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時間艙


  裴雲咎點頭:「底層不是避難所。先找地方躲,等三點過了再想辦法。」

  兩人順著甲板邊緣的鐵梯往下走,剛到二層船艙,就聽見「嘩啦」一聲。

  走廊盡頭的海水漫過門檻,一個穿水手服的人影浮在水面上,臉朝下,後背插著半截船槳,黑血順著船槳縫往水裡淌。

  裴雲咎拽著祁入鏡往通風管道鑽,管道口的鐵網早就鏽斷,正好容兩人彎腰進入。

  通風管里瀰漫著霉味,祁入鏡爬了沒兩步,指尖突然觸到個滑膩的東西。

  是半截人的手指,指甲縫裡還卡著船板的木屑。

  「凌晨三點零二分。」裴雲咎手腕上的手環亮著紅光,「甲板的清理應該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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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管道外傳來重物拖拽的聲響,混著金屬摩擦的刺耳聲——像是有人在用鐵鏈拖屍體。緊接著是船長的怒吼:「動作快點!沒看見海水要漫上來了?!」

  祁入鏡屏住呼吸,透過通風管的縫隙往下看。

  甲板上的海水已經沒過腳踝,三個穿灰制服的人影正用鐵鏈捆著個穿婚紗的女人往船舷邊拖。

  女人的頭髮散開,正是剛才在儲物間問戒指的那個,她的手指死死摳著甲板,指甲斷裂處滲著血:「船長!我的戒指……你答應過要娶我的!」

  「娶你?」船長的黃銅面具反射著冷光,抬腳狠狠踩在女人的手背上,「你不過是個祭品,也配談娶親?」

  女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被鐵鏈拖著扔進海里。

  水面瞬間掀起巨浪,隱約能看見無數隻青灰色的手從浪里伸出來,拽著她往海底拖。

  通風管突然劇烈震動,裴雲咎一把將祁入鏡按在管道壁上:「別出聲!船板在滲水。」

  兩人緊緊貼在一起。

  管道壁的鏽跡簌簌往下掉,海水順著縫隙滲進來,滴在祁入鏡的手背上,冰涼刺骨。

  她突然注意到,滲進來的海水裡漂著個小小的金屬片是枚生鏽的戒指

  「是她的戒指。」祁入鏡悄悄將戒指攥在手心。

  戒指剛碰到指尖,通風管外突然傳來船醫的聲音:「兩位躲在裡面多久了?出來聊聊?」

  通風管的鐵網「哐當」被撬開,船醫的臉探進來。

  他白大褂上沾著血漬,手裡的藥箱敞著口,裡面根本沒有繃帶,只有密密麻麻的注射器,針管里裝著黑綠色的液體。

  「別躲了。」船醫的嘴角咧開個詭異的弧度。

  裴雲咎摸出匕首,狠狠刺向船醫的手背。

  船醫慘叫一聲,手猛地縮回。

  「跑!」裴雲咎和祁入鏡從通風管另一頭鑽出來,正好落在餐廳門口。

  餐廳里飄著股腥臭味,餐桌上擺著十幾盤生海鮮,蝦蟹的觸鬚還在動,眼珠子直勾勾盯著門口。

  祁入鏡剛想退,身後的船醫已經追上來,手裡多了把生鏽的手術刀:「想跑?這艘船,進來了就別想出去!」

  裴雲咎將祁入鏡推進餐廳,自己擋在門口:「按規則,把盤子扣在桌上!」

  祁入鏡反應極快,抓起桌子上的一盤蝦,「啪」地扣在桌面上。

  盤子裡的蝦突然瘋狂掙扎,蝦鉗撞得盤子「砰砰」響,卻始終沖不出倒扣的瓷盤。

  「這些海草……」祁入鏡剛扣完最後一盤海鮮,就看見海草順著船醫的腳踝往上爬,纏得他動彈不得。

  裴雲咎趁機一腳踹在他肚子上,船醫重重跪倒在地,海草瞬間纏上他的脖頸,將他拖進海里。

  水面泛起一陣氣泡,再沒了動靜。

  祁入鏡擦了擦額頭的汗,剛想喘口氣,餐廳的掛鍾突然「當」地響了。

  凌晨三點十五分,「清理」已經結束。

  兩人剛走出餐廳,就聽見底層傳來「咚咚」的敲門聲,伴隨著女人的哭聲:「開門……我好冷……幫我找找戒指好不好?」

  是那個婚紗女人的聲音!可她明明被拖進海里了。

  「別開門。」裴雲咎死死抵著底層的鐵門。

  敲門聲越來越急,女人的聲音突然變尖:「你們手裡有我的戒指!快還給我!不然我就撞門了!」

  祁入鏡攥緊手心的戒指。

  祁入鏡突然開口,對著鐵門喊:「船長根本不想娶你,他只是把你當祭品!」

  敲門聲驟然停了。

  過了幾秒,女人的哭聲傳來,帶著絕望:「我知道……可我還是想等他……他當年說過……等船靠岸……」

  鐵門「吱呀」一聲開了道縫,女人的身影浮在門縫裡,裙擺上的海水滴在地上,匯成小小的水窪:「戒指……能還給我嗎?」

  祁入鏡剛想遞出戒指,裴雲咎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她的影子!」

  祁入鏡低頭看——水窪里的影子是個青灰色的人影,正伸出手想抓她的腳踝。

  「小心!」裴雲咎猛地將她往後拉,同時將匕首擲向門縫。

  匕首刺中女人的肩膀,她的身體瞬間化作海水。

  裴雲咎撿起戒指,臉色凝重,「這艘船根本沒有靠岸的可能,所有『等待靠岸』的人,最後都會變成污染體。」

  兩人順著船艙往上走,剛到甲板就愣住。

  原本鏽跡斑斑的遊輪,此刻竟變得嶄新,船身上的「破浪號」三個字閃著金光。

  甲板上的海水消失了,連掛鐘的時間都跳回了凌晨兩點。

  「時間回溯了?」祁入鏡攥緊戒指,突然看見駕駛室的門開著,船長正站在舵輪旁,摘了黃銅面具——是王建國!

  「739、740,我們又見面了。」王建國的臉上掛著詭異的笑,手裡把玩著個黑色的遙控器,「每過十二小時,船就會回溯一次,所有死去的人都會復活,所有線索都會重置。」

  裴雲咎的手環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屏幕上的污染指數瘋狂飆升至98%:「你把精神病院的污染引到這裡了!」

  「引過來?」王建國嗤笑一聲,按下遙控器的按鈕,甲板上突然冒出無數根海草,纏住兩人的腳踝,「這遊輪本身就是個污染容器!」

  祁入鏡的指尖突然觸到口袋裡的實驗日誌。

  拿出的紙頁下竟自動翻開,最後一頁的空白處,浮現出裴異的字跡:「若遊輪回溯超過三次,污染核心將爆炸,唯一的生路在船底的時間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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