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嫻靜小賢夫今日上線
早飯後,金秋月放下手中的餐巾。
正準備起身,餘光瞥見余殊也放下了餐具,跟著她站了起來。
金秋月早飯是吃得津津有味,但余殊他根本就沒怎麼動筷子,只象徵性地喝了幾口粥。
余殊在接收到金秋月看過來的視線後,難得地做了先開口的那一方:「殿下今天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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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月答:「母親那邊。」
金秋月又問,「你今天要跟著我?」
余殊點了點頭,動作不大,但給以金秋月確定的答案。
他今早沒像昨天那樣維持半人半蛇的樣子,穿戴整齊,收拾妥當,明顯做好了出門的打算。
金秋月沒有立刻回應。
她目光落在余殊臉上,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審視。
余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睫微微垂了下去,讓視線落在金秋月的衣裙下擺。
「行。」
金秋月看著他這副嫻靜小賢夫的樣子,收起咄咄逼人的目光。
「昨天醒來後就不見你。今天你要來的話,正好一起幫忙。」
和余殊交代完後,金秋月上樓換了一套便於行動的輕休閒套裝。
柔軟的絲質襯衫配灰色長褲,金秋月手中拿著的外搭的西服外套,在下來後,被站在一旁的杜賓熟練地接過。
「殿下,我來拿。」
傅遙岑已經先一步出了門,站在懸浮車旁,雙手插兜,背脊挺直。
他將耳朵和尾巴收回去後,不再有昨晚那樣狼狽反差的模樣,恢復了一貫的英挺。
晨風吹動他的衣角,精神力在經過金秋月安撫後的他,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長刀。
注意到金秋月望向他頭頂的視線後,傅遙岑也想起了昨晚,抬手不自在地摸了摸頭頂。
四個人上了車。
杜賓發動了懸浮車,車身平穩地升離地面。
懸浮車在金蕊的莊園前的停車坪降落時,徐行已經在那等著了。
他今日換了一身深棕色的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到金秋月從車上下來,微微躬身。
「小殿下,日安。」
他向金秋月匯報的聲音依然是那種溫和而克制的調子,「沈硯已經在書房等著殿下了。」
金秋月點了點頭,抬腳朝屋內走去。
杜賓自然跟在她身側,傅遙岑和余殊落後半步,三個人在這時竟有些說不出的默契,簇擁著她。
徐行引著他們來到書房門前,抬手推開了門,側身讓金秋月先進去。
書房在經過昨天的整理後,整潔了許多。
沈硯坐在一側的沙發旁,正低頭用光腦處理著文件。
聽到門響,他收起光腦,站起身,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那種恰到好處的微笑,恭敬但不卑微,熱情但不諂媚。
「小殿下,早。」
他微微欠身,目光在金秋月身後的三人身上掃了一圈,在昨天沒見過的余殊身上多停了不到半秒,然後收了回來。
「今天要跟您匯報的內容,主要涉及三個方向:議會新會期的議案推進、金蕊殿下遺留的幾個需要跨部門協調事項,以及……財政署那邊最近的一些動向。」
金秋月在書桌後的主位上坐了下來,抬手示意沈硯也坐。
沈硯在她對面坐下,打開光腦投屏外顯。
他的餘光注意到。
杜賓站在金秋月身後的位置。
傅遙岑靠著書架站著,雙臂抱胸,姿態隨意地看著金秋月這邊。
余殊則乾脆坐到了靠窗的椅子上,整個人縮在晨光里,似在安靜地打盹。
沈硯看著三人站位的不同,心裡有了數。
「先說議會的事。」沈硯翻開第一頁,語速不快不慢,條理清晰,「新會期將於三個月後的十號開幕,目前有幾個關鍵議案負責人分別是……」
金秋月看了看那頁提綱。
「現在的阻力在哪裡?」金秋月直截了當地問道。
沈硯推了推眼鏡:「阻力主要在財政署。這個框架一旦落地,帝國東部星域的關稅收入會有較大幅度的增長,而按照現行體制,這些增長的部分大部分要上繳中央。」
「財政署擔心的是,一旦地方嘗到了甜頭,下一步就會要求調整分配比例。」
金秋月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財政署那邊,是誰在卡?」
沈硯的目光閃了閃,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副署長魏長庚。他是皇帝陛下的人。」
金秋月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了沈硯一眼。
沈硯被那目光掃過時,脊背微微涼了一下,他迅速收起了那個微笑,正了正神色,繼續說下去。
「當然,也不是沒有辦法。金蕊殿下在世時,已經和東部幾個星域的行政長官達成了初步共識,只要議案能夠進入表決程序,地方上的票數是有保證的。」
沈硯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看著金秋月,道:「關鍵是,誰來做這個牽頭人。」
金秋月垂下眼帘,手指停止了敲擊桌面的動作,書房裡安靜了幾秒,只有衣物摩擦的細微聲響。
「沈秘書,」金秋月抬起眼睛,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你昨天說,大家都在等一個方向。我今天給你一個方向。」
沈硯的身體不自覺地前傾了半寸。
「母親的東西,我確實打算接下來。」金秋月語氣平淡地陳述她早就做好的打算,「但不是現在。」
沈硯微微皺眉。
「我現在沒有官職,沒有議席,沒有任何正式的身份去推動任何事情。」
金秋月的手指在桌面上重新開始敲擊,一下一下的,節奏緩慢而穩定,「如果我貿然出頭,只會給人留下把柄——金蕊的女兒想接母親的班,但名不正言不順,只能靠母親留下的老人撐場面。」
沈硯的眉心舒展開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金秋月抬手制止了他。
「所以,先做事,後正名。」金秋月的目光直視著沈硯,幽深而清明,「你們台前的推動繼續,但牽頭的人不能是我。」
「可以是以母親辦公室的名義,可以是以往合作過的議員聯名,什麼名義都可以,但我的名字不能出現在任何正式文件上。」
沈硯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之前沒有的東西。
「我明白小殿下的意思了。」沈硯說,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等議案推動有了實質性的進展,到時候小殿下再出面,就是水到渠成。」
金秋月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沈秘書果然是個明白人。」
沈硯也笑了,那笑容比剛才輕鬆了幾分。
他在提綱上飛快地寫了幾個字,然後翻到下一頁。
「那我們來談第二個議題。金蕊殿下遺留的幾個跨部門協調事項,主要集中在軍部和議會之間的預算分配問題上……」
會議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