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是什麼鬼東西
「嗚……有人拉我頭髮……」後排傳來女生的啜泣，話音未落就被一聲短促的尖叫截斷，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祁入鏡後背發涼，應急燈閃爍異常要用黑色布料遮蓋。
她剛才用江滄溪的外套遮住了頭頂的燈，可車廂其他位置的應急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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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她隱約看見斜前方的應急燈位置飄著團灰黑色霧氣，霧氣里似乎有無數細小的手在揮舞。
她低頭扶額，忽然注意到自己座位下方的陰影里，似乎卡著一張卷邊的紙頁。
指尖觸到紙頁邊緣的剎那，舊書突然劇烈震顫，紙頁瞬間化為灰燼，同時舊書的規則開始閃爍變化。
規則（下）：
若發現乘務人員的制服顏色從深藍變為灰黑，立即躲進座位下方，屏住呼吸至對方離開。灰黑色是污染侵蝕制服的徵兆，此時對方已失去理智。
若車廂內完全黑暗，請勿使用任何光源，包括手機閃光燈。
當有人在你耳邊低語時，無論對方聲音多麼熟悉，都要大聲說「我在等廣播」，這能暫時驅散污染的精神干擾。
當有人在黑暗中向你求助，可回應但不可移動，更不能跟隨對方的聲音行走。
當火車鳴笛次數超過三聲，且笛聲變得尖銳刺耳，說明已進入重度污染區。此時所有規則作廢，不要抬頭看車窗外，立刻逃生。
若發現班主任的眼睛變成純黑色，立即遠離她，不要與她有任何眼神接觸。
本列車的隧道長度為7分鐘，若黑暗持續超過10分鐘，請注意防範除■■以外的所有人。
不要撿拾掉落的物品，尤其是帶有血跡的口罩。
不要試圖記住所有規則，污染會篡改記憶。
本列車的終點站是竹林深處的沉林站，被污染侵蝕者會永遠困在循環的隧道里。】
祁入鏡讀完規則，眉頭深深皺起，規則上和新增的規則下都有明顯矛盾。
規則已經有一部分被污染。
她抬頭環顧四周，發現其餘同學面色如常。
看來她們並沒有看到這些新增的規則，舊書的異動似乎只對她一人可見。
祁入鏡聽見身邊傳來「咔噠」一聲輕響，是有人打開了手機閃光燈。
下一秒，一聲短促的慘叫劃破黑暗，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隨後便沒了動靜。
「別開燈！」祁入鏡急忙喊道。
黑暗中，她感覺有什麼東西正貼著車廂壁快速移動，帶起一陣陰冷的風。
忽然，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冰冷的觸感讓祁入鏡渾身一顫。
「入鏡，是我，滄溪……」江滄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濃濃的哭腔，「我好怕，你跟我走吧，我找到出去的路了。」
祁入鏡的心猛地一沉。
江滄溪不是去車廂連接處了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而且規則12明確說不能跟隨求助的人移動。
現在這情況，江滄溪定然不會是她的隊友。
可若說她是詭異的話，祁入鏡接觸了她，污染也沒有加重。
「我不走，」祁入鏡強壓下心頭的恐懼，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這裡更安全，你也留下吧。」
「可是……」江滄溪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他們都在等你啊，你的爸爸媽媽和弟弟，他們說想你了……」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刺進祁入鏡的心臟，她的呼吸瞬間停滯。
祁入鏡猛地回過神，用力甩開那隻冰冷的手：「你不是滄溪！」
黑暗中傳來一聲悽厲的尖叫，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祁入鏡警惕地後退幾步，後背卻撞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別動。」周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急促，「看季紅霜。」
祁入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黑暗中，季紅霜正站在車廂中央。
雙眼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純黑色，嘴角咧開一個不屬於人類的弧度。
周野將她按在座位上：「班長，現在情況非常不妙，李威他們幾個還在那邊等我，我等下順便查看一下電路。」
周野向季紅霜相反的方向跑去。
「砰」的一聲響，好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快，走走走，管他什麼破規則，直接從窗戶跳出來不就好了。」是陳墨和她幾個好朋友的討論聲。
借著玻璃碎裂處透進來的月光，祁入鏡看清了車窗外的景象，那些竹林里，竟站滿了人影。
他們穿著和自己一樣的校服，脖頸都以詭異的角度歪著，面無表情地盯著火車，手裡還攥著半截斷裂的竹子，竹尖泛著暗紅的光澤。
陳墨的尖叫聲突然響起：「這是什麼鬼東西！拉我一把！」
祁入鏡循聲望去，只見陳墨半個身子已經探出窗外，一隻青灰色的手正從竹林里伸出來，死死抓住她的腳踝，將她往外面拖。
她的朋友們想去拉，卻被更多從竹林里伸來的手纏住，慘叫聲此起彼伏。
陳墨幾人瞬間被窗外的東西拉下火車。
祁入鏡微微閉眼，再睜眼餘光瞥見季紅霜動了。
她純黑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她握著不知從哪摸來的斧頭，一步一步走向離她最近的同學。
被她盯上的男生還在目不轉睛盯著季紅霜看。
到季紅霜走到他面前停下，他突然嘶吼，大概是想起了規則13。
季紅霜的動作頓住，純黑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混亂。
下一秒，她的嘴角咧得更大，徑直撲了上去。
慘叫聲戛然而止，隨後傳來咀嚼聲，黏膩得讓人頭皮發麻。
等動靜平息後，火車燈光重新亮起。
季紅霜臉上笑容依舊，眼睛也恢復了正常。
周圍的其他同學已經嚇得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時，車廂連接處一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乘務員端著托盤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需要礦泉水嗎？免費供應。」乘務員的聲音溫和得有些詭異，目光掃過眾人時，在祁入鏡臉上停頓了半秒。
祁入鏡緊盯著對方的制服顏色，深藍。
「不用，謝謝。」祁入鏡刻意提高音量，同時用眼角餘光觀察周圍。
有兩個同學已經伸手去接托盤上的水瓶。
乘務員嘴角的弧度不變，將水瓶遞過去的瞬間，閃過一抹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