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房了?
酒席開得熱鬧。
匪們一個個酒量都大得驚人,酒碗碰得叮噹響,不多時就有人開始拍著桌子唱起了不知道哪個山頭的野調子。
葉扶搖酒到杯乾,喝得臉頰泛紅,更好看了!
沈准坐在她旁邊,不怎么喝酒,偶爾端起來抿一口就放下了。
他有一下沒一下地給葉扶搖倒酒,表現得像個老實本分的山野漢子。
酒過三巡,有人喝得上了頭,拍著桌子嚷嚷:
「咱們寨主今天大喜,我給你們說個樂子!」
旁邊的人起鬨:
「什麼樂子?快說!」
那人站起來,端著酒碗晃了兩晃,舌頭有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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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知道朔風寨吧?原本的當家是繳馮奎,不知什麼原因,被一個年輕人一鍋端了。」
眾人的反應並不大,畢竟這世道,當好人都不長命,土匪就更是了。
附近山頭換個當家人,並不是什麼稀罕事。
那人見狀繼續道:
「這個新當家的姓沈,叫沈准,聽說長得也不錯。」
三眼聽到這耳朵都豎起來了,手在桌下攥緊了酒碗。
「可不是嗎!」
另一個接話道:
「我上個月下山路過松原縣,聽人說那沈准長得比畫上的還好看。」
矮姑娘不服氣地指著沈準的方向:
「再好看能比咱們寨主的這位好看?」
「這位可是寨主親自過目的!跟沈准比也不差吧?」
眾人齊齊轉頭看向沈准。
沈准面上不動聲色,甚至還朝眾人微微笑了一下。
這股子淡定勁,哪裡像是被抓來的,不知道的以為這就是他家呢。
人群中忽然有人冒出一句:
「哎,你別說,這長相、這年紀、這氣質……松原縣除了沈准,還能有第二個長這樣的?」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有人眨眨眼,又有人撓撓頭,目光在沈准臉上來回掃了幾圈。
葉扶搖端著酒碗的手也停了。
她側過頭來,目光帶著幾分銳利,直直地落在沈准臉上,然後慢慢眯起了眼睛,聲音帶著酒後的微醺:
「你是沈准?」
滿堂寂靜。
這話問的太直接了。
三眼的手已經摸到了懷裡那個陶罐的邊沿。
沈准看著葉扶搖,沉默了兩息,忽然笑了一下。
他端起面前的酒碗,朝葉扶搖舉了舉:
「你覺得呢?」
葉扶搖盯著他看了好一會,然後哈的一笑笑出聲,把碗裡的酒一飲而盡,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老娘管你是誰,今天入了我的寨子,就是我的人了!來,倒酒!」
滿堂又熱鬧起來,沒人再追問。
矮姑娘拍著桌子喊:「寨主威武!」
高個子女人笑著給三眼又倒了碗酒,推到他面前說:
「你別傻坐著啊,喝!」
三眼端著酒碗,看了看主位上正跟葉扶搖碰杯的沈准,又低頭看了看碗裡的酒,心裡想的只有一件事:
等來老子下山,一定要把張開龍那張嘴給縫上,他不說都不會有今天這檔子事。
宴席一直鬧到後半夜。
土匪們喝倒了大半,有的趴在桌上打呼嚕,有的靠在牆邊抱著酒罈子說胡話。
矮姑娘早就醉得不省人事,腦袋枕在高個子女人腿上,嘴裡還嘟囔著什麼。
高個子女人倒是還有幾分清醒,拍了拍矮姑娘的臉,抬頭看了一眼主位方向,然後識趣地扶著矮姑娘往外走了。
幾個還算清醒的土匪將沈准和葉扶搖送進了洞房。
臨走還給葉扶搖蓋了個紅蓋頭。
說是洞房,也就是臨時拉了點紅綢,放了兩根蠟燭乾果點心擺了一盤,還有一壺酒,簡陋的不行。
兩人坐在床上,誰也沒動。
屋裡安靜的出奇,只剩下炭火燃燒的噼啪聲。
片刻後,沈准動了,上手扯掉了葉扶搖的紅蓋頭,露出下面那張臉。
再次看到這張臉,沈准還是覺得有些違和,怎麼看都是大家閨秀的長相。
葉扶搖坐在床上,酒喝得不少,臉頰浮著薄紅,但那雙眼睛還算清亮。
沈准見她沒動作的樣子,伸手去解葉扶搖頭上的髮飾。
觸及到的那一刻,葉扶搖明顯僵硬了一下,但時間很短。
沈准被她這幅模樣逗得嘴角微微勾起一下,手下動作卻不停。
他倒要看看,這個葉扶搖能裝到什麼地步。
片刻功夫,沈准就將葉扶搖頭上的東西拆完了。
正伸手去解葉扶搖的衣裳,對方突然伸手握住了他:
「等下!」
沈准嘴角勾了勾:
「怎麼了?」
葉扶搖看了看四周,最後落在酒壺上:
「先喝酒。」
「好。」
一杯酒下肚,她歪著頭看了沈准一會兒,忽然伸手指了指他:
「你,是不是沈准?」
沈准沒有正面回答,只道:
「你剛才不是說,管我是誰,入了你的寨子就是你的人?」
葉扶搖嗤地笑了一聲,眼神里最後一絲醉意消失,再看向沈準時,完全就是山寨當家的感覺:
「那是酒話,現在酒醒了,我問你話,你老實答。」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直直地盯著沈准:
「你一個朔風寨的大當家,跑到我扶搖山來當獵戶,想幹什麼?」
沈准把玩著酒杯,不緊不慢地開口道:
「我聽說扶搖山的寨主是個有意思的人,想來看看。」
「看看?」
葉扶搖挑眉,顯然是沒相信他這番話:
「看完了,覺得怎麼樣?」
「比我想像的還有意思。」
葉扶搖盯著沈准看了一會,忽然笑了,笑得跟之前不一樣,這笑帶著一股子算計:
「行,有意思就行。」
「那你打算在我這兒待多久?」
「看情況。」
「看什麼情況?」
「看你什麼時候想趕我走。」
葉扶搖被這話逗得笑出了聲:
「我這裡可不養閒人,你想待,就得幹活。」
這回答,倒是在沈準的意料之外。
這葉扶搖還真有點意思,竟然沒追問自己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於是沈准順著她的話繼續問道:
「幹什麼活?」
「明天再說吧。」
葉扶搖起身,往船上一躺,整個人呈現一個大字,那架勢很明確.
整張床都是老娘的,你別和老娘搶。
「你今晚就睡外間那張榻上,別亂走,後山有獵狗,咬人的。」
說完她將帷幕放下,不再搭理沈准。
沈准起身,走到外間的矮榻前。
榻上鋪著一張乾淨的獸皮,還放著一床薄被,勉強能睡。
他躺下來,雙手枕在腦後,望著黑漆漆的房梁,腦子裡把今晚的細節過了一遍。
葉扶搖比他想像的要謹慎。
酒桌上那些豪放做派至少有一半是演出來的,她真正的心思藏得很深。
但她又敢放任自己留在寨子裡,這就有點意思了。
沈准閉上眼睛,正準備睡一會兒,忽然聽見外頭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他睜眼往門口掃了一下,門縫裡塞進來一張疊得歪歪扭扭的紙條。
他起身走過去撿起來展開,上面是三眼那狗爬似的字跡:
「老大你沒事吧,他們要是敢對您做什麼,我就炸了他們後山,您看見吱一聲。」
沈准看完紙條,嘴角抽了一下。
他摸到桌上有根炭條,在紙條背面寫了兩個字:
「睡吧。」
然後把紙條從門縫裡塞了回去。
片刻後外面傳來一聲極輕的「嘿嘿「,腳步聲遠去了。
沈准重新躺回榻上,剛閉上眼,內堂里葉扶搖的聲音隔著帘子傳了出來,帶著點倦意:
「你那個黑臉兄弟倒挺忠心。」
沈准沒睜眼,回了一句:
「他心眼實。」
帘子那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傳來葉扶搖翻身的聲音,再然後是均勻的呼吸。
沈准聽著那呼吸聲慢慢變得綿長,自己也漸漸沉入了睡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