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調查
徐昭走後的第二天，朔風寨來人了，何賽花的人。
「沈隊長，將軍讓我來傳話，秦炳生動了。」
沈准放下手裡的東西，示意她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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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裡，秦炳生忽然召集了他手底下那幾個百夫長，連夜開了個會。
今早他派人送了一封信出去，走的是官道，方向是往京城。」
「內容呢？」
「將軍說，應該是彈劾摺子。」
「秦炳生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將軍私藏火藥的風聲，一口咬定將軍跟您勾結，還說什麼白水河據點裡確實有暗庫，證據確鑿。」
沈准沉默了一瞬。
風聲是沈准故意放出去的，為的是引李崇安上鉤。
但李崇安還沒動，秦炳生先撲了上來。
這就值得深思了。
秦炳生這人在邊軍待了這麼多年，別的本事沒有，嗅到一點有利可圖的風聲倒是比誰都快。
李崇安侄子的事情他沒插手，這次卻突然站隊，很不正常。
看來是何賽花把他逼急了，他才跟李崇安聯手。
如果把何賽花彈劾下去，那麼秦炳生就是頭功。
沈准皺了皺眉。
李崇安比他想像的難對付，這麼明顯的功勞面前，他竟然忍住了讓秦炳生出面。
「何將軍怎麼說？」
沈准問道。
「將軍說讓您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朝廷那邊要是找上門來，她頂著。」
沈準點點頭，心裡已經有了數：
「你回去告訴何將軍，讓她安心守著防線，秦炳生那邊我來處理。」
當天夜裡，沈准三眼張開龍三人圍坐在議事廳，沈准把大體的情況說了一遍。
三眼一聽就火了：
「這個秦炳生，當初在白水河要跑的是他，何將軍帶人守住了據點，功勞全是他的，現在倒好，反過來咬一口？」
張開龍比較冷靜：
「老大，您打算怎麼辦？」
沈准看著眾人笑了笑：
「讓他遞出去的東西變成笑話。」
「從明天開始，寨子裡的鐵甲、兵器，全部入庫封存，表面上一件不留。」
訓練改成山上打獵的名義，特戰隊的人分散出去，裝作尋常獵戶。
同時給王居正遞個話，讓他準備一封公文，證明縣衙此前徵用過朔風寨的鐵料修城牆，帳目清楚可查。」
張開龍琢磨了一下：
「這樣的話，就算有人來查朔風寨，看到的也只是空庫房和平頭百姓，炳生在摺子上寫的那些，沒有一樣能對上。」
「至於黑火藥，根本不存在，他們要查儘管去！」
「對！」
沈准看著兩人：
「查不到實質的東西，朝廷只會當成邊軍內鬥，壓下去罷了。」
至於能不能抓住機會，干點別的，就看何賽花了。
三眼樂了：
「秦炳生自個兒唱獨角戲。」
沈準點頭。
三眼和張開龍各自去安排了。
第二天，朔風寨像換了副樣子。
庫房裡碼放的鐵甲片被搬進了地下暗窖，地面上只留下幾張空架子。
特戰隊的人換了粗布衣裳，提著弓三五成群地上了山，說是進山打點野味。
就連楚閣閣幾人，也是提前統一好了口徑。
傍晚時分，王居正的回覆也到了。
縣衙那邊已經備好了文書，證明朔風寨無償供應鐵料修繕城牆，帳目清白可查。
沈准把文書收好，心裡踏實了幾分。
另一邊，秦炳生此刻正沉浸在幻想之中。
他前兩天的摺子寫得慷慨激昂，把何賽花描繪成一個勾結地方、擁兵自重的跋扈將領。
他覺得自己這一步走得漂亮，只要拿下這個功勞，以後邊軍就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什麼何賽花，狗屁！
他甚至在帳中倒了一碗酒，哼著小調喝了兩口。
但他不知道的是，沈准這邊早就悄悄安排好了一切。
兩天後，王居正的信使又到了。
朝廷對秦炳生的彈劾摺子沒有立即批覆，只是批了一著令查實的文書下來。
走的是兵部常規流程，大約五天後才會有人到松原調查。
五天，足夠他們做很多事了。
調查的官員在第三天就趕到了。
來的是兵部一個周姓主事，四十來歲，面容清瘦。
他只帶了四個隨從，沒有提前報信，馬車停在據點門口的時候，秦炳生還在帳里喝早酒。
聽到消息，酒碗放下就往外跑，滿臉堆笑地迎上去：
「周大人遠道而來，辛苦辛苦！快請進帳喝茶！」
周主事看了他一眼，沒有接他的話，淡淡問了一句：
「秦將軍，彈劾摺子是你遞的？」
「是是是。」
秦炳生連連點頭，壓低聲音湊近了說：
「周大人，何賽花那女人，跟松原縣一個叫沈準的往來頻繁，在白水河據點地下藏了大批黑火藥，我親眼所見……」
周主事抬手打斷了他：
「親眼所見，何時？」
秦炳生噎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剛才太激動，說話失了分寸。
「呃……是據我手下親兵稟報，他們夜間巡邏時發現的動靜……」
周主事皺了皺眉，語氣帶著一絲不悅：
「那就是沒親眼見著。」
秦炳生眼見不妙，當即就想著把何賽花拖下水：
「我可以找何將軍前來對峙。」
周主事眼中一絲光芒閃過：
「好，那就把何將軍請來。」
秦炳生愣了一下，他原以為周主事會推諉或者和稀泥，沒想到對方接得這麼幹脆。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這消息可是李崇安親口說的，對峙又能怎麼樣。
「我這就派人去請！」
很快何賽花來了。
她走進帳中的時候，腰背筆直，見了周主事並沒行禮，只淡淡開口喊了一句：
「周主事。」
這樣的態度看得秦炳生一愣，隨後眼裡溢出一絲怨毒。
不就是仗著娘家勢大嗎，今天過後，老子就讓你乖乖滾回去。
周主事沖何賽花拱了拱手：
「何將軍，秦將軍彈劾你私藏黑火藥、勾結地方、擁兵自重，你可有話說？」
何賽花抬眼看向秦炳生：
「秦將軍說我私藏火藥，請問證據何在？」
秦炳生被她這一眼看得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硬撐著道：
「我手下的親兵夜間巡邏時親眼看見，白水河據點南側有一處新翻的土，像是新挖的暗庫入口，這還不是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