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到底是誰


  周野不知何時站到了祁入鏡身邊,他死死盯著外面那些「同學」,眼眸微眯,在祁入鏡身旁的位置坐了下來。

  祁入鏡靜靜看著窗外,聽見了周野向季紅霜的質問聲:「季老師……你早就知道了?」

  季紅霜緩緩轉過身,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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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撫上自己的臉頰,笑了起來,「風華一中的升學率,總得有代價,不是嗎?」

  應急燈突然「滋啦」一聲爆掉了,車廂徹底陷入黑暗。

  遺留下了季紅霜一句:「如果你們能活著走出火車,我在竹澗館等你們。」

  「你不是周野。」

  祁入鏡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她依舊沒有回頭,目光死死鎖定車門方向,那裡還能隱約看到站檯燈光透過車窗映出的陳雨彤逐漸癱軟的影子。

  身旁的人沉默了片刻,呼吸聲平穩得過分,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

  「班長這話是什麼意思?」對方開口了,聲音里那點刻意模仿褪去,換上一種近乎冷靜的審視。

  祁入鏡終於緩緩轉頭,黑暗中看不清對方的臉。

  「你好像,一直在引誘NPC觸犯規則。」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身旁的人忽然低笑一聲:「看來這次匹配的隊友,不算太差。」

  他抬手在口袋裡摸索片刻,黑暗中亮起一點微弱的螢光——是一枚嵌著細小顯示屏的手環,屏幕上跳動著一行綠色的字:【委託人:裴雲咎,副本進度:37%,污染抗性:62】。

  「裴雲咎。」他收起手環,「和你一樣,被拉來做委託人的倒霉蛋。」

  「周野呢?」祁入鏡問。

  「那個廢物?早就被污染了。」裴雲咎的聲音毫無波瀾,「我借他的身份混到現在,還真是不容易。」

  「恭喜委託人【祁入鏡】【裴雲咎】完成相認,接下來發放相應獎勵:污染抗性臨時提升5%。」久違的系統提示音響起。

  「通關副本後,兩位將額外獲得副本紀念郵票一張。」

  淨給點沒人要的東西。

  祁入鏡沒接話,腦海中的規則十九突然變得格外清晰——不要試圖記住所有規則,污染會篡改記憶。

  那些「本體記憶」,關於高三、關於學校、關於江滄溪……真的是真實的嗎?

  裴雲咎似乎在整理措辭,片刻後才開口:「剛進副本時,我我還不能控制周野的身體。」

  他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等系統提示你來了,我才正式掌管他的身體。」

  祁入鏡眉峰微挑。

  她想起剛上車時周野那副冷靜的樣子。

  祁入鏡忽然想起周野遞給自己的那隻口罩,包裝上的暗紅痕跡。

  「你給我的口罩……」

  「周野口袋裡裝的。」裴雲咎接話很快。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口罩我檢查過,裡面塞了層活性炭,暫時能擋擋花香。給你,是看你那會兒還算清醒。」

  車廂外傳來火車鳴笛的聲音。

  裴雲咎像是沒聽見,繼續說道:「李威那幫人跳出來說規則九是錯的,其實是我故意拉著陳雨彤走的。」

  「陳雨彤的影子那會兒已經開始不對勁,按規則該遠離,但我偏要碰她,目的就是讓那些蠢蠢欲動的人主動踩坑。」

  「那你為什麼沒有被……」

  他遞過來一樣東西,祁入鏡接過,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鏈——是條細細的銀鏈,吊墜是枚金屬雕刻的竹子,邊緣還沾著點乾涸的黑漬。

  「送你了,上一個副本帶SSS級通關的獎勵。」裴雲咎的聲音裡帶了點說不清的意味,「能暫時隔絕污染對活物的直接觸碰。」

  原來他拉著陳雨彤時,兩人之間始終隔著這枚十字架。

  那些同學只看到他「違反規則」卻安然無恙,卻沒注意到這關鍵的細節。

  「至於李威他們……」裴雲咎的聲音冷了幾分,「他們只看到我碰了陳雨彤沒事,卻不知道我手裡有東西。以為規則是假的,跳出來當出頭鳥,死了也活該。」

  祁入鏡終於明白。

  周野帶李威他們去前車廂,根本不是探索,而是裴雲咎在借周野的身份篩選那些敢違反規則的,然後除掉。

  原來所謂的救贖之旅,從一開始就需要踩著他人的屍骨前行。

  「那陳雨彤呢?」她問,「你讓她下車,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她?」裴雲咎的聲音很輕,「估計只有周野這個廢物才想一直留著她。

  我讓她下車,不過是送她去該去的地方。」

  祁入鏡靠在椅背上,看著黑暗中裴雲咎模糊的輪廓。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隊友,比車廂里的污染源更讓人捉摸不透。

  他踩著NPC的屍體鋪路,用謊言引誘蠢貨送死,卻又在關鍵時刻遞來救命的口罩。

  「你就不怕玩脫了?」祁入鏡問。

  「怕什麼?」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像是在驅散什麼:「何況……我上一個副本死過一次,知道輕信規則的下場。」

  她明白了,裴雲咎所做的一切,或許不只是為了活下去,更是為了打破某種循環。

  祁入鏡輕聲道:「季紅霜的意思,如果我們下了火車,回去到竹澗館,你打算怎麼應對?」

  裴雲咎的聲音里終於帶了點溫度,像是找到了同類:「季紅霜說在那等我們,說明那才是污染源的核心。」

  「我找到了規則下,裡面的規則說污染會篡改記憶。」祁入鏡低聲道,「我們現在記著的規則,甚至我們自己是誰……真的可信嗎?」

  「信不信不重要。」他頓了頓,補充道:「有的時候直覺比記憶更可靠。」

  祁入鏡低頭翻開的舊書,書頁上猩紅的字跡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或許從一開始,真正的規則就不在紙上,而在每個人對抗污染的本能里。

  祁入鏡瞥見他手環的屏幕,副本進度那一欄不知何時跳到了41%。

  「進度漲了。」她提醒道。

  「沉林站的污染被清理了,自然會漲。」裴雲咎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你在想什麼?」裴雲咎的聲音湊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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