

  周圍的烈陽宗修士也是面露貪婪之色。

  「你就是那個剛剛轟碎天門強行闖上來的下界修士?!」

  張執事死死地盯著楚長,眼中的貪婪幾乎要化作實質:「哈哈哈哈!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投!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從那幾個上仙手中逃脫的,但下界罪民,渾身氣運都未曾被洗去,只要將你獻給青元宮,老子這輩子都不用為修行資源發愁了!」

  在仙界修士的認知中,下界上來的修士都是大補之物,身上蘊含著整個下界的氣運,只要抓住,便是天大的功勞。

  「上!」

  張執事沒有任何廢話,手中的烈焰飛劍化作一條數丈長的火蛇,帶著熾熱的溫度,瘋狂地朝著楚長捲來。

  其餘修士也紛紛出手,各種五顏六色的法寶呼嘯著將楚長籠罩。

  「真是,不知死活。」

  楚長站在原地,甚至連拔劍的興趣都沒有。

  在渡劫期(甚至在這個世界可以被稱為真仙境)的絕對實力面前,這幾個化神、元嬰期的修士,和地上的螞蟻沒有任何區別。

  他只是輕輕吐出了一個字:

  「定。」

  嗡!

  這片方圓數里的空間,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飛到半空中的火蛇、法寶,乃至那幾個飛撲在半空中的修士,都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定格在了虛空中,動彈不得。

  他們眼中的貪婪與狂喜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與絕望。

  「空間法則……言出法隨?!」

  張執事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頭都無法動彈,甚至連體內的法力都停止了運轉,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這怎麼可能是下界修士擁有的力量?!

  就算是青元宮的那些大乘期老祖,也絕對做不到如此輕描淡寫地禁錮空間!

  楚長走到張執事面前,神色平靜:

  「現在,本座問,你答。」

  「若是敢說半句假話,本座便將你的元神抽出來,放在太陽精火中炙烤萬年。」

  「懂了嗎?」

  張執事瘋狂地轉動眼球表示服從,冷汗已經打濕了他的後背。

  楚長微微拂袖,解除了張執事的聲帶禁錮。

  「前……前輩饒命!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前輩請問,小人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張執事哭喪著臉,再也沒有了方才的囂張氣焰。

  「此界,名為何名?」楚長問。

  「回前輩,此界名為靈寰界,乃是青元域的主界之一。」張執事老老實實答道。

  「可有仙人?」

  「仙人?」張執事有些茫然,「傳說中上古時期是有仙人的,但如今這片天地,最強者也不過是大乘期大圓滿。那些青元宮的太上長老們,修為功參造化,被稱為半仙,但終究也未能長生。」

  「也就是說,這裡也是末法時代?」楚長眉頭微皺。

  「是……是的,聽大人們說,天地靈氣一天不如一天,為了維持上宗的修行,我們只能不斷壓榨下屬的各個凡界,通過天門吸取他們的氣運與法則,來維持靈寰界的運轉……」

  張執事越說聲音越小,因為他發現楚長的臉色越來越冷。

  聽到這裡,楚長徹底明白了。

  什麼仙界,什麼飛升。

  這裡不過是一個比天乾域稍微高級一點的「二等艙」罷了。

  天乾域的萬劍山為了自己修行,割裂了天乾域,壓榨底層的凡人與修士;而這靈寰界的青元宮,為了自己的存活,同樣在割裂虛空,通過白玉天門,像吸血鬼一樣吸食著類似於天乾域這樣的下界。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這片宇宙的秩序,就是如此的冰冷、殘酷、且無趣。

  「前輩,小人知道的都說了,求您放……」

  張執事哀求道。

  「無趣。」

  楚長嘆了口氣。

  他本以為砸開天門後,會有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會有更玄妙的天地法則等待他去參悟,會有一條嶄新的仙路讓他去開闢。

  但結果,只是換了個地方看同樣的一出爛戲。

  既然已經知道了答案,這幾個人,也就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楚長甚至沒有動手,只是一個念頭閃過。

  「砰!砰!砰!」

  虛空微微一震,包括張執事在內的烈陽宗數名修士,體內的元神與金丹在瞬間自爆,化作了一團團血霧散落,連慘叫聲都沒能發出。

  山谷內,只剩下了那個被圍攻的青衫青年李默,癱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在他眼裡,高不可攀的烈陽宗張執事,在這位黑衣青年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楚長看了他一眼,屈指一彈。

  一粒散發著濃郁生機的丹藥落在李默面前。

  「吃了它,滾吧。」

  「多……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李默如夢初醒,慌忙地吞下丹藥,朝著楚長連續磕了幾個響頭,隨即抓起地上的紫雲芝,連滾帶爬地朝著山谷外逃去。

  楚長立於廢墟般的山谷中,長發在風中微微飄動。

  「這世間,到底有沒有真正的仙?」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斷塵古劍,神色有些落寞。

  半日後。

  一道恐怖的紅光劃破灰濛濛的天空,降臨在山谷之上。

  來人身穿一件青色龍紋長袍,面容威嚴,渾身散發著大乘期大圓滿的恐怖波動,正是靈寰界的主宰者之一,青元宮宮主「青元子」。

  在白玉天門碎裂的那一刻,青元宮便收到了消息。

  他們派去守衛天門的幾位長老神魂牌碎裂,青元子震怒之下,親自循著那股強悍的下界氣運追尋而來。

  「下界罪民,就是你殺了我青元宮的守門長老,還毀了天門?」

  青元子立於虛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一塊巨石上擦拭飛劍的楚長,眼中滿是驚天的殺意與貪婪。

  「渡劫期?」

  青元子仔細打量了楚長一番,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冷笑起來:

  「能在下界那般貧瘠的地方修成渡劫,你確實是不世出的奇才。但可惜,你來到了靈寰界。」

  「在這片世界,規則由我青元宮制定!哪怕你是真龍,到了這裡,也得給本座盤著!」

  「交出你身上的下界氣運,並自獻元神為我青元宮奴僕,本座或許可以饒你門人不死!」

  青元子大手一揮,周圍的空間瞬間泛起無數道青色的法則鎖鏈,鋪天蓋地地朝著楚長纏繞而去。

  楚長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輕輕吹了吹斷塵古劍的劍鋒,發出一聲空靈的劍鳴。

  「你們這些所謂的主宰,說話的語氣,怎麼都和萬劍山那兩個老怪物一模一樣?」

  楚長緩緩站起身。

  當他站起身的剎那,整片青元域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超越了這片天地承載極限的恐怖威壓,從他體內排山倒海般宣洩而出。

  轟隆隆!

  方圓數萬里的虛空在這一瞬間層層塌陷,露出了一片漆黑的虛無空間。

  青元子那勢在必得的青色法則鎖鏈,在接觸到這股威壓的瞬間,直接被震成了最原始的靈氣分子消散。

  「這……這股力量?!」

  青元子臉色狂變,原本的威嚴與貪婪在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

  他的身體在空中顫抖,那股恐怖的壓迫感讓他這個大乘期大圓滿幾乎要跪倒在地。

  「你不是渡劫期!你……你已經是真仙?!」

  「真仙?」

  楚長自嘲一笑,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青元子面前。

  太快了,連時間法則都無法捕捉他的痕跡。

  「本座不知道什麼是真仙。」

  楚長看著近在咫尺、冷汗直流的青元子,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溫度:

  「本座只知道,在這片世界,我想讓誰死,誰就必須死。」

  「不!我是青元宮之主,你不能」

  青元子尖叫著,就要施展禁術逃遁。

  然而,楚長只是抬起右手,輕輕一指點在青元子的眉心處。

  【混沌,泯滅。】

  一縷細微的黑色混沌之火從他指尖一閃而逝。

  青元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從眉心開始,一點點化作虛無的黑灰,風一吹,便消散在天地之間。

  連同他大乘期大圓滿的元神,以及他體內的所有法則,在這一指之下,被徹底抹去,不留一絲痕跡。

  靈寰界一代主宰,就此隕落。

  楚長站在高空中,白衣如雪,負手而立。

  他的神識穿透了虛空,將整個靈寰界,乃至周圍十幾處依附的下界,全部收入眼底。

  青元宮內,無數強者看著青元子碎裂的神魂牌,亂作一團,哀鴻遍野;

  凡人城池裡,平民百姓依然在為了一日三餐而奔波忙碌;

  宗門大派中,修士們依然在為了功法、丹藥勾心鬥角,殺人奪寶。

  這世間,並沒有什麼仙境,也沒有什麼終點。

  只有永無止境的循環,和不斷變大的牢籠。

  而他,如今已經站在了這所有牢籠的最頂端。

  在這片名為「靈寰界」的宇宙中,已經沒有任何人和力量,能夠接下他的一劍。

  「這便,無敵了嗎?」

  楚長看著雙手,眼中沒有欣喜,沒有激動,只有一片平靜如死水的孤寂。

  當年他背負斷塵古劍,為了復仇,為了求活,一路血雨腥風殺上萬劍山。

  那時候的他,心中有恨,有目標。

  而如今,仇敵盡滅,天門已開,他一人一劍,踏足這世界之巔。

  卻發現,這天頂的風景,竟是如此的荒涼。

  「罷了。」

  楚長收起斷塵古劍,轉過身,一步邁出,消失在無盡的虛空中。

  既然這天是個囚籠,那他便在這囚籠最頂端,做一個看客。

  看滄海桑田,看紀元交替。

  直到,他能尋到真正超越這個世界的界限,一劍劈開這宇宙盡頭的那一天。

  天乾域的傳說還在繼續,而靈寰界中,也多了一個關於「玄衣劍神」的無敵神話。

  但對於楚長而言。

  這一切,早已索然無味。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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