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仙門開
萬劍山的覆滅，如同一場席捲整個天乾域的十二級風暴。
曾經的「第一劍道聖地」在一日之間分崩離析，巍峨的主峰萬劍鋒被楚長一劍劈開，露出了內部崩塌的靈脈與廢墟。
然而，一個傳承了數千年的龐然大物，其根基之深、爪牙之廣，絕非僅僅斬殺幾個老祖和主峰弟子便能徹底清除。
萬劍山在天乾域的三十六處分舵、七十二個依附世家，以及數十萬散落各地的外門弟子與暗衛，在得知天魁、地煞兩位太上老祖隕落的消息後，並未束手就擒。
相反，在絕望與仇恨的驅使下，他們化整為零，遁入了暗處。
「尊上，這是最近三日收集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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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劍山廢墟之上，殘存的金鑾偏殿內，神劍宗宗主恭敬地跪伏在楚長面前，雙手呈上一枚散發著淡淡螢光的玉簡。
此時的楚長，正坐在一張由靈玉雕琢的太師椅上，手中把玩著那本記載了飛升真相的黑金古籍。
他雖未刻意散發氣息，但那無形中流露出的渡劫期威壓，仍讓神劍宗宗主感到呼吸困難，靈魂顫慄。
「說。」
楚長連眼皮都未抬一下，語氣平淡如水。
神劍宗宗主咽了一口唾沫，低頭答道：
「萬劍山大長老劍無涯雖死，但其座下真傳弟子冷心劍韓無極，率領了三千餘名精銳死士，裹挾了萬劍山藏寶閣內近三成的資源，逃入了黑風大峽谷的迷霧之中。」
「另外，萬劍山在北海的寒天分舵，正試圖與北海妖族接觸，似乎想要以奉獻天乾域人族精血為代價，換取妖族老祖的庇護。」
「更有甚者，一些萬劍山餘孽在凡人國度中傳播謠言，稱尊上是滅世魔頭，正暗中血祭凡人城鎮，企圖收集怨氣……」
聽到這裡，楚長冷笑了一聲。
「血祭？傳播謠言？」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殿前，俯瞰著下方滿目瘡痍的萬劍山舊址。
「本座行事，何須向凡愚解釋？至於這些餘孽……不過是舊秩序崩塌時揚起的灰塵罷了。」
楚長轉過身，看著神劍宗宗主，眼神冷冽：
「傳本座法旨，命神劍宗並大元殘存修士，封鎖天乾域所有跨界傳送陣。至於那些躲藏起來的餘孽，本座會親自送他們上路。」
「本座要砸開這天門，身側，不留一粒沙子。」
「謹遵法旨！」
神劍宗宗主渾身一顫，倒退著離去。
半日後。
天乾域南部，黑風大峽谷。
此地終年被漆黑的罡風與帶毒的瘴氣籠罩，地勢險要，神識難渡，是散修與窮凶極惡之徒的避難所。
此時，峽谷最深處的一處天然溶洞內，燈火通明。
「韓師兄，我們真的不逃出天乾域嗎？」
一名渾身是血的萬劍山弟子臉色慘白，眼中滿是驚恐。
上首處，一名身穿殘破劍袍、面容陰鷙的青年正盤膝而坐，正是韓無極。他體內的劍意紊亂，顯然在之前的動盪中受了不輕的傷。
「逃？能逃到哪裡去？！」
韓無極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的血光：「天乾域就這麼大，那魔頭如今是渡劫期修為，神識遮天蔽日！只要我們露面，必死無疑！」
「可留在這裡也是等死啊！」另一名弟子絕望地喊道。
「誰說是等死？」
韓無極臉上露出一抹病態的瘋狂，他從懷中掏出了一枚布滿古老花紋的黑色玉符：「這是兩位太上老祖生前留下的通天引魔符。只要我們血祭了這峽谷內的三萬散修，便能強行溝通界外天魔！請天魔降臨，與那魔頭同歸於盡！」
溶洞內的萬劍山餘孽們聞言，皆是倒吸一口冷氣。
引進天魔，這等於是在毀滅整個天乾域！
但此刻被仇恨沖昏頭腦的他們，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然而，就在韓無極準備激發玉符的剎那，整個溶洞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引魔？」
一個戲謔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溶洞深處響起。
「誰？！」
韓無極如墜冰窖，猛地站起身，本命飛劍瞬間出鞘。
只見溶洞的陰影中，一道玄色身影緩緩踱步而出。他每走一步，周圍那狂暴的黑風瘴氣便像是遇到了克星般，瞬間消融得乾乾淨淨。
楚長，到了。
「楚……楚長！」
韓無極看清來人的瞬間，嚇得連退數步，險些癱軟在地。
「師兄，拼了！跟他拼了！」
周圍幾個自知無活路的萬劍山死士怒吼著，燃燒了金丹與元嬰，化作幾道刺目的劍光，瘋狂地朝著楚長撲來。
楚長面無表情，連手中的斷塵古劍都未拔出。
他只是袖袍輕輕一揮。
「呼」
一股宛如天塌般的龐大仙元力呼嘯而出。
砰！砰！砰！
那幾名撲上來的化神期死士，在半空中甚至連楚長的衣角都沒碰到，身體便像是被萬丈巨山撞擊一般，瞬間爆成了一團團血霧。
「你……你這個魔鬼！」
韓無極徹底崩潰了，他瘋狂地將全身法力灌注進手中的黑色玉符中：「去死吧！一起死吧！」
黑色玉符光芒大作，一道漆黑的空間通道隱隱要在溶洞上方撕開。
「在本座面前玩弄空間法則？」
楚長屈指一彈。
一道金色的劍氣激射而出，瞬間穿透了韓無極的眉心，順帶著將那枚黑色玉符斬成了齏粉。
剛剛裂開的空間通道，在渡劫期的法則壓制下，發出一聲哀鳴，瞬間彌合。
韓無極雙眼圓睜，身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生機全無。
「第一處。」
楚長看也不看滿地的屍體，身形一晃，再次消失。
隨後的三天裡，楚長以無上神識橫掃天乾域。
北海之上，寒天分舵的三千修士正與妖族強者交易，楚長法相頂天立地，一腳踏碎了北海大半的冰川，將分舵與數萬前來的妖族一併抹殺，北海之水被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紅。
中土凡人國度中，幾個企圖煽動叛亂、散播謠言的萬劍山暗線家族，被楚長以雷霆手段連根拔起，雞犬不留。
三天時間。
萬劍山散落在天乾域的最後一絲血脈與道統，被楚長以最血腥、最鐵血的手段，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自此，天乾域內，再無任何雜音。
掃清了所有的後患，楚長重新回到了大元皇宮的廢墟之上。
他站在虛空中，手中攤開那本黑金古籍。
「天門已鎖，陣基有五。」
根據古籍記載，當年萬劍山開山老祖與另外幾大宗門的領袖，為了徹底斷絕天門，在天乾域的五個極點，布置了五座「絕天大陣」的陣基。
這五座陣基，源源不斷地抽取著天乾域的世界本源，在天門之外凝聚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鎖天大陣」。
想要強行砸開天門，就必須先毀掉這五處陣基，讓世界本源回歸，天門才會重新顯化。
「東之青木，西之庚金，南之離火，北之葵水，中之麒麟。」
楚長喃喃自語。
這五處陣基，分別對應著五行屬性。
「那便從東邊開始吧。」
楚長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長虹，瞬間劃破長空，朝著天乾域的最東端疾馳而去。
一日後。
東海之濱，一片無邊無際的古老森林上空。
這裡被稱為「萬木之森」，常年籠罩在濃郁的生命本源之中，尋常修士在此修行，速度能提升數倍。
但極少有人知道，在這森林的最核心處，矗立著一座高達千丈的青銅古樹。
這並不是真正的樹，而是由萬劍山先祖聯合「神農谷」以青銅母金打造的東荒陣基。
楚長降落在青銅古樹前。
感受著古樹內那浩瀚如海的生命力與鎖天法則，他深吸了一口氣。
「鎖天陣基，鎮壓了天乾域三千載的氣運。」
楚長拔出斷塵古劍。
古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似乎在渴望著接下來的破壞。
「給我碎！」
楚長雙手握劍，體內的混沌仙元瘋狂運轉，斷塵古劍爆發出耀眼奪目的金色光華，化作一柄千丈大小的實質劍影，朝著那青銅古樹狠狠斬下。
轟！
東荒劇烈震動。
青銅古樹上爆發出密密麻麻的綠色符文，試圖抵擋這一劍。然而，在渡劫期的毀滅力量面前，這些符文在瞬間崩潰。
咔嚓！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巨響，千丈青銅古樹被楚長一劍從中劈開，化作無數的廢鐵四散飛濺。
呼！
青銅古樹崩碎的瞬間，一股純淨到極致的綠色生命氣運沖天而起，融入了虛空之中。
天地間，隱隱有一聲沉悶的枷鎖斷裂聲響起。
「第一處，成了。」
楚長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水，沒有停留，繼續奔赴下一處。
接下來的一個月里，楚長的身影出現在了天乾域的各個角落。
西荒的荒漠中，他一劍斬斷了高聳入雲的庚金神柱，漫天金氣宣洩，西荒荒漠在瞬間化作了一片金沙之海；
南疆的熔岩火山群中，他潛入地心，將那一尊鎮壓地火的離火神鼎生生捏碎，漫天熔岩噴涌，天乾域的氣候在一瞬間變得灼熱無比；
北海的深淵之下，他頂著萬丈水壓，將葵水陣基一塊萬年玄冰髓一劍斬斷。
每毀掉一處陣基，天地間的靈氣便濃郁一分，原本壓抑在眾修士心頭的那股無形枷鎖，便輕鬆一分。
乾京城內，無數閉關的修士在這一刻突然發現，自己久久無法突破的瓶頸，竟然莫名其妙地鬆動了。
「天地靈氣復甦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無數強者出關，震撼地看著天空。
他們知道，這必定是那位高懸於九天之上的「楚劍神」所為。
一個月後。
楚長來到了最後一處陣基所在地中土的麒麟山脈。
這裡是天乾域的龍脈匯聚之地，也是五大陣基的中樞所在。
只要毀掉這最後一處麒麟陣基，五行大陣便會徹底瓦解，天門將重新降臨世間。
麒麟山脈主峰，一處古老的祭壇之上。
一尊由黃土雕琢而成的麒麟石雕靜靜地矗立在中央，散發著厚重如山嶽般的土屬性法則波動。
楚長踏上祭壇。
然而，還沒等他走近石雕，那麒麟石雕的雙眼突然亮起了兩道土黃色的神芒。
「吼！」
一聲低沉的咆哮聲從石雕內部傳出。
緊接著，祭壇周圍的虛空開始劇烈扭曲，無數道土黃色的符文交織，在石雕前凝聚成了一個身穿黃色道袍的虛幻身影。
這身影雖然只是個殘魂，但其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達到了恐怖的大乘期後期。
「後來者，止步。」
虛幻老者看著楚長，聲音中帶著無上的威嚴：「吾乃鎮岳道人，五行大陣中樞之守護者。此陣關乎天乾域萬靈之生死，你若毀之，天門重開，仙人降世，天乾域將化作人間煉獄！」
「你，要成為萬古罪人嗎？」
面對老者的質問，楚長只是冷冷一笑。
「萬古罪人？」
楚長舉起斷塵古劍，斜指地面：「把凡人當做豬狗圈養在豬圈裡，雖然安全，但那終究是豬圈。你們為了保命，割裂了天地，斷絕了後輩的飛升希望，這便是你們的道？」
「老夫等人，是為了給天乾域留下一線生機！」鎮岳道人怒道。
「生機？」
楚長踏前一步，渡劫期的氣勢轟然爆發，將對方的大乘期威壓瞬間沖得粉碎。
「那一線生機，不是求來的，更不是躲出來的！」
「仙人若要吃人，本座便殺仙！天若要滅我，我便逆天！」
「你們這群躲在陰暗角落裡的守墓人，沒資格阻本座的路！」
「執迷不悟！」
鎮岳道人怒喝一聲，殘魂融入了身後的麒麟石雕之中。
嗡！
整座麒麟山脈在這一瞬間仿佛活了過來。
方圓數萬里的重力在瞬間提升了萬倍，空間被擠壓得咔咔作響，那尊麒麟石雕化作一尊千丈大小的黃色巨獸，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著楚長一掌拍下。
這一擊，匯聚了整條龍脈的土之法則，重逾億萬均！
「破！」
楚長黑髮狂舞，體內的混沌仙元在這一瞬間催動到了極致。
他沒有躲避，而是迎著那巨大的麒麟巨掌，一劍逆天而上。
【混沌九天，一劍破萬法！】
一道璀璨到無法形容的金色劍芒，猶如一道逆流的瀑布，狠狠地撞擊在了麒麟巨掌之上。
轟隆隆！
整片中土大陸在這一瞬間都聽到了這聲恐怖的巨響。
麒麟巨掌在金色劍芒面前，如紙糊般寸寸碎裂。劍芒餘威不減，直接將那尊千丈大小的麒麟石雕，連同整座古老的祭壇，一併絞殺成了漫天的齏粉。
噗！
鎮岳道人的殘魂從齏粉中跌落出來，身形黯淡到了極點，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他看著虛空中那尊散發著無上仙光的年輕身影，眼中滿是苦澀與震撼。
「渡劫期……哈哈，原來，天乾域真的誕生了渡劫期……」
「希望……你的劍，夠快……」
鎮岳道人自嘲一笑，殘魂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隨著最後一尊麒麟陣基的粉碎。
嗡！
一道無法言喻的奇異波動，瞬間席捲了整個天乾域。
大地在咆哮，江河在沸騰，原本壓抑在整個世界虛空中的那層無形屏障，在這一瞬間徹底瓦解。
「轟隆隆！」
天乾域正上方的虛空中，突然傳出了一聲沉悶的巨響。
緊接著，天空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生生撕開了一道萬丈寬的巨大裂縫。
裂縫後方，原本的黑暗星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散發著瑩瑩白光、白雲繚繞的奇異世界。
在那奇異世界的盡頭，一座高達萬丈、通體由白玉雕琢而成的巍峨巨門，緩緩從虛無中顯化出來。
那巨門之上，雕刻著無數玄奧的仙道法則符文，隱隱有仙樂從門後傳出，散發著誘人飛升的至高氣息。
天門，重現人間！
然而，在天門重現的剎那，整片天乾域的上空，突然凝聚出了一層透著暗紅色的恐怖雷雲。
那不是普通的天劫雷雲。
那是「鎖天大陣」崩潰後，殘存的禁制力量與天地規則產生的反噬，被稱為「九幽誅仙劫」。
任何試圖強闖天門的存在，都會遭到這股反噬力量的毀滅性打擊。
「終於出來了。」
楚長站在萬丈虛空中，白衣飄飄，手持斷塵古劍。
他抬頭看著那座巍峨的天門，以及天門前那咆哮的暗紅色雷雲，眼中的戰意在這一瞬間燃燒到了頂點。
「神劍宗弟子，以及天乾域萬靈，今日，本座便為你們，劈開這條仙路！」
楚長的聲音，在仙元的包裹下，瞬間響徹整片大陸。
無數修士抬頭看著那道孤傲的身影，無不熱淚盈眶。
三千年了。
這片世界，終於有人，再次挑戰這賊老天！
楚長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混沌元神發出一聲長嘯，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直接迎著那漫天暗紅色的雷雲，朝著那天門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