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並蒂蓮,水中開


  老婦人越說越急:「公主說了,只要明遠娶她,就能給我們家潑天富貴。我不能讓青台毀了明遠的前程!我找到青台,勸她放手,她不肯,還說要去宮裡告明遠始亂終棄……」

  「所以你們就殺了她?」裴雲咎的聲音冰冷。

  老婦人渾身發抖,點了點頭:「是我和明遠約她在河邊見面,說要給她補償。趁她不注意,明遠從背後把她推下了河,我還往水裡扔了石頭……我看著她沉下去的,我以為這事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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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面突然掀起巨浪,青台的身影從河裡猛地躥出,長發如毒蛇般纏向老婦人的腳踝。

  老婦人尖叫著想要掙脫,卻被死死拽住,身體一點點往河水裡拖。

  「明遠!救我!」她拼命朝狀元郎的方向哭喊。

  可那錦袍身影只是漂浮在水面,臉朝下,一動不動。

  這哪是什麼狀元郎,不過是件灌滿水的空衣裳。

  裴雲咎突然拽著祁入鏡後退,林憐枝也跟著往岸邊躲。

  河面上的衣裳突然炸開,無數黑蟲從布料里湧出來,直撲老婦人。

  「是你們害了我!」青台的聲音不再是嗚咽,而是嘶吼。

  她的臉在月光下扭曲,指甲變得又尖又長,狠狠刺進老婦人的肩膀。

  老婦人疼得慘叫,卻被動彈不得。

  她看著青台怨毒的眼睛,突然瘋了般大笑:「我兒是狀元!是駙馬!你一個鄉下丫頭,也配擋他的路?就算你索命,我也不悔!」

  青台猛地發力,將老婦人整個拖進河裡。

  河水瞬間翻湧成墨黑色,只聽見老婦人的慘叫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在浪濤里。

  祁入鏡看向河底,隱約能看見片發光的輪廓。

  是個繡著並蒂蓮的荷包,正沉在水草叢裡。

  「那是青台的荷包!」祁入鏡剛要邁步,卻被裴雲咎拽住。

  水面突然平靜下來,青台的身影浮在中央,臉恢復了清秀的模樣。

  她盯著祁入鏡:「幫我……把荷包拿上來。」

  裴雲咎從岸邊撿起根長樹枝,小心翼翼地探進水裡,勾住荷包的帶子往上提。

  「他知道……我懷了他的孩子。」青台的眼淚滴在水面上,泛起圈圈漣漪。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身影開始變得透明:「我不恨他高中娶公主,我恨他明明說了『等我回來』,卻親手把我推下河……我恨他連我們的孩子都不肯要……」

  青台的身影徹底消散在月光里,河面上的血色也漸漸褪去,只留下那隻繡著並蒂蓮的荷包靜靜躺在岸邊。

  裴雲咎彎腰撿起荷包:「副本沒提示通關。」

  她剛想開口,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人踩斷了枯枝。

  「誰?」裴雲咎猛地轉頭,目光掃過岸邊的矮樹叢。

  那裡空蕩蕩的,只有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

  但祁入鏡分明看見,樹叢深處閃過一角灰布衫,快得像錯覺。

  「是其他委託人?」林憐枝攥緊了荷包帶,聲音壓低,「副本開始時說有十個,咱們現在只遇到了『公主』,加上咱們三個,還差六個。」

  裴雲咎抬頭看向四周,夜色里的荒草長得比人還高,每一處陰影都像是藏著人。

  「他們在躲。」

  「青台的事已經了結,為什麼還不通關?難道……」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三人轉頭看去,只見剛才那個扮成公主的女子跌跌撞撞地跑過來。

  她裙擺上沾著泥污,臉上沒了之前的傲氣,只剩慌亂:「救……救我!後面有東西在追!」

  她身後的草叢裡,果然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還夾雜著細碎的咀嚼聲。

  裴雲咎沒動,只是冷眼看著她:「你不是說你找到線索能通關?」

  女子臉色慘白,往祁入鏡身後躲了躲:「我騙你們的!我根本沒線索!剛才宮燈滅了之後,我看到有個穿黑布衫的人在墳地燒紙,我剛想靠近,他就不見了,然後就有東西追我!」

  祁入鏡想起副本剛開始時那個拄拐杖的老嫗,「是不是沒牙的老婦人?」

  「不是!是個男人!」女子急得跺腳,「他個子很高,手裡還拿著把鐮刀,鐮刀上有血!」

  話音剛落,草叢裡突然飛出個東西,「啪」地砸在地上,是半截染血的髮簪。

  林憐枝嚇得尖叫一聲,往祁入鏡身邊縮了縮。

  「副本說有十個委託人。」裴雲咎站起身,目光掃過女子蒼白的臉,「是不是把她們全找到?」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鈴鐺聲,清脆得有些詭異。

  三人順著聲音看去,只見西邊的土坡上,不知何時掛起了一串銅鈴,鈴繩上繫著塊紅布。

  「鈴鐺在動。」林憐枝指著土坡,「好像有人在拉鈴繩。」

  裴雲咎沒說話,拽著祁入鏡就往土坡走。

  公主和林憐枝趕緊跟上,誰也不敢落在後面。

  越靠近土坡,鈴鐺聲越響,還夾雜著一陣若有若無的歌聲,是個女人的聲音,唱的是青台鎮的民謠:「並蒂蓮,水中開,郎騎白馬送花來……」

  「是青台的聲音!」公主突然停下腳步,不敢再往前走。

  不對,這歌聲里,藏著另一個人的聲音,很輕,像是在模仿。

  走到土坡頂,三人終於看清了——拉鈴繩的是個穿藍布裙的姑娘,背對著他們,頭髮很長,垂到腰際。

  藍布裙姑娘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睛裡全是黑血,正是女子說的「怪物」。

  但她手裡,卻拿著一張紙條,上面用墨寫著幾個字:「找齊十人,圓房解怨」。

  「圓房?」林憐枝愣了愣,「什麼圓房?」

  祁入鏡突然想起拜堂時的場景,還有青台的荷包——並蒂蓮,本就是夫妻的象徵。

  她猛地看向裴雲咎,心跳驟然加快:「青台的心愿,不是讓狀元郎認錯,是讓他和自己真正成親。而我們……要代替他們圓房?」

  裴雲咎的耳尖微微泛紅,卻沒否認:「副本的核心是了結心愿,之前找兇手是第一步,找齊十個委託人是第二步,最後一步……應該就是完成這場『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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