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霧鎖青台
「一。」裴雲咎撿著空瓶,慢悠悠地扔進垃圾桶。
「二。」黑夾克繞開攤主,腳步加快了些。
「三。」
祁入鏡拔腿就跑。
她跑了兩步回頭看,見裴雲咎直起身,對著追來的黑夾克笑了笑,不知說了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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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人竟頓住了腳,遲疑地看了看巷尾,又看了看裴雲咎,最終轉身快步走了。
裴雲咎拎著袋栗子走過來,把袋子遞她手裡。
「你……」她剛開口,裴雲咎忽然抬手按了按她的頭頂,打斷了她。
「該回去了。」
回到家時,天居然有些擦黑了。
客廳里的燈不知被誰開了,暖黃的光落在沙發上。
祁入鏡突然覺得累,累得連抬手開燈的力氣都沒有。
她把季青禾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枕邊,剛躺下就沉沉睡去。
夢裡是震耳欲聾的轟鳴。
水泥板砸在地上,夾雜著弟弟的尖叫。
她伸手去抓,指尖卻只碰到冰冷的鋼筋,弟弟的聲音越來越遠,被埋在水泥板下。
「小鏡!快跑!」
是媽媽的聲音,可她轉頭時只看見父母被橫樑壓住的胳膊,血順著水泥縫往下淌。
她想喊,喉嚨卻像被堵住,只能眼睜睜看著牆體傾斜、坍塌,黑沉沉的土塊朝她砸下來——
「唔!」
祁入鏡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後背的睡衣。
窗外的天還是黑的,客廳里的掛鍾「當」地響了一聲,指針指向凌晨三點。
她喘著氣掀開被子下床,腳剛落地就踢到個東西——是弟弟的奧特曼玩偶,不知何時滾到了床邊,塑料腦袋歪向牆角。
牆角的陰影里,似乎站著個人影。
祁入鏡心臟狂跳,抓起枕邊的檯燈就朝陰影砸過去。
「是我。」
裴雲咎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伴隨著檯燈落地的脆響。
他從陰影里走出來:「做噩夢了?」
祁入鏡沒說話,指尖攥著床單,指節泛白。
裴雲咎彎腰撿起地上的玩偶,把它放在床頭柜上。
窗外突然傳來汽車鳴笛聲,尖銳得刺破寂靜。
祁入鏡猛地轉頭——玻璃映出的窗外,哪有什麼汽車?外面黑沉沉,連個人影都沒有。
天剛蒙蒙亮時,祁入鏡是被手機震動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過手機,屏幕上跳出的消息框泛著冷白的光——【副本《霧鎖青台》將於三日後開啟,請玩家祁入鏡做好準備】。
「醒了?」裴雲咎推門出來,眼底沒什麼睡意,手裡還捏著手機,屏幕亮著消息界面,「收到了?」
祁入鏡點頭,把手機舉起來給他看。
消息下面還附了行小字:副本類型:生存探索,初始人數:10,無前置提示。
「霧鎖青台。」裴雲咎念了遍副本名,走到茶几旁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跟以前的所有副本類型都不一樣。」
「會不會……比規則怪談更糟?」
規則怪談里,規則是警告,也是某種程度的線索。
可這種連邊界都摸不到的探索,是一片未知。
「未必。」
話音剛落,兩人的手機同時又震了一下。
新消息彈出來,只有一行字:副本內禁止攜帶電子設備,請勿嘗試。
「得摘了。」裴雲咎將腕上電子表去掉,「系統說了禁止,大概率帶進去也會失靈,說不定還會引麻煩。」
祁入鏡嗯了一聲,解開自己的那塊放在茶几上。
「初始人數十個人……」
「系統從不提前透玩家信息,大概率是要等進了副本,人到齊了才會給下一步動靜。」
客廳的掛鍾慢悠悠地走著,秒針的滴答聲里,時間一點點往三日後的零點挪去。
接下來的兩天過得異常安靜。
祁入鏡父母祁風和江靜安也沒再回家。
第三天傍晚,光線開始變暗。
不是天黑的那種暗,是窗外的陽光突然被什麼遮住了。
屋裡的燈光一點點褪色,暖黃變成灰白,最後徹底熄滅。
祁入鏡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腳下的觸感變了。
不再是光滑的地板,而是潮濕的泥土。
祁入鏡眨了眨眼,看清了周圍的景象。
她和裴雲咎站在一片荒草叢裡,身後是茂密的樹林。
周圍站著幾個人,有人注意到他們,朝這邊看了一眼,沒說話,只是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
系統的聲音忽然在每個人耳邊響起:副本【霧鎖青台】已開啟。請委託人們自行探索,通關副本。
聲音消失後,周圍的霧氣似乎更濃了些。
站在最前面的一個短髮女人忽然開口,聲音有點啞:「誰之前進過生存探索副本?」
沒人應聲。
她皺了皺眉,又看向裴雲咎和祁入鏡:「你們倆一起的?」
依然沒有人回答。
「服了,又是一對情侶,幹什麼都要黏在一起,當誤事!」短髮女人似是有些生氣。
裴雲咎眉峰微挑,沒接她的話,只是抬手往祁入鏡身後擋了擋。
短髮女人啐了口,踢了踢腳邊的石子:「狗屁系統。」
她掃了圈在場的人,目光落在裴雲咎和祁入鏡「不管你們之前認識不認識,現在湊堆總比單溜強。想組隊的站這邊,想自己走的趕緊滾,別耽誤事。」
系統聲音再次響起:各位委託人身份分配完畢,即刻傳送至對應場景。
「什麼玩意兒——」是短髮女人的驚呼聲。
祁入鏡只覺得天旋地轉。
她踉蹌著站穩,低頭一看——手上不知何時多了塊繡著並蒂蓮的紅帕子。
身上穿的也不是之前的便服,是件暗紅的婚服。
「小姐,您怎麼愣著呀?吉時快到了,該上妝了。」
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端著銅盆從旁邊的廂房跑出來,見她站在廊下發呆,脆生生地催了句。
祁入鏡懵著轉頭,才發現自己站在個古舊的院子裡,屋檐下掛著紅燈籠廂房的窗紙上貼著剪好的「囍」字。
「小姐?」小丫鬟又喚了聲,把銅盆放在廊下的石桌上,伸手要扶她,「狀元郎那邊都快到前院了,您這還沒描眉呢。」
狀元郎?
祁入鏡心裡「咯噔」一下。
她剛要開口問,就聽見院門外傳來腳步聲,混著幾個老僕的招呼:「狀元郎這邊請,小姐在里院梳妝呢,就等您過來看一眼新做的嫁衣了。」
她猛地轉頭,就見裴雲咎站在月亮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