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此生負你,來世必償


  終於,老婦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原來……是這樣……是我錯怪他了……」

  老婦人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指腹反覆摩挲著那句「吾此生負你,來世必償」。

  祁入鏡剛鬆了口氣,季青禾人在口袋裡瘋狂扭動,紐扣眼睛直直盯著頭頂的月亮。

  她猛地抬頭,心臟驟然縮緊。

  原本清輝皎潔的月亮,不知何時被染成了詭異的血色。

  「這……這是什麼?」林憐枝下意識往祁入鏡身後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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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普通的異象,是污染在加劇。

  裴雲咎目光掃過那封泛黃的信紙,「信有問題。」

  他伸手將信紙舉到血月光下,原本清晰的字跡竟開始模糊,邊緣滲出淡黑色的黏液,「致青台吾愛」那幾個字慢慢扭曲,最後竟化成了一攤墨跡。

  老婦人瞳孔驟縮:「這……這不是真的!剛才明明還是……」

  她想去撿,卻被裴雲咎一把拽住手腕。

  遠處的墳地傳來「咔嚓」聲,紅幡下的紙人不知何時轉了方向,白紙糊的臉正對著他們。

  「青台……青台的墳……」老婦人渾身發抖,指著新墳的方向,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心虛。

  祁入鏡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新墳的土堆正一點點隆起,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底下爬出來。

  一聲悽厲的尖叫傳來。

  是從墳地深處傳來的。

  「跑!東邊有個破廟,往那邊跑!」裴雲咎拽著祁入鏡轉身,目光掃過不遠處的輪廓。

  那是座廢棄的山神廟。

  老婦人想往反方向跑,祁入鏡反手拽住她的胳膊,跌跌撞撞地跑往破廟。

  衝進破廟的瞬間,祁入鏡反手關上朽壞的木門。

  破廟裡,正中央的山神雕像已經塌了半邊,只剩下半截身子,手裡還攥著塊殘缺的木牌,上面刻著「青台」二字。

  「這木牌……」祁入鏡走過去,指尖剛碰到木牌,眼前驟然一白,腦海里突然閃過片段。

  一個穿粗布裙的姑娘跪在山神前,眼裡含著淚:「山神爺爺,求您保佑他平安,等他回來,我一定帶他來謝您……」

  片段一閃而過,祁入鏡猛地回神,木牌上的「青台」二字竟滲出了血珠,滴落在布滿灰塵的供桌上。

  裴雲咎走過來,盯著木牌上的血珠,「青台根本不是等不到狀元郎相思而死……」

  他的話突然頓住,目光落在供桌底下——那裡藏著半截染血的髮簪。

  老婦人看到髮簪,身體僵了一瞬,隨即癱坐在地:「是這支簪……當年青台就是拿著這支簪去送他的……後來青台失蹤,我找遍了全鎮都沒找到,原來在這……」

  「失蹤?」祁入鏡愣住,「你之前不是說她是病死的嗎?」

  「我……我是騙你們的!」老婦人捂著臉,聲音裡帶著絕望,「三年前,青台去鎮上送繡活,再也沒回來。我找了三個月,只在河邊撿到她的繡帕。後來有人說,看到她被狀元郎的人接走了,我是氣急了才編了病死的謊話……」

  血月光透過破廟的破洞照進來,落在供桌上的木牌和髮簪上。

  祁入鏡突然注意到,木牌背面刻著行極小的字,在血光下隱約可見:「七月十五,河底見。」

  今天,正是中元節。

  「嘩啦——」

  廟外突然傳來水聲,像是有人在河裡掙扎。

  祁入鏡衝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不遠處的小河泛著詭異的紅光。

  水面上漂浮著無數縷長發,隱約能看到個穿粗布裙的身影,正隨著水流上下浮動。

  是青台!

  「她在河裡……」祁入鏡渾身發冷,突然明白過來,「青台不是被拋棄,也不是病死,她是被人害死在河裡的!」

  裴雲咎走到她身邊,目光凝重:「這副本的核心,根本不是執念,是……找兇手。」

  「七月十五,河底見……」老婦人喃喃著,突然站起身,眼神里藏著一絲算計,卻裝作堅定:「我要去找她,我要知道是誰害了她!」

  祁入鏡的目光落在供桌上的髮簪上,突然想起什麼:「青台的髮簪在這裡,木牌也在這裡,說明她死前來過這裡。或許……兇手也來過。」

  她蹲下身,仔細查看供桌周圍的地面。

  在血月光下,供桌底下的灰塵里,隱約能看到個模糊的腳印,腳印邊緣沾著點暗紅色的東西,像是乾涸的血跡。

  「這腳印……」裴雲咎也蹲下來,眉頭緊鎖,「是男人的鞋印。」

  難道兇手是狀元郎?

  可如果是他,為什麼要殺青台?

  廟外的水聲和嗚咽聲也越來越大。

  祁入鏡猛地看向門外,河面上,又多了個穿錦袍的身影,正隨著水流浮動,而那身影的臉,赫然就是狀元郎的模樣!

  老婦人看到這一幕,崩潰大哭,聲音里卻沒多少真切的悲傷:「是他!真的是他!他為什麼要殺青台……」

  「我們必須去河邊。」裴雲咎站起身。

  老婦人擦乾眼淚,率先走向門口,心裡早已算好下一步的計劃:「我走在前面,青台不會傷害我的。」

  「青台……」老婦人哽咽著,一步步走向河邊,刻意放慢了腳步,「娘來了,你告訴娘,是誰害了你?」

  「這才是真的線索。」裴雲咎盯著水面上的青台,話卻對著老婦人說,「青台根本不是等不到狀元郎相思而死,您之前說她病死,又說她失蹤,是在掩蓋什麼?比如……您認識狀元郎?」

  老婦人身體一僵,臉色瞬間慘白:「我不認識什麼狀元郎!」

  「你見過。」祁入鏡撿起髮簪,指尖觸到簪尾的刻痕,「你不是青台母親。」

  老婦人渾身一顫,癱坐在地,眼淚洶湧而出,卻不再是之前的悲痛,而是絕望的敗露:「是……我是狀元郎他娘!狀元郎是我兒子!」

  林憐枝瞪大了眼睛:「你是狀元郎的母親?那你為什麼要騙我們?」

  老婦人捂著臉,聲音里滿是掙扎,「我兒子明遠寒窗苦讀十年,好不容易考上狀元,被公主看中要招為駙馬。可青台那丫頭……她懷了明遠的孩子,非要來找他,說要明遠兌現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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