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這將軍不做了!
「新翻的土?」
何賽花看了秦炳生一眼,又把頭轉向周主事,語氣淡淡的:
「白水河據點南側那片地,確實動過土,但那是因為原來的排水溝塌了,我帶人重新挖了一道溝渠,這事有工程記錄可查,帳冊上記得清清楚楚。」
她說著從袖口抽出一捲紙,遞給周主事:
「這是當時挖溝的用工記錄和繪圖,日期、人數、所用工具,樣樣有據。」
周主事接過紙展開看了看,又抬眼看了秦炳生一眼。
「秦將軍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秦炳生此刻的臉色有些發白咬牙道:
「幾頁紙能證明什麼?」
何賽花看著他這副尋思的樣子,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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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就去現場看看。」
「去就去!」
秦炳生答應的爽快。
見他答應的那麼快,何賽花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本以為要費一番功夫,沒想到事情那麼容易。
只要這會去了據點,那麼秦炳生就沒有機會,再開口去查朔風寨。
很快,包括周主事在內的一行人,來到了秦炳生所說的地方。
秦炳生朝身後的幾名士兵,揮了揮手:
「就這裡,挖!」
士兵們拿著工具上前,剛準備動手,何賽花開口了:
「且慢!秦將軍,我辛辛苦苦挖的水渠,你一言不合就要刨了?」
秦炳生見他這幅樣子,以為何賽花是怕了,不語不由得硬了起來:
「何將軍莫不是怕了?」
何賽花嘴角勾起:
「這下邊要是沒東西,總得有個說法吧?」
秦炳生心裡篤定了消息的準確性,何賽花越是這樣,他越是覺得消息是真的。
當即脫口而出:
「這要是沒東西,我這將軍不做了!」
話說完,就有些後悔了,但已經來不及了。
這話一出,連周主事都忍不住看了過來。
何賽花勾了勾嘴角:
「行!」
士兵上上前,開始刨土,一刻鐘過去,什麼都沒發現。
秦炳生在旁邊看的有些著急,上前指揮著眾人繼續挖。
半個時辰過去,地面上出現了一個一丈多深的坑。
秦炳生的額頭開始冒汗。
全程看熱鬧的周主事逐漸失了耐心,看著秦炳生道:
「秦將軍,你說的黑火藥呢?」
秦炳生擦了擦額頭的汗,心裡這知道,這地方肯定沒東西了,但他不甘心就這麼認了。
「可能是被轉移了,去搜據點!」
說罷帶著周主事和一行人開始在據點裡亂轉。
何賽花這次沒有攔著他。
雨姐在旁邊冷哼一聲:
「跳樑小丑。」
秦炳生此刻也是騎虎難下,硬著頭皮在前面帶路。
周主事在據點裡走了一圈,看了糧庫、兵器棚、臨時營房,連柴房和茅廁都沒放過。
什麼黑火藥、什麼暗庫,一根藥引子都沒見著。
他站在據點的空地中央,掃了一眼四周,又看了一眼跟在身後滿頭大汗的秦炳生,語氣明顯差了喝多:
「秦將軍,你說的私藏火藥,在哪兒?」
秦炳生額頭上汗如雨下,嘴唇哆嗦了兩下,最後憋出一句:
「可能……可能是她們轉移了……」
周主事沒有再追問,只是轉頭看向何賽花那邊。
何賽花站在幾步之外,不卑不亢:
「白水河據點所有物資皆有帳冊可查,隨時可供查驗。」
秦炳生喉嚨里梗了一下,他知道,此刻認輸就全完了,於是咬著牙又拋出下一個說法:
「她跟松原縣的沈准私通往來!」
「我查過,那個沈準是個來歷不明的山匪頭子,何賽花跟他數次暗中聯絡,還讓人往朔風寨送過糧草和兵器!」
何賽花面不改色:
「白水河據點被圍時糧草斷絕,是松原縣令王居正派人送糧解圍,沈准當時是王大人徵調的民夫頭領,負責押運糧草。」
「此後據點與朔風寨再無公務往來,更沒有所謂的私送兵器。」
「縣衙里有往來公文為證。」
周主事點了點頭,側頭看了一眼隨從,那人立刻從懷裡掏出一份文書遞了過來。
周主事再次看向秦炳生:
「秦將軍,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挽回局面,但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之前的各種說辭,在何賽花的公文帳冊面前,連個立腳的地方都沒有。
而且他也清楚,不可能再開口讓周主事去朔風寨上查了,剛才他已經把機會用完了。
見他不說話,周主事朝何賽花拱手:
「何將軍,辛苦了。」
然後轉向秦炳生,語氣明顯加重:
「秦將軍,彈劾同僚不是小事,要拿正據。」
「今日的掉渣結果本官會如實上呈兵部,該是什麼結果,就是什麼結果。」
說完他不再停留,帶著隨從離開。
馬車走遠之後,秦炳生還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沖孔了力氣。
他手底下那幾個原本跟他站隊的百夫長,一個個臉色難看得像是吞了蒼蠅,有人已經開始悄悄往後退了。
何賽花看了他一眼,只丟下一句:
「秦炳生,天冷,回帳里待著吧。」
說完便轉身離開。
消息傳到朔風寨的時候,是第二天中午。
三眼從山路上跑回來,一進院子就喊開了:
「老大!那個周主事走了!啥也沒查到,秦炳生還丟了將軍的位置!」
准正在庫房裡幫著楚閣閣整理東西,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又低頭繼續幹活了。
三眼湊過來蹲在旁邊,聲音里滿是竊喜:
「老大,你說秦炳生這回是不是徹底涼了?」
沈准把一根皮繩穿進甲片的孔里,不急不慢地拉緊,然後才開口:
「差不多,何將軍那邊應該能清淨一陣子了。」
他把穿好的甲片遞給楚閣閣,起身往門外走去。
「讓兄弟們把山上的獵旗收一收,明天開始恢復正常訓練。」
三眼應了一聲,跑著去了。
沈准站在庫房門口,望著遠處連綿的山脊線。
大白從院子裡跑過來,在他腿邊蹭了蹭。
他低頭摸了摸虎頭,感覺到掌心裡毛茸茸的暖意。
秦炳生是跳出來擋了一刀,但真正握著刀的那個人是李崇安
他還穩穩地坐在暗處。
沈准知道,現在還不是掉以輕心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