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為了什麼

  次日，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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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准被歪頭的動靜吵醒了。

  矮姑娘的嗓門太有穿透力了，隔著兩面牆都聽見他在喊：

  「寨主！寨主！那個黑臉漢子在廚房偷吃！」

  沈准坐起來揉了揉額角，掀開帘子走了出去

  三眼正被矮姑娘堵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攥著半個雜麵饅頭，一臉無辜地看著沈准：

  「老大，我餓了。」

  矮姑娘瞪著他：

  「那也不能偷吃！」

  三眼看了看手裡的饅頭，又看了看沈准，眼神里寫滿了「老大你幫幫我」。

  沈准還沒來得及開口，葉扶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讓他吃。」

  眾人轉頭，葉扶搖披著一件灰襖站在內堂門口，頭髮隨意扎了個馬尾。

  她瞥了一眼三眼手裡的饅頭，又瞥了一眼沈准，語氣平淡：

  「吃完了去前院幹活，昨晚上酒席的碗筷還沒洗。」

  三眼看了看沈准，見他點頭，趕緊把饅頭塞進嘴裡，含糊地應了一聲。

  葉扶搖又看向沈准：

  「你跟我來。」

  沈准跟著她穿過前院，走到寨子後面一處僻靜的崖邊。

  崖上擺著一張粗糙的石桌，兩個石凳，桌面上放著一壺還冒著熱氣的茶。

  葉扶搖石凳上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碗茶，又給沈准倒了一碗，推到對面。

  沈准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粗，但有股山野的清香。

  葉扶搖竟然還有這愛好。

  待沈准放下茶碗，葉扶搖開口了「

  「我昨晚上讓人查了。」

  「朔風寨沈准，原是獵村一個獵戶，三個哥哥打仗死了，你跟三個嫂嫂一起生活。」

  「前段時間，你吞了朔風寨，又收了沈家堡，還跟邊軍那邊有些關係。」

  沈准挑眉：

  「一晚上的時間，能查到這些，挺厲害。」

  「所以你昨天晚上就知道我是誰了？」

  「猜到七八分。」

  葉扶搖看著沈准：

  「但我沒想通你來扶搖山幹什麼。」

  「雖然我手下的人和沈家堡有些衝突，但這還犯不著親自跑一趟。」

  沈准沒有回答，而是拋出了一個問題：

  「你讓人抓些年輕男子上山，表面上像是在給自己找男人，問的卻都是邊軍的事，是想幹什麼？」

  葉扶搖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看沈準的眼神充滿了警惕：

  「你倒會反問。」

  沈准聳肩：

  「你可以不說。」

  葉扶搖看著他道：

  「邊軍那邊有個人，欠我一筆帳。」

  「我盯著他兩年了，一直沒找到機會靠近，抓人上來問，是想多知道些邊軍的調動規律。」

  「哦？什麼樣的帳？」

  葉扶搖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看著茶碗裡微微晃動的水面，半晌才開口道：

  「那個人叫秦炳生。」

  沈准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眼看向葉扶搖，重複了一遍那個名字：

  「秦炳生？「

  「怎麼，你認識？」

  沈準點頭：

  「他被革職了，你知不知道？」

  葉扶搖一愣，然後笑了一聲，笑意未達眼底：

  「革職了？那可真是便宜他了。」

  沈准沒打算追問她和秦炳生之間的恩怨，只問了句：

  「你盯了他兩年，現在他沒了官職，你打算怎麼辦？」

  葉扶搖放下茶碗，沉默了很久，然後看向沈准：

  「沒了官職，但人還活著，我要讓他把欠的東西還回來。」

  「欠什麼東西？」

  葉扶搖看了沈准一眼，似乎在衡量要不要說。

  一陣風吹過，把她鬢角的碎發吹亂了幾分，她抬手把頭髮別到耳朵後。

  「我有個大哥，好好的土匪不當，非要從軍。」

  她開口，聲音里難得的帶著一絲柔軟：

  「我們勸過他，但他不聽，一走就是兩年。」

  「後來有一次巡邏的時候出了事，他帶的那隊人遭了伏擊。」

  「秦炳生當時是副將，他不派人來救，還把求援的信壓了下去，理由是那隊人已經完了，救也是白救。」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又繼續道：

  「後來，他死在了那場伏擊里。」

  「我也是後來打聽了好久才得到的消息。」

  「秦炳生不知通過什麼途徑，查到了我哥的底細，把這個事情壓了下去。」

  「我甚至連我哥的屍體都沒見到。」

  沈准安靜地聽完，然後站起來，走到崖邊往山下看了一眼，開口道：

  「秦炳生現在應該和李崇安在一起。」

  「李崇安是什麼人，你應該也略有耳聞，京城李家，你應該知道。」

  葉扶搖在他身後站起來：

  「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沈准回頭看了她一眼，也沒隱瞞：

  「李崇安跟我有些過節，秦炳生是他手裡的一顆石子，探路的石子。」

  葉扶搖眯了眯眼，像是在消化這句話。

  片刻後她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你來扶搖山，也是想有一顆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