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只看見髒兮兮的臭貓


  金秋月走近至杜賓和傅遙岑的身旁,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落在傅遙岑身上觀察的目光。

  正在閉目養神的傅遙岑察覺到金秋月的靠近,睜開了眼,湛藍色的眼瞳定定地盯著金秋月看。

  金秋月刻意忽視了他,只對杜賓說道:「走吧,回去了。」

  她的視線落在杜賓身上,又輕飄飄地從傅遙岑的身上掠過看向前方,和傅遙岑對視上也不停留,就好像是掠過了無關緊要的一陣風。

  傅遙岑已經習慣了金秋月對他的態度,也收回了盯著金秋月看的視線,半垂下眸,睫毛落下的陰影覆蓋在他眼下的青色之上。

  這個業務能力拉滿、面對工作說一不二的警部俊傑,此時收斂了在外的所有華光,像是覆蓋上了一層灰塵的一塊沉默的石頭。

  要是他的同事在此,看見他這一副樣子,都會懷疑傅遙岑是不是被奪舍了。

  杜賓跟上金秋月朝前走的步伐,傅遙岑也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稍微落後了杜賓半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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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遙岑看著自己的視線前方。

  視線所及的一雌一雄看起來好像和以往沒什麼區別,金秋月依然驕傲大步地朝前走,沒有要為誰停留的意思,杜賓仍是恭謹地跟在金秋月的身後,兩人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但貓科動物敏銳的神經在跳動,傅遙岑明顯地察覺到有哪裡和以往不一樣了。

  他的第六感在辦案時從來沒有失誤過。

  他將視線落在一襲黑裙的金秋月身上,這是以往金秋月不怎麼會選擇的顏色。

  他記得金秋月從小到大的喜好都挺明顯的,選擇的衣服顏色多為亮色,配上她的金棕發色和明媚的笑顏,走到哪裡都像是一道靚麗奪目的彩虹,牢牢地占據所有人的視線。

  但不對勁的不是金秋月,服裝一時的改變不能說明什麼。

  傅遙岑將目光移向杜賓,不對勁的是杜賓。

  有的人外表看著沒什麼變化,但細微的肢體語言已經變了。

  他在心中冷呵了一聲。

  看來是他對金秋月的擔心多餘了,杜賓自然會將金秋月照顧好。

  三人上了飛船,杜賓去設定航行路線了。

  剛才有外人在,傅遙岑刻意收斂了自己的存在感,遵循金秋月曾經說過的「不想和他在外面有過多牽扯,想著就煩」。

  但眼下沒外人了,這隻白虎刻意彰顯了存在感還真的很難忽視。

  只是金秋月還能故意不理他,專注地盯著自己手中的飲料。

  傅遙岑自然不會幹等著驕傲的金秋月開口。

  金秋月感覺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向自己的手腕探了過來。

  她一隻握著飲料杯的手,迅疾如閃電地向那個東西抓去。

  是一條白黑相間的尾巴。是傅遙岑的尾巴。

  金秋月重重地捏了捏,皮毛和皮毛下的肌肉在掌中回彈,手感十分不錯。

  金秋月順著尾巴朝尾巴主人看過去。

  眼神的含義是不耐煩、又夾雜著看在尾巴的份上那就勉強給你一個說話的機會吧。

  她驕傲地對傅遙岑抬抬下巴,嘴唇微啟,吐出一個單音節:「說。」像是多對傅遙岑說一個字都欠奉。

  傅遙岑看著她蒼白虛弱仍不改以往做派的樣子,腦中自然地浮現出她以往神采飛揚、容色嬌艷時對他頤指氣使的模樣。

  他莫名地笑了,這個笑讓他身上的威勢消減,多了幾分陽光俊朗的味道。

  傅遙岑用那把低沉磁性的嗓音悠悠地道:「我還以為我趕回來,會見到一隻哭暈過去的小花貓。」

  傅遙岑的視線特意在金秋月紅紅的眼尾停留。

  金秋月聽見他的話,不高興地甩開了手中的那條尾巴。

  「是嗎?我怎麼只看見了一隻髒兮兮的臭貓。」

  傅遙岑將尾巴收起來,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

  他沒聞到自己身上有什麼異味,但匆匆趕回來,因為心中焦急,回程的途中覺沒睡好,也沒什麼心情打理自己,現在身上確實有些埋汰。

  他皺了皺眉,本來還沒什麼,但金秋月這麼一說,他就覺得自己渾身哪哪都不對勁,像有虱子在身上跳。

  若是以往,金秋月這麼擠兌他,傅遙岑就算不怎麼會反抗,但也不會主動往金秋月身邊湊了。

  但看著金秋月清減的臉蛋,明顯不久前才哭過現在還泛著紅的眼角,以及粘在她頰邊的碎發。

  看起來驕傲又可憐。

  傅遙岑心中閃過憐惜的情緒。

  這份憐惜和曾經的愧疚交織在一起,他心下一嘆,雌性的內心比雄性要更柔軟多情,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傅遙岑完全忘記,幾分鐘前他還輕哂,自己對金秋月的擔心是多餘的了。

  「那殿下願意收留他嗎?」傅遙岑放軟了聲音問。

  這句話和他霸氣的長相實在不相符,不敢想像是能從傅遙岑的嘴裡說出來的話。

  但金秋月除了是他的雌主,還是他的妹妹,有過小時候和她相處的一些經驗,傅遙岑也能順順噹噹地將這種話說出口。

  「不願意。」金秋月不打草稿地就搖了搖頭。

  她饒有興味地觀察著傅遙岑,他一副還在思考要再說些什麼的樣子,但顯然剛才那句話就是他的極限了。

  傅遙岑知道,直白地對金秋月說出對她的擔心和憐憫會惹得金秋月不快,更何況金秋月因為那一次失控的精神安撫,對他一直心存芥蒂。

  可傅遙岑並不是一個長於口才的人,他嘴巴張了張,語言組織不出來,乾脆決定直說:「我是……」擔心你。

  金秋月欣賞夠了傅遙岑那張臉上的神情變化,打斷了傅遙岑,補充自己未說完的話:「但我善良。」

  這是同意傅遙岑和她一起回去的意思了。

  金秋月說完話就閉上了眼,一副不想再和傅遙岑多說的樣子。

  金秋月不說話了,飛船內就沒了說話聲,又恢復了安靜。

  金秋月在心中為母親金蕊點讚。

  這些獸夫雖然不招原主待見,雙方沒有磨合出深刻的男女之情,性格也是各不相同,但天賦好、臉蛋佳、身材行,秉性也知惜弱憐雌。

  不愧是金蕊為女兒嚴格挑選出來的。

  ——

  傅遙岑:真相只有一個

  還是傅遙岑:她真可憐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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