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負心漢狀元郎
祁入鏡下意識往後躲,裴雲咎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她不是青台,嫁不了。」
「怎麼嫁不了?」老婦人的聲音尖了起來,手裡的紙人猛地往地上一摔。
老婦人的目光「唰」地釘在裴雲咎身上:「我呸!你還敢回來!什麼狀元郎,你就是個負心漢!你還敢站在這兒說嫁不了?」
她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枯瘦的手指直指裴雲咎的臉,聲音又尖又顫,「當年青台把攢了半年的米糧給你當路費,說等你高中就風風光光來娶她,你忘了?」
老婦人看著他無波無瀾的神情,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你倒好!中了狀元就攀高枝,娶公主享榮華,把青台拋在腦後!她等你等得眼睛都快哭瞎,等得身子垮了,臨死前還攥著你送她的那支破木簪,說你肯定是遇到難處了——你對得起她嗎?」
她突然抓起墳前的紅布,狠狠往裴雲咎身上扔去。
林憐枝被老婦人的激動嚇得往後縮了縮。
裴雲咎抬手撥開肩頭的紅布,聲音依舊平靜,卻多了幾分沉意:「我不是你說的人。」
林憐枝先回過神,湊到祁入鏡身邊壓低聲音:「這老婦人怕不是認錯人了?」
「不對勁。」裴雲咎突然開口,目光掃過墳前的紙人,又落回老婦人身上,「她認的不是人,是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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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林憐枝愣了愣,「你的身份是狀元郎,白沁的身份是青台?」
「可青台不是已經死了嗎?」祁入鏡看向那座新墳。
剛被分配角色身份時,祁入鏡因為自己的身份是大戶人家即將出嫁的小姐,現在看來,應該是演繹的已經逝去的青台。
「青台和狀元郎是兩個逝去的人。」裴雲咎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墳前的泥土,「這副本的核心,可能是讓我們重演這段舊事,滿足老夫人和青台的執念,也就是讓青台和狀元郎成親。」
怪不得拜堂時那老嫗執意要兩人入洞房。
裴雲咎剛要開口,老婦人突然停止了咒罵,枯瘦的手摸向祁入鏡的臉,嘴裡喃喃著:「青台啊……娘知道你不甘心……可這負心人回來了,娘一定將你的親事安排的明明白白。」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哭腔。
「線索應該都串起來了。」祁入鏡深吸一口氣,「三年前,青台資助狀元郎趕考,兩人約定高中後成婚;可狀元郎娶了公主,青台相思成疾去世;老婦人放不下執念,被困在這段回憶里,副本讓我們扮演『青台』和『狀元郎』,就是想讓這段執念有個『結局』。」
就在這時,遠處的嗩吶聲又響了起來,比之前更急促,還夾雜著細碎的腳步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朝著墳地的方向過來。
嗩吶聲越來越近,伴著一陣環佩叮噹的脆響,昏黑的小路上忽然亮起排宮燈。
「這是……公主?」林憐枝攥緊了祁入鏡的胳膊。
來人走到燈籠光下,祁入鏡才看清她的臉。
她眉眼間帶著股傲氣,嘴角卻勾著冷笑,目光掃過裴雲咎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狀元郎?」她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刻意的嬌柔,「別來無恙啊。」
裴雲咎眼神一沉——這聲「狀元郎」,說明對方知道他的身份,大概率也是委託人。
「你是誰?」裴雲咎沒動。
「我是誰不重要。」女子抬手撥了撥鬢邊的珠花,目光轉向祁入鏡,帶著敵意。
她往前邁了兩步:「老夫人想讓你娶青台,了她的執念;可你當年選的是我,不是嗎?」
老婦人猛地抬頭,枯瘦的手攥成拳:「是你!是你害了青台!若不是你仗著公主身份搶人,我女兒怎麼會……」
「搶?」女子嗤笑一聲,打斷她的話,「他本就該娶我。一個鄉下丫頭,也配跟公主搶夫婿?」
祁入鏡明白過來,這女子是拿著「公主」身份卡的委託人。
「你想幹什麼?」祁入鏡往前站了半步,和裴雲咎並肩。
女子轉頭看她,眼神里滿是輕蔑。
祁入鏡瞬間明白對方的心思:這公主已經理清副本邏輯。
裴雲咎沒接玉佩,目光冷得像冰:「選你,就能活?」
「當然。」女子點頭,語氣篤定,「我已經找到三個線索,只要你選我,咱們現在就能通關。」
老婦人突然撲過來,抱住裴雲咎的腿:「你不能選她!你得選青台!這是你欠她的!」
祁入鏡看著裴雲咎的背影,忽然開口:「你不用選我。」
裴雲咎回頭看她,眼神裡帶著詫異。
「她在撒謊。」
女子臉色一變,厲聲喝道:「你少胡說!阿郎,別聽她的,快選我!」
「我選青台。」他聲音清晰,擲地有聲,「但不是用你的方式,是了結她真正的心愿。」
女子臉色瞬間慘白,往後退了兩步:「你瘋了?選她你們都會死!」
裴雲咎沒理她,拽著祁入鏡的手就往西邊跑,林憐枝緊隨其後。老婦人反應過來,也跟著追上去,嘴裡喊著:「等等!等等我!」
女子站在原地,看著三人的背影,突然尖叫起來:「你們會後悔的!」
她抬手一揮,宮燈突然熄滅。
「你們看這個!」林憐枝突然被什麼東西絆到了,拽了拽祁入鏡的袖子。
是個半截埋在土坑裡的木盒,打開一看,裡面放著封信,信紙已經泛黃,開頭寫著「致青台吾愛」。
「是一封信!」祁入鏡驚呼。
是狀元郎寫的!
祁入鏡趕緊展開信,借著月光往下看——
信里寫的是狀元郎高中後的心路:他本想辭掉駙馬之位,回青台鎮娶她,卻被皇帝軟禁,連書信都送不出去。後來他設法逃出來,回到青台鎮時,卻只看到青台的墳。
信的最後,是用血寫的一句話:「吾此生負你,來世必償。」
老婦人的執念,青台的執念,其實都源於一場誤會。
裴雲咎沒說話,拿起那封信。
過了片刻,老婦人的聲音傳來,帶著哭腔:「信……什麼信?」
裴雲咎把信遞出去:「你自己看!這是狀元郎寫給青台的信!」
幾人靜了很久,只有風颳過的聲音。
祁入鏡三人屏住呼吸,等著外面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