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在等廣播


  乘務員見祁入鏡依舊不為所動,將自己上半身彎下,湊到她耳邊,低聲道:「乘客您好,這是免費供應的,真的不來一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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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入鏡抬眼看向乘務員,臉上浮現出比乘務員還標準的假笑,「我在等廣播!」

  話音剛落,乘務員的動作驟然僵住,臉上的溫和像融化的蠟油般垮塌,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膚。

  他手中的托盤「哐當」落地,水瓶摔碎在地板上。

  那兩個接到水瓶的同學如夢初醒,臉色慘白地縮回手。

  乘務員緩緩轉頭,青灰色的臉上已經掛上了詭異又空洞的笑容:「一起……走……」

  祁入鏡脊背發涼,再次重複:「我在等廣播!」

  這一次,乘務員的身體開始不自然地扭曲,制服顏色以驚人的速度轉為灰黑。

  「躲到座位下面!」祁入鏡腦中警鈴大作,猛地蜷縮身體,鑽進座位下方。

  膝蓋撞到地面的疼痛讓她瞬間清醒,她死死屏住呼吸,只留一道縫隙觀察外界。

  乘務員的脖頸以違背常理的角度扭曲著,手指抓向最近的同學。

  那同學剛要尖叫,就被他抓住肩膀,指尖瞬間陷入皮肉,留下幾個冒著黑氣的血洞。

  被抓住的同學眼神迅速變得空洞,嘴角咧開與乘務員如出一轍的詭異笑容,站起身跟著他向車廂深處走去。

  車廂前方傳來玻璃碎裂的巨響,伴隨著周野的怒吼:「別碰那紅色藥劑!」

  緊接著是李威悽厲的慘叫,那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裂。

  祁入鏡猛地抬頭,看見周野從前方車廂踉蹌退回。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同學都不見了,只有陳雨彤還被他拽著。

  「不聽話……都不聽話!」周野有些應激,「不讓動偏動!這都是下場!」

  突然,火車發出一聲刺耳的鳴笛,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車窗外。

  月光下,竹林里的景象更加駭人。

  那些穿著校服的身影不知何時靠近了火車,他們面無表情地伸出枯槁的手,指甲深深摳進車窗玻璃,留下一道道血痕。

  而在更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緩緩走出竹林——是江滄溪,她正機械地朝著火車揮手,嘴裡還哼唱著不成調的童謠。

  眾人慌亂地開始拉窗簾。

  車廂內一片混亂,尖叫聲、哭喊聲與火車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

  祁入鏡在混亂中看到季紅霜站在一旁,臉上掛著冷漠的微笑,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透著一絲得意。

  車廂連接處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重物撞在了門上。

  祁入鏡突然感受到火車在減速,隨後穩穩的停在了一個站台前。

  而江滄溪的歌聲,也越來越模糊……

  祁入鏡的眼皮下意識地合攏。

  「入鏡,祁入鏡!」祁入鏡猛地一震,這熟悉的呼喚聲帶著令人心悸的震顫。

  「入鏡!是我啊!」聲音變得急切,帶著哭腔,正是江滄溪的聲音。

  規則里「不要睜眼」的警示在腦海中炸開紅光,可那聲音里的哭腔太真實了。

  就像十四年前地震時,弟弟被水泥鋼板壓住時喊她名字的腔調。

  「入鏡!救我……」江滄溪的聲音突然變成了氣音,混著骨頭錯位的咔嚓聲。

  周圍聲音越來越弱,廣播系統的電流聲刺啦作響。

  機械的女聲帶著被污染能量扭曲的雜音:「列車已停靠沉林站,本站為臨時停靠點,停留時間五分鐘。請需要下車的乘客攜帶好隨身物品,有序撤離。」

  「大家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趕快下車,下車點名。」季紅霜扶了扶眼鏡,用刻薄的聲音安排道。

  「沉林站……」祁入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規則不乘哦,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規則一先提醒列車不會停留任何站台,後面又說終點站是沉林站。

  這不是矛盾,是污染源編織的陷阱,用終點站的假象誘捕那些渴望逃離的人。

  廣播還在催著撤離,祁入鏡閉著眼,聽著火車的轟鳴。

  她忽然覺得這副本,倒比她平時遇到的心理問題,有趣那麼一點點。

  「阿野,我們……走吧……」聽著是陳雨彤的聲音,還壓抑著些許哭腔。

  「你先下去,我去看看班長。」周野回答。

  「可…可是…阿野,時間要來不及了。」

  「在站台等我。」

  緊接著就是陳雨彤下車的動靜。

  祁入鏡耳朵一直支愣著,聽著陳雨彤和周野的對話。

  陳雨彤下車時,剛才還擠在車廂里的同學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長期被學校壓制的高中生遇到這種場面,只會將唯一的希望寄托在班主任季紅霜身上。

  祁入鏡對這種結果並不意外,其一是因為其他同學並沒有拿到規則下,只知道火車不會經過其他站台,到了終點站便是結束了這場荒誕的遊戲。

  其二就是,祁入鏡根本就沒想讓他們活下來。

  剛進入副本時,她就被提示過,不要在NPC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這些同學可能早在她來之前,就已經被污染,成為了重度污染的詭異。

  「砰」的一聲,隨著陳雨彤穩穩在站台上站住腳,火車門便被什麼人用力關上了。

  「火車馬上啟動,請旅客們扶好坐好。」

  祁入鏡猛地睜開眼,看向車門方向。

  季紅霜正站在窗外,嘴角那抹冷漠的笑意終於徹底綻開,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老師?」祁入鏡低喚一聲。

  季紅霜只是抬手拍了拍車窗,像是在確認鎖死的牢固程度。

  「聽話的孩子,總會有『獎勵』的。」她的聲音隔著窗戶傳過來,「比如……永遠留在這裡。」

  聽話的孩子……是指的她嗎?

  祁入鏡與窗外站台上的陳雨彤對視,她臉上的哭腔僵住了,眼神一點點變得茫然。

  陳雨彤:?這是搞咩啊?

  她身後的站台上,那些剛剛下車的同學正一個個轉過身,動作僵硬地朝著車廂走來。

  他們的臉上都掛著和江滄溪如出一轍的空洞微笑,校服領口滲出淡淡的黑氣。

  「阿野……」陳雨彤終於反應過來,猛地拍打著車門,指甲在鐵皮上刮出刺耳的聲響,「開門!周野!開門啊!」

  祁入鏡這才發覺自己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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