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葉扶搖

  「那不還是送人上山？」

  三眼瞪著他：

  「你沈家堡的人往人家山腳下晃悠兩圈，萬一被識破了，順手宰了，算誰的？」

  張開龍被懟得噎了一下，撓了撓頭：

  「那你說怎麼辦！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派去的人連山腳都摸不到。」

  三眼也噎住了，悶悶地往旁邊一蹲，不說話了。

  片刻後，沈准開口：

  「那個葉扶搖，她挑人的時候有什麼講究？是見人就抓，還是專挑落單的？」

  張開龍愣了一下：

  「這個，我也沒仔細打聽，只聽說是偶爾下山，碰上了就順手帶回去。」

  「被抓的也沒出人命，但隔一段時間就放回來了。」

  「放回來了？」

  沈准挑眉：

  「具體隔多久？回來之後人怎麼樣？」

  張開龍想了想：

  「大概……十天半個月的樣子吧。」

  「回來的時候都挺正常的，沒缺胳膊少腿，就是嘴嚴得很，問啥都不說。」

  「估計是在山上嚇到了。」

  沈准聽完，心裡有了底。

  抓人不殺、關一陣就放、人回來之後閉口不提山上事，這個葉扶搖的做法有點意思啊。

  「被抓走的人，有沒有丑的？」

  沈准又問了一句。

  張開龍被他問得一愣，旁邊的三眼也轉過頭來，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沈准面不改色：

  「被他放回來的人，有沒有再往扶搖山方向去過的？」

  張開龍搖頭：

  「這我沒問過。」

  「去問。」

  沈准看著張開龍道：

  「找幾個回來的人，別直接問山上的事，只旁敲側擊地打聽一下他們在山上住的什麼屋、吃的什麼飯、有沒有被人問過什麼話。」

  張開龍雖然不明白沈準的用意，但還是點頭去了。

  三眼湊過來，看著沈准，面色複雜：

  「老大，您該不會真想自己上去吧？」

  沈准側頭看了他一眼：

  「先看看情況再說。」

  「可是，張開龍剛才說……」

  沈准打斷他：

  「他說的是個辦法，但不是唯一的辦法。」

  盲目過去就是送人頭，他沈准還沒那麼蠢。

  三眼這才放心了些，但還是忍不住嘀咕：

  「老大，我不會讓你一個人上去的。」

  沈准沒接話，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當天下午，張開龍帶著消息回來了。

  據那幾個被放回來的人說，他們在扶搖山上住的是單獨的小屋子，每天有人送飯，沒人打罵，只是不能到處亂走。

  偶爾會有人來問問邊軍的事情。

  至於其他的，張開龍也聞不到什麼了。

  「問邊軍？」

  沈准眯了眯眼睛：

  「她一個山匪，關心邊軍調動幹什麼？」

  「不知道。」

  沈准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換了個話題：

  「後山那條小路，通不通扶搖山？」

  張開龍點頭：

  「有一條獵人走的舊道，就是路況有些差。」

  「能走就行。」

  沈准起身向外走去：

  「三眼，跟我回去拿點東西。」

  三眼跟在後邊，皺眉問道：

  「老大，您真要上去啊？」

  「不然呢？」

  沈准腳步不停：

  「派別人去，萬一被認出來反倒壞事。」

  三眼急了：

  「可萬一那葉扶搖看上您怎麼辦？」

  沈准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就看她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沈准說要回去拿東西，三眼以為是取兩件防身的兵器。

  結果沈准進了朔風寨之後，先去了庫房，挑了一把最不起眼的舊獵弓和半壺普通箭矢。

  又翻出一件打了補丁的舊棉襖換上，站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活脫脫一個窮得叮噹響的山裡獵戶。

  朔風寨都富了這麼些天了，真不知道沈准怎麼能找出來這些東西。

  三眼瞪著眼睛看了半天，憋出一句：

  「老大，這打扮也太寒磣了。」

  沈准扯了扯棉襖袖子，一不小心扯出一個口子，他嘴角抽了抽：

  「你懂啥，越寒磣越不惹眼。」

  三眼張了張嘴，想吐槽沈準的長相，再破爛的衣服，也擋不住啊。

  但想到沈准之前那句「那就看她有沒有那個本事」，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悶了一會，也轉身回屋裡翻騰了半天，出來時也換了一身舊衣裳，肩上挎著個破布袋，裡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麼。

  沈准看他一眼：

  「你幹什麼？」

  「跟著您！」

  「我一個人就行。」

  三眼梗著脖子：

  「不行，兩個人去至少能互相有個照應。」

  沈准看他那副倔強的樣子，也不再阻攔，轉身往外走。

  三眼趕緊跟上去。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三眼忽然開口：

  「老大，你說那葉扶搖要是真把您扣在山上，我是該動手搶人還是回去搬救兵？」

  「你腦子裡能不能想點別的？」

  三眼撓頭：

  「我這不是提前做打算嘛。」

  「對了老大，要是她放您下來的時候您變了一個人怎麼辦？」

  沈准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他：

  「變什麼人？」

  「就是……」

  三眼比劃了一下：

  「就是，萬一您下來之後非說自己是扶搖山第二把交椅，我是認還是不認？」

  沈准深吸了一口氣，不生氣，不生氣，繼續往前走：

  「你少說兩句，省點力氣趕路。」

  三眼嘴巴閉上了不到半盞茶，又開始：

  「老大，您說那葉扶搖長得啥樣？能當上一山之主，那肯定挺凶的吧？」

  沈准從來沒覺得，三眼可以話這麼多，不耐煩的看過去：

  「你覺得一個普通人能在山匪里當老大？」

  三眼絲毫沒意識到沈準的不耐煩，自顧自道：

  「也是，她肯定有厲害的地方。」

  沈准不說話了。

  三眼還在繼續：

  「老大你說她會不會擅長下毒？」

  「或者他拳腳功夫特別好？」

  「再比如她有什麼……特殊的本事？」

  沈准沒理他，兩人又走了一陣，山路越來越窄，腳下全都是碎石。

  沈准放慢了腳步，眼睛掃過地面，忽然停了一下，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痕跡。

  「有人走過。」

  他指著地面上一道半干半濕的腳印。

  「尺碼不大，應該是女人腳印。」

  三眼湊過來看了看：

  「是葉扶搖嗎？」

  「不好說。」

  沈准順著腳印的方向看過去:

  「至少，咱們走對了。」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天色開始暗下來。

  三眼正想找個地方歇腳，忽然聽見前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灌木叢里鑽出來一個人影。

  那人矮墩墩的，手裡拎著一隻野兔，看見沈准和三眼也愣住了，雙方隔著三四步的距離大眼瞪小眼。

  沈准克制住自己不要動。

  對面那個人影打量了他幾眼，忽然咧嘴笑了：

  「喲，又來個俊的。」

  三眼一個激靈，下意識往沈准前面擋了半步。

  那人看他這反應，樂得更歡了，提著野兔往後退了兩步，朝身後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二姐！又來人了！有個長得特俊的！」

  沈准：？？？

  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